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翻白眼瞪小人

作品:《那我算什么

    伺候云和的宫人,似乎跟几个伺候不眛的宫人交好。


    第一时间,便探听到不眛近来顶着张弑杀一切般冰冷的脸,闷着发脾气的消息。


    宫人随口告诉了云和。


    云和掐着腮帮子,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很不雅,拿手遮下半张脸,眼睛中的笑意却不仅没有淡去,反而像澎拜的海浪般涌出来。


    哈哈哈哈哈。


    原来,不眛也有心情不畅快的时候。


    是谁惹得他心情不快了。


    能够把越国这一位从来铁面无情说一不二的君王气到。


    云和笑过不眛,不免又担心起那一位铁骨铮铮的人物。


    惹谁不好,敢惹不眛。


    不仅惹了他,还让他一连不爽了好几天。


    今日,脸上也没有从阴雨转为放太阳。


    想当初。


    她不过就是和不眛说自己想和他和离。


    她已经顾及得很周全了。


    私下里,偷偷地和不眛讲。


    除了曾经通过她的修书而知道的周天子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要跟不眛和离。


    结果呢,不眛当场脸色暗下来,双眼中凝结阴郁,仿佛沉沉欲雪的天。


    飘落的灰雪仿佛全往云和身上来了。


    她被压得周身难以动弹,呼吸迟滞,就好像随时断了鼻息一样。


    不眛这匹夫还不容她有反悔的机会。


    当天就将她的青鸾殿锁了起来,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自由进出。


    云和尝试过逃跑。


    第一次失败后,就没有了下次。


    他直接用一根铁链将云和锁了起来,饶是云和求饶哀嚎也好,嘲讽谩骂也罢,统统无视。


    云和像被豢养的小畜生,逃不出青鸾殿,更救不出自己。


    .


    大概是自己昨天拒绝不眛的求欢。


    没有让他如愿以偿。


    所以,他发脾气了吧。


    云和倒不觉得不眛是因为在意她,而发的脾气。


    更多的是,她的拒绝,无形之中,伤害到不眛作为一国君主的自尊心。


    整个越国,何人敢拒绝国君。


    何人敢给国君不痛快。


    上一世的教训已经吃过了。


    而且,这一世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认识到了伤害不眛自尊的错误。


    一个极其愚蠢的行径。


    只要越国还是不眛的领土,只要她还在不眛的越国国境之中,那么,明晃晃地不如他的意,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差别。


    不然,下一次,不眛再向她求欢时,她忍一忍吧?


    反正已经玉玦已经拿到手了,筹划从不眛身边顺利离开才是更重要的大事。


    云和既是天子之女,当然连这点小小的大局观也洞悉得一清二楚。


    她接下去,要用十分的脑子去想,怎么哄着不眛放她从越国出去。


    .


    今日各地大夫呈上的奏报,不眛已经全部看过,并且批下指示。


    奏报里面无非是讲各地又发生了些什么见怪不怪的乌七八糟的事儿。


    哪个地方挖出了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


    有部分人觉得是天降祥瑞,有一部分人觉得还是谨慎些,呈送到王都来,请大王亲自令人验看。


    哪个地方百姓因为什么事情而被煽动起来,聚众打斗,打死多少人,又打伤了多少人。


    ……


    每天的奏报大同小异。


    不眛即使不用身临其境,亲自去乡野走一遭,也能够蒙着眼睛编出一份类同的奏报来。


    虽然无聊,但不眛感到庆幸。


    一如往常的无趣乏味平淡,总比某些地方突然掀起叛乱,民不聊生来的好。


    突然,突然……


    不眛口中忽然轻轻地呢喃起,“突然……”


