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你的玉玦
作品:《那我算什么》 晚上云和已经睡下的子夜时分,不眛来了云和殿内。
还将她的玉玦也一并带上了。
一来,就把玉玦往她床上抛,“你的玉玦。”
云和睡意全散,顿时清醒。
赶紧拿起来,紧紧握在靠墙壁的手里,生怕不眛从她手里夺走似的。
不眛见她这么防备他,居然气笑了似的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坐下来,在床沿边上,将被褥往里推了推,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儿的。”
“哪个好人给你通风报信的。”
云和手里握着玉玦,说话顿时便硬气起来,“没有人告诉我她住哪里。”
她仰起面,坚定且自信,“我聪明,我用我的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她住在哪儿,你的心上人被你藏在哪儿。”
实则上天确实眷顾她。
又给了她一世的生命。
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她前世本不知道郢枝住哪里,后来知道不眛心里爱的那个人是郢枝后,嫉妒心爬满心脏,如藤蔓般将心绞住,便使了些手段,从旁人那里知道了。
她知道该死的女人住哪里以后,气势汹汹地带人杀了过去。
不眛却将人保护得很好。
给郢枝的住宅安排了三列卫队,日夜巡逻。
领头的侍卫看她这要跟郢枝拼命的架势,硬是把她拦在了门外,也不怕得罪她这位出身比越国上下所有人都高贵的王后娘娘。
前世的云和,压根就没见过郢枝几面。
光知道她是不眛最心爱的女人,和不眛有个女儿。
云和今生想拿回玉玦,还是靠郢枝帮的忙。
想她屡屡去求不眛,任她绞尽脑汁,委屈求全,不惜向不眛献身,他这铁石心肠的狗男人都不曾心软。
郢枝去说说话,却立竿见影。
云和心中生出几分不快。
纵然她不再爱他,被他这么对待这么轻视,却令人怨愤难平。
云和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没去刁难她,也没有给她委屈受,没给她苦头吃。”
“我就是请人家帮帮我,叫你发发善心,把我母亲留给我的玉玦还给我而已。”
“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了吧,你不会因为这点合乎人伦礼仪的孝心就要惩处我吧。”她是故意讥讽他的。
云和捏着玉玦,心安无比。
东西她都已经拿到手了。
是时候吐半口恶气。
干嘛在不眛面前伏低做小,任他作践呢。
她即使丢掉了所有,也不会失去天子之女的身份。
当今周天子是云和的生身父亲。
她,云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
她注定要扬起头颅,睥睨般看向每一个身份不如她的宗亲大臣,一个个身份微贱得她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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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和还在掂量着说些什么。
那种话的分量,既要为自己出一出气,却也不会太把不眛惹火。
云和巧妙地掌握平衡,眼睛却出卖她,时不时地偷瞥两眼不眛。
她不爱他。
她却怕他。
任谁上一世被一根铁链子拴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今生都不会不留下恐惧的惊影。
他怕不是看出来了她的那一点儿小心思。
所以,故意把玉玦还给她,来试探她吧。
是啊。
她能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活。
为什么不眛不可以。
云和身子往床里面靠,背部蜷缩,像受惊的花猫。
不眛笑了两声,手指划过她的面庞,“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划得倒是温柔,还让她觉得酥酥麻麻的,可心头的不适感觉刺激着她立刻说道:“没有,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我又不是还爱着你。
还好她不爱他。
不然像现在这样自己苦苦哀求的得不到,郢枝随便提一句他答应下来的偏私,会叫云和心痛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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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眛今晚似乎没什么兴致。
给了玉玦,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他不跟她做那种语言不可描述的人间大事时,是不会宿在青鸾殿中的。
她一直以为她是了解他的。
所以,前世她时时刻刻期盼着他能来。
她想他陪她,睡在他身边,给予那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当她不再爱他,要和他决绝时,他却偏偏要跟她过不去似的,每夜都来。
即使不是男欢女爱,即使是她冷面相对,他也还是霸道地把人搂在怀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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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和把玉玦握在手掌心里睡。
睡意迷蒙时,第一反应是检查玉玦还有没有在自己手上。
她醒后,坐在床沿边上想了许久,想着把玉玦藏在哪里最安全。
