9. 曲终人易散(三)

作品:《反派大师兄他又翻车了

    庭院之中,转过墙角。


    或许是府上近日怪事频生,已经有好几个家丁和婢女挑起了行囊回乡。


    也有几个为薪水,听了某位家丁的谏言,世上真有鬼魂寻仇这种荒唐说法,或许是秦兰姑娘宁死不从,为了和那书生私奔,逃婚路上出了差池,被秦家人打死了后心生怨气,回来寻仇?


    人心惶惶,他们亲眼目睹过秦兰是怎么被绑到轿子里的,说来,这姑娘也是性子要强,梳妆时,她没有流过一滴泪,也没有说过一句不愿。


    只有帮她束发的婢女才看见,她瞪这的那双眼睛,在铜镜的倒映下如同罗刹,让人胆颤。


    她不见人影的那天还穿着身上的婚服。


    微风阵阵,绿叶婆娑。


    谢之樾四人跟着他的步伐,不远处擦肩过三个婢女,所谈之言恰好飘如四人耳中。


    因为这几日府上的不太平,没人敢独自一人走在夜里。


    “我要是秦姑娘,我也跑,”她惋惜道,“要说换成以前啊,别说让我在二少爷身边做小妾,做贴身婢女我也愿意呀。”女子脸上挂着一抹玩笑,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人。


    陈渐远的名字在风陵县恐怕无人不知,陈氏小公子,他执爱刀剑,总是抱着几册话本流连在街坊里外。


    把‘江湖之人,怎能没有剑’挂在嘴边。


    街坊邻居:我们何时问过你这个…


    他从小就生得俊朗,完全没有富贵子弟的架势,总爱和几个泼孩混在一起。


    就算没了陈氏的富裕背景,那些常常偷偷看他练剑,就羞涩的脸红姑娘们哪个不是倾慕他。


    身旁人忧心忡忡,皱着娇眉,“你别油嘴滑舌了,昨天才走了两个,明天我也想和二少爷说,我要回乡。”


    “秦兰肯定没死,她要是真死了,怎么不去秦家寻仇?亏当初二少爷替她求情,逼得老爷家法伺候!”


    以前的二少爷怎么会是如今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闻言,方才开口那女子摇了摇手上的灯盏。


    “我可不信有鬼怪,肯定是那书生和秦兰串通在一起,在这里作怪害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婢女不知何时回过头,暮色弥漫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方才一直不语,二人本以为她没上心。


    只听她冷不丁的一句:“南晚楼的头牌,是不是没了?”


    言出瞬间,二人脸上均挂上一抹惧色。


    “谁说的…不是说二少爷替他赎身后,他回故乡了么?”


    “可是有人发现了他落在河边的鞋。”


    那位不信有鬼怪的婢女也是哽咽,突如其来有些惧意,正想要开口争辩。


    只听脚步声渐弱,陈渐远和那几个婢女对上眼神,三人都慌慌张张的低下了头:“二少爷。”


    再偷偷瞥见身后沈诀四人,这不,少爷已经请了仙师,来收服作乱害命的邪祟。


    她们期望自己谈论时声音小,陈渐远没有听见。


    陈渐远怎能没听见呢,就连身后的四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之樾心道,看吧,这就是狗血文的强大之处,议论主角必被发现定律,八卦句句都是迷踪暗影,和陈年旧事。


    他抓住其中几个字眼,南晚楼。不久前,貌似秦公子也提到过。


    只见陈渐远攥紧拳头,周身的气压很低,冷道:“夜深不安全,不要到处乱走,回寝房照顾老爷吧。”


    发生那种事,既然要回乡,他也不会做挽留。


    “是…”三人齐齐弯腰,提着灯盏便一溜烟的走了。


    -


    转眼之间便到了大堂,几人纷纷端上瓷盘,放眼望去,都是佳肴。


    闻着飘来的香味,萧墨低头,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


    “几位仙师远道而来,陈某招待不周,特地吩咐下人临时准备了宴席,”他摆手,“请。”


    舟车劳顿倒是不会,就是御剑太快了有点头疼。


    几人相视一眼,道谢入座。


    谢之樾刚举起一杯清酒,那杯子就被沈诀拦了去。


    “用膳就用膳,喝什么酒。”沈诀把他手中的杯子挪开。


    “师尊,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谢之樾突然道,目光看向他。


    毕竟那铁锹是正朝着自己来的,关心一下多正常。


    沈诀躲开了他的触碰,“别碰我。”


    谢之樾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


    “哦,我就喝这一杯。”他道,又把杯子挪了回来。


    噗,你在自作多情什么啊,他挡那是因为孟桉也是身后,和自己哪里有半毛钱关系。


    他隐约产生了一种非要和沈诀作对的情绪,明明从来都不看自己一眼,却处处都要约束自己。


    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弟子,这是他亲口说的,却总要摆出一副师尊的架子。


    这酒闻着清香,本以为花酿酒,想着酒劲不太大,他一口就闷上,才听陈渐远道:“小仙师,虽然是青梅酒,但酿的时日久了,后劲足。”


    谢之樾笑了笑,不是他吹,他是真千杯不醉。


    上一世,他一人翻墙夜出偷喝宋允璋私藏的四坛春风笑,都没能醉倒他。


    可惜后面被沈诀发现了,他在华清殿门口跪了整整两天两夜。


    佳肴过后。


    四人随着他来到内厢,陈渐远擦拭着檀木架上落灰的剑柄。


    他目光落在剑柄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晏礼’二字。


    他自嘲的笑。


    已然没了年少时那股意气风发,把曾经最爱的宝剑放置在书房,入了鞘,蒙了尘。


    “这里便是秦兰那天晚上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我的寝房,仙师们请看。”陈渐远语毕,让开一条道。


    内厢的装饰没有特别之处,阴气也没有院外的那么重。


    谢之樾也觉得奇怪,真如那几个婢女所说,若秦兰含怨而终,报复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秦家吗?