    这词像一记鼓槌似的敲到他脑袋上,云和的相貌蓦然跃动于他的心神之间。


    他突然就由这突然一词,联想到了云和。


    她好像是一霎那间变得不一样的。


    形容没有看出来差别。


    头发浓黑茂密,保养得很好,光洁滑腻。


    梳理成像云一样的发髻。


    点缀着金银钗饰。


    她容貌秾丽,眼睛深邃,远远地望过去,就被她精致的眉眼吸引住注意。


    云鬟上的珠钗首饰,尤其是红色宝石镶嵌的凤钗,格外能衬托出她的天人之姿。


    云和刚嫁过来,他头一回见云和时,已然被惊艳。


    直到现在云和的容貌依旧没见得有甚变化。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美丽。


    她的性子却着实不同。


    云和啊,大概是也喜欢他的。


    所以,刚嫁过来时候就喜欢缠着他,要他一天十二时辰里面里分拨出两个时辰陪她。


    晚上哪里也不许去。


    只能留在青鸾殿里面陪她。


    如果不照做,那云和就会大吵大嚷,用手把她的头发揪散,弄成披头散发的疯妇模样。


    他之前对她的发疯样态看不上眼。


    对她的态度,渐渐从冷淡变成了冷漠中带着一点嫌弃。


    最近,云和却像换了一个人。


    看待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那种因为见到他而灼灼发亮的光彩。


    反而像皑皑山上雪。


    她的脸也是。


    神情也是。


    虽然笑着,神情中却透出淡淡的冷漠抗拒。


    仿佛,看见他,就像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人。


    他往她面前一站,她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晦气。


    不眛纵然不喜欢云和。


    也不太能够坦然地接受他已经观察到的事实。


    他不喜欢云和突然的态度转变。


    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


    即使伤不到他,也叫他分外地不痛快。


    他,越国的国君,何时被人明面上嫌弃过。


    云和的确不是在明面上嫌弃他的。


    怪他太聪明睿达,眼力过人,窥破了她不甚高明的掩藏。


    他不爱云和。


    但是,他一定要赢云和。


    爱是种飘渺无定的东西。


    判断是谁取胜的方式却很简单。


    云和重新爱他,重新对他热情如火,便是他的胜利。


    不眛扫了一遍桌上的奏报。


    百无聊赖地笑了笑。


    奏报还是太无趣了。


    不如在飘渺无定上取得一次胜利来得激烈。


    他要赢云和。


    否则,他不甘心。


    .


    樱樱还养在云和宫里。


    云和说不上多讨厌她。


    毕竟,樱樱是郢枝的女儿。


    而郢枝前几天又帮了她的忙,要回了送给不眛的玉玦。


    她单纯不喜欢小孩子。


    觉得她聒噪、吵闹、不听话。


    整个青鸾殿里面,只有云和才可以被允许聒噪、吵闹、不听话,其他人不行。


    云和想将孩子送走。


    不送回郢枝身边,也可以送到别人那里。


    可越王宫里,除了老太后和先王的几位老夫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有地位可言的女人。


    云和之前悍妒,不许不眛养别的女人。


    宫外头的,她手伸不过去,养了就养了,她也没办法。


    但宫里的,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一个也不许。


    云和多少懊悔了些,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嘛,如果有位夫人在宫中,她大可以将樱樱硬塞过去。


    云和后悔之际,招来宫人,把樱樱抱到远些地方玩去,别在自己面前晃悠。


    宫人依命行事。


    云和遣散了其他人出去。


    她等人走完了,从竹架子上找出小刀和一捆竹简。


    前一世的时候,也是越王宫中,她已经用小刀刻过一次竹简。


    那时,她对不眛的耐心耗尽,爱意耗尽,心如死灰。


    于是,使着蛮力,满头大汗,也在竹简上一刀一刀刻下家书。


    “天子是我父亲,写给父亲的,当然不是奏报而是家书。”


    天子留给云和的印象是慈爱祥和的,纵容着她的娇惯任性,包容着她的过失和愚蠢。


    云和在家书上写道,她和不眛已经夫妻失和,无法白头到老。


    这是第一条,请父亲天子怜惜她,可怜她身为一个女人没有办法得到丈夫的爱。


    她违背事实地写道,不眛已经数年没有碰过她。


    她无法生下越国的公子,不眛死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是第二条,剖明弊害。


    即使是天子嫁女,也要考虑两方联姻的收益。


    没有孩子,没有男丁,那么之后越国国君的身上也不会流着周王室的血液。


    若是云和一夕之间突然没了,那镐京和越国之间的纽带也会立刻崩断。


    云和还写道,请天子允许她和越国国君和离,着人将她接回去,转嫁他国贵胄。来日若能生下一儿半女,也未可知。


    第二条陈述弊害,将第三条的好处衬托得格外诱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


    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走。


    既然生不下越国未来的继承人,那么将云和转嫁他国,或许她还能生别国的嗣君。


    况且,越国偏安一隅,本就不是中原大国。


    无需看他脸色。


    竹简上刻的字,字字切中要害,周天子焉能不动心。


    前世的云和也刻过一封内容大同小异的家书,派遣心腹送到镐京,呈到周天子的案前去。


    没有过多久,镐京便派使者带着周天子的示令到越国。


    然而,在使者到越国前,不眛却向云和揭露,他知道云和偷偷派人送往镐京的竹简。


    连里面刻的是什么,他也清清楚楚。


    .


    那时,云和已经被不眛关在青鸾殿中了。


    每天晚上压着她做言语不方便描述的乐事。


    云和恨得不行。


    翻白眼瞪他。


    不眛呵口气,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偷偷做了什么吗。”


    云和没想到奏报给不眛看了去,里面的内容他一清二楚。


    云和搜肠刮肚,想不明白不眛指的是什么。


    看着云和懵懵然的面貌,不眛笑着用手指刮她的面颊,眼睛里的冷意陡然如刀刺入她的视线里。


    “你不是跟天子说,说我不碰你吗。”


    不眛在云和震惊的注视下,继续说道:“占着越国王后的位置,却想着转嫁他国。东食西宿。恐怕不大好吧。是寡人的错,是寡人没有好好满足你吧。”


    当不眛大差不差地背诵出竹简里的内容时,云和吓得面无人色。


    她倒不是因为害怕不眛会对她怎么样。


    而是如同寓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人扒开公布于天下一般,令人胆战心惊,没来由地慌乱。


    她不知道这一封理当绝密的竹简,不眛是怎么知道的。


    她觉得不眛相当可怕。


    他像藏在火光中,任何人试图去看清他的样貌,还没有看清楚一丝一毫的边影,就会被烫得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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