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抛尸
作品:《狼狈》 出墓园的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程溪山打开了那辆不菲轿车的通风,让有些潮湿的空气灌进来。
李言升坐在副驾,他阴沉着脸色,“程总该不会单纯拉我去你家叙旧吧。”
“你很怕我。”程溪山握着方向盘,毫不留情地点破表象,“你也很怕何慧洁,人只有在害怕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李言升脸色更白,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这句话,程溪山从过去开始就有着洞察人心的能力,这让他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操纵着他能触及的一切。
那道筑起的屏障摇摇欲碎,李言升扯出一个冷笑,“你说给我一个弄死你的机会,怎么给?”
程溪山满不在乎地点头道,“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杀了我。”
语气几乎没有波澜,听不出是戏谑还是嘲弄。
“比不上程董的智商,我弄不死你,也不想吃牢饭。”李言升看向他的西装口袋,那里装着玺园程家别墅的钥匙,他别开目光,“从我回宁城开始,你就在调查我?”
程溪山轻笑,“那倒没有。”
李言升冷哼了一声。
“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回了宁城。”程溪山直视雨幕中的公路,“何慧洁的墓这么多年没有人打扫上供,证明你仍然在畏惧她,甚至畏惧到刻意忽略她曾经的存在,你这样的人怎么会选择一个这样糟糕的天气来看她?”
“这说明......”程溪山意味深长,“你只是顺路而已,在小羊湖公墓这个角落能让你顺路的只有我家旧宅所在的玺园了,结合前几天的案子,你想干什么不难猜。”
李言升斜靠在副驾上,他头也不回道,“程总既然知道我是记者,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记者,我不去看股市去管你们家的案子,程总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程溪山摇摇头,他给以一个否定答案,“我只知道你是记者,不知道你在北京从事的具体行业,可是我确信你对我家的案子有很大的兴趣......猜猜我为什么这么觉得。”
李言升不想猜,眼前的人不是善茬这一点他早在高中就领教过。程溪山像是个机器,观测着周围的动态,不论面对什么情况,他永远不会有过多的情感波动。所以他的结论往往都是根据客观因素推理得出。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哼道,“昨天晚上你在美术馆?”
问出来的时候,程溪山终于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能在短时间内确定他对案子有兴趣的唯一理由就是程溪山见到了他,见到了昨夜他站在发生案件的美术馆楼下,露出病态扭曲的神色。
所以他才会说,“给你一个弄死我的机会。”
他在窥探美术馆的时候,程溪山也在窥探他。
这一点几乎让他条件反射似的觉察危险逼近,于是李言升不动声色地缩了缩,妄图离那个轻松开着车的人远一点。
“其实你不用紧张,十年了,我如果想对你下手早就下了,我相信你也不是真想杀了我。”程溪山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的你没有那个能力。”
李言升扯了扯嘴角,没搭腔。
程溪山面无表情地无视他的冷笑,淡定地将车转过弯,拐进一条灌木铺地的老路,雨后泥泞,他减缓了车速,吐出的话却毫无不犹豫地戳穿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
“也对,毕竟......我们是共犯。”
十七岁的程溪山在学校对他说“我们是同类”,或许是因为身后还有其他人,他没有用共犯这个词。
二十七岁的程溪山在车里对他说“我们是共犯”,车内不存在第三个生命,所以他说的简单直白,没有遮掩。
其实想起来两句话并没有区别,都是在郑重地提醒他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程溪山和李言升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沼泽里泥足深陷的同伙,是狼狈为奸的犯罪者。
十年前的梅雨季,像今天一样,细雨如针。
有个少年出现在放马亭公园外的一处暗礁后,他很谨慎,特地选择了没有监控的地段,并且仔细确认了在这个闷湿的下午没有车辆和其他人的出现。然后他沿着之前钓鱼人开挖出的一条小道,缓缓走进浓密的芦苇荡。
没有钓鱼器具,没有标配小板凳,穿着简简单单一件白色的衬衫,他头发湿漉漉的,将袖子撸到一半,露出一截绷着肌肉的小臂。
臂弯中挎着一个藏蓝色的书包。
书包塞得鼓鼓囊囊,坠在他的小臂上,勒出一道红痕。宁城高考压力向来在全国数一数二,背着这样书包的学生在大街上比比皆是,如果在十三中门口或者是书城里,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但他出现在雨天空无一人的江边,紧接着像一只幽灵一般快速潜入江畔浅滩,往前游去。
江里的水不凉,天气闷燥的闷燥很好地渗了进去,他没有把书包背在背后,而是挂在脖子上。重量拉着他下潜,所以他游得有些吃力,不知道游了多久才在一处浅滩上岸。
这里是荒滩,鱼少水浅,所以鲜少有人出现,他从水里探出头,坐在岸边,双腿依然浸泡在水里,轻轻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幼小的身体像是一团蜷缩的青紫色田螺肉,被一张粉色的枕巾裹着,眼睛半睁,死气沉沉地和他对视。
明明在不久前,她还对着自己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昭示着存在。但下一秒,她就被丢进了屋后的小河,走向了灭亡。
少年微微颤抖,他想把女孩抱出来,可刚刚抓住那根依旧柔软的手臂提起来时,又变得犹豫不决。
因为她实在太小了,他没有抱孩子的经验,更没有抱尸体的经验。就在他犹豫时,听到了有人在身后喊他。
“李言升。”
低沉的音色,没有情绪。
他僵住了脊背,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没有什么比抛尸的情况更糟糕,除了在抛尸的时候被人发现。
雨水成了针,扎进他的皮肉,每一根神经都在疼,血流倒灌进大脑,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当场。
他知道自己的眼神一定是恐惧躲闪的,手在对方出声的瞬间已经将拉链重新拉上。
就像是心虚的下意识举动。
这个夏天,他没有在家写作业或者是去网吧打游戏,而在长江畔的芦苇荡里,无人的角落,被同学碰到了抛尸现场。
在他惊恐到僵硬的瞬间,程溪山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毫不费力的拿过那只湿透的蓝色书包。
“我看到了。”
雨水打下来,泥泞一片。
“她死了。”
程溪山说的是陈述句,他拉开拉链,凝神看着书包里的尸体。
“不是我杀的!”李言升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在做什么,他突然陷入愤怒的情绪,伸手去夺那只背包。如果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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