她把这块玉,视作自己的半条命。
如果没有玉玦,不能带玉玦回镐京,那么,之后的人生中,遗憾会纠缠她,懊恼会跟随她。
即使是欢乐的时刻,云和也不能忘记,她把母亲留个她的玉玦丢了。
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和把玉玦藏在了床幔上。
藏在了上头,却仍然令她坐立难安。
万一,给宫人摸了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是坐也坐不好,走也走不动,满脑子想把玉玦藏哪儿更合适。
好歹是想出一个主意来。
喊宫人找一个给宫里娘娘打造首饰的玉匠来,给玉玦打了个孔,穿一条光泽艳丽的红绳,挂在脖子上。
云和摸拿手玉玦,感受玉的温润,内心心悦无限,笑容溢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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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下之前,云和又摸了一次玉玦。
睡着睡着,她感觉到一双手像她摸玉一样抚摸她。
不适感令她骤然清醒。
一醒就看见不眛那张即使在黑夜里仍然轮廓分明的脸。
她明白他的意思。
一瞬间浑身充满了抗拒,仿佛血液中都在流动传递着因不眛而起的不适。
她僵硬地挤出笑意,像掐着自己嗓子那样,轻声却造作地说:“大王怎么来了,大王是来疼爱我了嘛。”
云和往不眛怀中柔柔地倒下去。
她清楚不眛讨厌什么样的自己。
所以,她装出了这副样子。
云和主动地去解不眛的衣裳,解下系带时,不眛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制止它再往里探。
果然,他是不喜欢自己碰她的。
云和嘴角提起轻浅的弧度。
她很早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记性时好时坏。
对不眛,凡是和他相关的,她都记得很清楚。
忘也忘不掉。
暗夜里,她相信,不眛是看不见她嘴边笑意的。
不眛却从进入青鸾殿后,将殿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晰。
从她原来安宁睡颜到刚才嘴边浮起的一丝笑。
他不仅看得清楚,还能由表象洞悉内里。
她好像不是高兴他来,而是某种坏心思达成之后的得意。
“你笑什么?”
“我看见大王晚上来我这儿,我高兴啊,所以,我才笑了。”
云和违心地说,面上笑意盎然。
不眛神情冷淡,将她盯视。
他喉头突然急促地呼吸起来,从某地蓬然拨发的欲望,沿着血管,逆流而上,将一颗心颤动,从他的眼睛里泄露玄机。
云和眼睛没坏,当然看得明白他在想什么。
看见这种熟悉的眼神时,她心里却撇起一丝冷冷的笑。
“虽则我日夜思念大王,但是我的身子近来最近偶感不适,怕是不能伺候大王了。”
不眛冷着语调,“你病了?老医官最近没有呈报给寡人你病了。”
云和觉得自己是病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上的。
她看了不眛,越看越觉得心头憋着的那口气该喷发出来,溅到他脸上,也叫他不好过。
云和抬头,神情肃穆,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想和大王再做那种事了。”
“你不想?”
“那种事?”
他轻轻地捻这几个字,表情鲜明地表露着他的不快。
早发现云和变了。
却没想到,她变得陌生到连他都不能不为之注意。
她越变越不听话。
这样怎么可行。
少时不眛看小梅花鹿可爱,豢养了几只。
后来,它们长大,逐渐壮实,渐渐皮肉紧实,头上的两只角充满野性难驯的力量,而渐渐变得不可控制。
不眛不喜欢不能为自己所掌握的东西。
所以,那些鹿,一只也没躲过生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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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眛被云和劝走。
离开青鸾殿,当晚在自己的寝宫睡下。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云和一点儿病也没有。
她不过是因为不愿意,所以编出他压根一点都不信的借口。
她生龙活虎的,哪里不适了。
不适的人,可以是樱樱,可以是郢枝,甚至连老太后可能也是,但不能是云和。
这不像是不眛记忆里的云和。
不像,所以,不能是。
不眛心里的不快闷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之后,心里不觉得畅意,脸上就没有好脸色。
不管是上朝的大夫们,还是越王宫里的小厮,都瞧见不眛顶着一张好似老太后驾崩的臭脸。
不眛倒是没发现自己的神色有异。
他仅仅感觉非常不痛快。
而不痛快的来源其实有一个鲜明的指向。
云和。
任何给不眛带来不快的东西,都可以被毁灭。
抹除踪迹,在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但仅仅因为云和不肯跟他行房,而对云和痛下杀手,未免也太极端,太残忍。
不眛是冷酷无情的君主,挑拨朝臣对立互相攻讦的野心家。
他却不是冷血残暴的疯子君王。
他不觉得他的情绪失控了,仅仅只是感觉到不快而已。
不过,越王宫伺候的人看他那张脸色阴沉下来的脸,无一不战战兢兢。
恐惧之余,还颇有余情似的去想,是谁惹他不痛快了。
他们都得不到答案。
因为,连不眛自己也解不出答案。
他仅仅只是感觉到不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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