    话音刚落,谢之樾回过头,眼神犀利的看向窗外。


    “有琴声。”


    月色映池,只听‘铮’的一声琴鸣,清脆悠扬,在夜里显得十分诡谲。


    一阵冷风拂面,众人齐齐望向琴声处,却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叶。


    陈渐远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门外,有些迷茫,“哪里有琴声?”


    沈诀凝神,“是鬼过道。”


    已故之人的魂是由地府管辖,也就是鬼界阴间,阴间和人间互不得干扰,阴阳路有重叠。


    要在阳间过道不是不能,是鬼门开的阴历七月十四。


    今日并不是,排除掉这个,那便是有枉死的鬼作祟,不愿魂归阴间。


    陈渐远看着门外愣了下,突然,他看见一抹红色身影,站在假山后,片刻又转身不见。


    清脆的铃铛声灌入他的耳中。


    他大喊:“秦兰!”


    陈渐远正想要追出去,孟桉拉住他袖子,严肃道:“陈公子,万万不可被琴声蛊惑!”


    陈渐远松开他的手,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俩眼直直看着那假山,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喊道:“秦兰,秦兰!”


    “陈公子——”孟桉眼看叫不住他,只好看向师尊。


    只见,沈诀镇定如斯,腾出二指,在空中画了道符。


    那道符缓缓落到孟桉手里。


    “跟上去。”沈诀冷道。


    “是!”


    萧墨跟着孟桉一同出了门,只有谢之樾和师尊留在厢内。


    沈诀斜眸看着他,“你怎么不去。”


    谢之樾申了个懒腰,笑道:“因为看出来了,引他走的那人不是邪祟,是故意引他走,师尊有没有发现,陈公子走后这屋内的阴气突然变重了?”


    孟桉也是师尊故意引开的,陈渐远踏出屋内后的瞬间,原本阴气无几的这间厢房突然之间鬼气沉沉。


    这怨气冲天,恐怕不是一般枉死。


    孟桉的真气薄弱,体质又容易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故意引开,是怕他受伤吧。


    沈诀哼了一声,“算你有长进。”


    “师尊是在夸我吗?”他笑道。


    “你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明日便挑起包裹下山离开归乾宗,逢人不要说我教过你,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沈诀道。


    谢之樾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师尊教训的是。”


    背地里,一个谢之樾小人骑在眼前人的肩上,疯狂戳着他那张臭冰脸,扯着他的头发左摇右晃,一张大嘴啃上这个人的半颗脑袋。


    咬死你这个偏心鬼!


    沈诀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突然道:“看什么。”


    谢之樾顿了下,有些心虚的收回目光,嘀咕一句:


    “突然发现师尊长得怪好看,”说到这个,他便忍不住八卦,“真的啊,我突然想起之前青鸾仙师让我转交的信物,师尊真送给别人了?”


    见沈诀没有反应。


    他汗颜,难不成真送人了?那仙师暗许芳心他师尊这么多年。这个青鸾也是个奇男子,长得清秀,一直都是个腼腆。谁能想到,上一世,他在仙剑大会上更是光明正大的宣言想要和沈诀做道侣,求双/修。


    当时的沈诀是什么脸色,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回绝别人的理由是:


    无情道,我不举。


    谢之樾压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


    下一秒,他被禁言了。


    “唔!呜呜?唔唔唔!!”


    “话多。”


    谢之樾心道,要是可以,我早他妈就想挑起包裹下山离开!要不是有杀千刀的系统,早就想和狗血俗套的剧情说后会无期。


    柔弱不能自理的万人迷,该死的雄竟修罗场,什么强取豪夺,什么杀魔证道。


    顶不住了各位,阁下只有一个小小愿望,死遁养老!


    谢之樾欲哭无泪,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每次只差临头一脚,半路就会杀出来这个便宜师尊。


    等他这次死遁成功后,肯定头也不回的连跑出二公里,回头看便宜师尊一眼他就是流氓!!!


    咚、咚。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之樾寻声望去,他被沈诀立刻一把带到屏风后面。


    沈诀做个‘别动’的手势,见他施隔音诀,这才松开了谢之樾。


    谢之樾换上一口气,见一男一女匆匆进了屋。


    “不是邪祟,是人,这么晚了他们在这里要做什——”


    话音未落,他被一个女子的娇声打断。


    屋里没有点灯,只看见两个人影叠在一起,男子用手撑住那女子的腰。


    “大少爷,这里是二少爷的内寝…”


    男子的唇贴在她的嘴角处,打断道:“你还喜欢他?”


    女子羞涩的垂下了头,“大少爷说笑了,奴婢怎么敢。”


    他挑起女子的下巴,一脸阴郁,“撒谎,还说不是,你看看我这张脸与他有差?”


    他抓起女子的手,拂上自己的侧脸。


    借着月光,谢之樾这才看清,那男子与陈渐远长相竟然一模一样。


    这大少爷…莫不是陈渐远的兄长。


    紧接着,屏风后是二人鼻息交互,双唇亲吻的缠绵模样。


    动静不小。


    沈诀和谢之樾纷纷身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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