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怪不得不眛那么喜欢她

作品:《那我算什么

    不眛把樱樱留在云和的青鸾殿里。


    云和和樱樱大眼瞪小眼。


    小东西粉雕玉琢,眼睛大而圆,跟黑曜石凿出来的圆珠子似的,光滑耀眼。


    她怯怯地看看云和。


    委屈惹人怜爱的模样,的确让云和的心软和了几分。


    但她还是忘不了郢枝。


    从樱樱跟她母亲相似的长相上,她不能不产生幻觉,仿佛看见的是年幼的郢枝。


    她看见樱樱的脸,心底就来气。


    即使说她不爱不眛,不会再因为他的心在郢枝身上而迁怒于她,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女子。


    一想到不眛曾经为郢枝而百般伤害自己。


    视她为泥沙草芥,而将郢枝看做珍宝。


    云和心底的那股气就不能消散。


    她不想给樱樱什么好脸色,即使樱樱今年才五六岁。


    至于究竟是五岁呢,还是六岁呢,云和不喜欢樱樱,懒得开口问她,也不想知道任何有关她的内容。


    如果樱樱此刻能够消失在自己面前,那再好不过了。


    倒是不至于歹毒到想要这个小女孩去死。


    她只是单纯地想不要见到樱樱。


    “母亲。”女孩又怯怯地叫了一声。


    云和甩袖,“别叫我。我不是你母亲。”


    樱樱一定是人精。


    五六岁的孩子,在生母在世只是偶然抱恙的情况下,居然会喊别人做母亲。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想必是和她那个养在宫外的母亲学的。


    孩子还小。


    大人的一言一行,时时刻刻会影响她。耳濡目染之下,能够长成什么样的,概可想见了。


    云和厌恶郢枝,不喜樱樱。


    唉。


    眼前的小东西不是五六岁而是十五六岁便好了。


    那样她可以随性地将自己的厌恶鲜明地表露。


    现在却要时刻提醒自己她还是个小孩,别和她过不去。


    云和劝了自己数回,把殿外的天看了又看,努力不去看樱樱,努力地在看见她的时候遏制心里的厌恶。


    最后发现依然无济于事之后,她终于放弃。


    吩咐宫人给她梳妆,整理一番形容。


    她要去拜见老太后。


    .


    老太后是先王的遗孀,不眛的生身母亲。


    当初周王室和越国议婚之初,老太后就对这桩婚事很上心。


    越国地处东南一隅,临海近海,数代国君勤于政务,励精图治,也只是让越国摆脱积贫积弱的局面。


    和中原大地上的泱泱大国比起来,仍然免不得相形见绌。


    越国不曾联姻过大国的公主。


    因此,当老越王向周天子提出求娶王姬下嫁的请求,而周天子同意之时,先王和老太后都觉得与有荣焉。


    越国不仅几百年来头一回娶到身份尊贵的公主,还是天子之女。


    因此老太后在一干儿媳之中,尤其喜欢姬云和。


    云和嫁入越王宫之后,多受老太后的照拂。


    可惜云和十九岁那年,老太后就因为年老而寿终正寝。


    后来不眛敢那么对待云和,其中不乏有老太后崩逝无人压制他的缘故。


    云和重生之后才三天不到。


    却像过了好几年没有见过老太后。


    她的身形和声音都渐渐地在她脑海中褪色。


    云和为摆脱不眛的筹划而苦恼,暂时不得空去拜访老太后。


    现在不眛把樱樱塞到她跟前来膈应她。


    云和惹不起还躲得起。


    她不待在青鸾殿就是。


    她去拜会老太后就是。


    .


    老太后四十岁得最幼子不眛,今年年已一花甲。


    头发全白,脸上也皱纹纵横。


    她的头发保养得很好,即使全白了,仍然泛着晶亮的光泽。


    数理成一个端庄雅致的发髻,佩戴一条做工宛妙无比的宝石发带,精简却贵重。


    云和温文识礼,向老太后礼数周全地行了礼。


    她对老太后没什么糟糕的印象。


    老太后又是长辈。


    受得起她的礼。


    老太后忙不迭将云和扶起来,拉到自己身边的软榻上坐,“云和今日怎么想到老婆子来了。到老婆子的陋室来瞧一瞧。”


    “太后是大王的母亲,我的婆婆。儿媳孝敬婆婆,看望婆婆都是为人媳的本分。我时时刻刻都记得太后的照拂,我想太后了,来看看太后。”


    云和的手从老太后的手掌间翻出来,反手握紧太后的手,热切地说。


    “我想,太后应该不会责怪我,没有让宫人先禀告一声,就来打扰太后吧。”


    云和笑笑,俏皮话便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老太后喜笑颜开,“云和能来看老婆子,老婆子已经开心得不得了了。老婆子的女儿儿媳十数个,没有哪一个比得上云和。”


    不愧是周天子的女儿。


    身份高贵,道理比别人更全一些。


    举止也比旁人更讨人欢心。


    云和陪笑,和老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来看太后一是为了躲樱樱,另外还有一个目的。


    她要试试能不能摆脱老太后帮忙,从不眛手里面拿回先前送出去的玉玦。


    云和和老太后有说有笑,老太后被她哄得开心。


    却见云和忽然蹙起眉来,不由得心沉了几分。


    “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云和低头,几次轻声说了自己没事,请太后放心。


    她讲是那么讲了。


    她要是真的没事,怎么还特地到老太后面前来突然神色萎顿。


    老太后心知肚明,和她的意,再三追问。


    云和便自然地引出自己问不眛要玉玦,他不肯给。


    “那块玉玦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和大王情深意厚,于是将玉玦送给了大王。大王是我心爱之人,心爱之物就该赠给心爱之人。”


    云和眼中泪花闪烁,“奈何,我最近夜间失梦,总会梦见母亲。思念母亲,想得人都憔悴了些。”


    她抓着太后的袍袖,扯啊扯,委屈又可怜。


    “太后帮帮我,将那块玉玦从大王身上讨要回来。我就放在身边看那么一两天,解解我的思母之情,聊以慰藉。”


    老太后拍云和的背安抚她,好孩子好孩子地叫着,宽慰了她好些话儿。


    最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啊,不该来找我。”


    云和错愕地看她。


    越国国内,如果还有谁能够说服不眛的话,她相信除了老太后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人。


    等等……


    除了老太后之外,好像也不是真的没有别人。


    云和脑海里映现的那个女人比老太后年轻几十岁,青春貌美,即使跟云和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甚至于,比她的容貌还要惊艳美丽。


    像一束洁白的月华投下来。


    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个女人。


    老太后端坐上首,笑吟吟的,“云和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没有做不成的事,只有摆不平的人。”


    “你若是找对了人,不行也行。但你要是找错了人,行也不行。”


    老太后握她的手,打哑谜似的说道。


    云和一瞬间便什么都懂了。


    老太后说的那一位,和她脑海中想的那一个,像两片完全重合的影子叠在了一块儿,连边角都无比贴合。


    .


    云和本来讨厌不眛将樱樱送女儿到她殿里。


    当然,她现在也还是不喜欢樱樱。


    云和回青鸾殿内,坐着看郢枝的女儿在一边儿拼木片娃娃。


    云和咳咳两声,招樱樱过来问话。


    “你母亲是真病了?”


    小女孩儿灵慧乖巧,但年纪摆在那儿,仍然透露出怯怯的神色。


    “是,母亲咳嗽了好些日子。母亲怕把病过给我,都不让我在她床头回话了。今天还让大王把我送到……”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云和一眼,“送到母亲这边儿来。”


    云和知道她的停顿是为什么。


    不过呢,她一不喜欢樱樱,二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所以绝不接受被称呼为母亲。


    她冷漠地说道:“我不是你母亲。我是越王宫里的王后娘娘,你应该像宫人一样呼我为娘娘。”


    对一个小孩子这么说话,口气的确重了些。


    云和那么讲也是存了一点小心思的。


    万一樱樱到不眛面前去告状,想必她这样会招来不昧的不悦和厌憎,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多讨厌她一些吧。


    反正,她已经厌烦他到了多见一面便觉得心烦气躁的地步。


    云和面上看不出变化,神情冷漠,却给小姑娘一个比蜜枣甜的建议,“你想不想去瞧瞧你母亲?”


    .


    晚间用膳前,云和带着郢枝的女儿从她的住处返回宫内。


    郢枝的确病了。


    不得不说,风华绝代的美人就是风华绝代,即使病了,也丝毫不减她的美艳风情。


    郢枝坐在窗下,目光眺望远方,看得很认真。


    穿着一身素色衣衫,却映衬得她面色凄白,柔弱惹人怜爱。


    她攥着帕子捂心口时,眉头上的皱纹锁出了几道可怜的弱不禁风。


    低头轻轻咳嗽,像春天的杏花在风里簌簌发抖,迎着风就落下了。


    云和乍见之下,也被她的形容惊艳得心跳迟了几下。


    怪不得不眛那么喜欢她。


    她即使是女子,也被她的形貌打动了。


    不过她带着樱樱来看她,不是来欣赏她的美貌的。


    她是请人家帮忙的。


    她请郢枝在不眛下次来看她时,替她说说话,让不眛把母亲留给她的玉玦还回来。


    云和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过分之处。


    她的确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女儿。


    但是长期以来,她们一直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是不眛非要把樱樱送到她身边来,让她照看,膈应她。


    所以,她直白地把自己的不喜欢露在了脸上。


    再说,郢枝帮她把玉玦要回来了,她摆脱不眛,离开越王宫的计划就完成了一半。


    她走了,对郢枝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以后,不管会不会有别的女人进入越王宫。


    她们父女三个人,都至少可以能过一段时间没有人打扰的,其乐融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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