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日常
作品:《表姑娘有身孕了》 容温睡下时, 已过了子时,实在是没了丝毫力气,刚靠在顾慕怀里就入了睡, 往日里顾慕去上早朝, 无论她有多累,总归是会醒来的, 在顾慕换官服时, 嗓音清浅的唤上几声他的名字, 今儿却是未察觉到他是何时离开的。
这么久以来,晨起时她唤顾慕的名字, 已然成了彼此间的一种习惯, 容温从第一次醒来唤他‘观南’时,她就知道,顾慕喜欢她这般半梦半醒的唤他。
于是, 她就每日都唤他。
有时,还会故意唤上一句‘观南哥哥’, 直到那回把顾慕惹的险些与仁昌帝告了假, 之后她就不再唤他观南哥哥了。
容温醒来后, 收拾了一番,去老夫人的静安堂里请了安, 随后陪着老夫人一起坐上马车去三藏苑。
这般热闹的事, 顾书瑶总要往上凑的, 是以, 顾书瑶也跟着一道坐上了马车。
三藏苑里早几日容温就已命人来清扫,之前顾慕与她说这里重新修缮过,她四下里瞧了瞧,游廊与院落确实变了样, 不止这些,还比之去岁栽种了许多石榴树,道路两旁还添了许多说不上名的花,有些她甚至都没见过。
她住着的院子不远处还修建了一处荷塘,这会儿荷叶圆绿,粉白的莲在风中摇曳,过上不久就可以去摘莲蓬吃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老夫人对常嬷嬷说着:“你亲自去,去阿梵院中,将主屋厢房都给过一遍,既是要戒酒,就要眼不见为净。”
容温在一旁听着,下意识抿了抿唇,她昨个刚饮过酒,这会儿并不馋,便与老夫人说着:“祖母,我许久未来三藏苑了,这里没酒。”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将她给看了一圈,依旧是吩咐常嬷嬷去找,过上一刻钟,常嬷嬷手中空空的回来,还真如容温所说,愣是一壶酒都未寻着。
老夫人对此颇为满意,与容温说着:“这段日子就让常嬷嬷在你身边待着,待过上月余,你的酒瘾戒了,再让常嬷嬷回来。”
容温:……
她乖乖应下。
祖母的话她总归是要听的。
——
次日,容温与顾慕一道去了城外跑马场,在城外庄子上住了一夜,待将跑马场的事忙完后,容温就听老夫人的嘱咐,一直在三藏苑里住着。
门都没出。
她忙碌了这么些日子,确实想好好歇上一歇,尤其是,前段时日老夫人病的很重,她也想多陪陪祖母。
是以,一连数十日容温都陪在老夫人身边,早几日她尚且能克制住不饮酒,酒瘾犯了当真就去让顾慕给她解。
这日,实在是想饮酒了。
待到用过晚膳后,常嬷嬷出门要去老夫人那里一趟,她这边刚走,容温就让叶一将顾慕昨个给她带回来的酒拿出来。
酒壶的木塞打开,香醇的气息飘散,容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本只想饮上一杯,却没控住,又添了一杯,刚拿起杯盏要送入口中,刚刚出了门的常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门前。
酒香气浓郁,不用问,常嬷嬷也知那杯盏中不是茶水。
常嬷嬷轻叹了声,走上前说着:“夫人,您这——”常嬷嬷虽是应下老夫人的话在这看着容温,可她毕竟是下人,不好开口言说。
于是,她对容温道:“夫人跟我一道去见老夫人吧。”有什么话让老夫人去说,她觉着夫人最是听老夫人的话。
容温放下手中杯盏,抿唇看着常嬷嬷。
其实,不止侯府里的其他人害怕祖母,她也怕。于是,容温站起身,将手中的酒壶递给常嬷嬷,先自个表明了态度:“收起来吧,没下回了。”
她乖乖的说着,常嬷嬷却不肯松口:“夫人随我去吧。”常嬷嬷还是这句话,心中只道,被她发现了这是头一回,之前指不定偷偷用过多少酒呢?
不过,她真是冤枉容温了。
之前她想饮酒时,都是去找的顾慕。
容温见常嬷嬷神色认真,知晓常嬷嬷跟在祖母身边多年,她怕是非得走上一趟了。
默了会儿,她脚下步子微动,走至常嬷嬷跟前,低声说着:“走吧。”虽然不情不愿,但没办法。
她与常嬷嬷走至院中,迎面走来一人,简直是容温的救星,她看到顾慕回来,瞬时脚下的步子顿在了那里。
不走了。
只是眸光与顾慕相视。
顾慕便已知晓了她的心思。
常嬷嬷与顾慕行礼,先开口道:“二公子,夫人她偷偷饮酒了,老奴要带她去见老夫人。”
顾慕闻言对常嬷嬷应了声,神色平和道:“夜色暗了,嬷嬷忙了一日,去歇着罢。阿梵饮酒之事,我会与祖母言说。”
常嬷嬷在心中暗叹。
已然猜到了会这样。
毕竟是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的人,对顾慕轻笑道:“老奴在这里侍奉夫人,倒是清闲,既是二公子忙完了公务要陪夫人,那老奴自个去与老夫人言说。”
容温:……
这,常嬷嬷若是去了,一会儿祖母准得再让人来唤她。
顾慕眉心微动,常嬷嬷是侯府中的老人,他父亲恒远侯尚且对她客气,此次也是祖母发了话,他与常嬷嬷道:“既是阿梵偷偷饮了酒,我自会罚她。”
常嬷嬷:……
常嬷嬷温声应着:“如此也好,老夫人虽与老奴说过,若夫人做的不对,让老奴尽管斥责,可老奴自知身份,适才不敢多言,既是二公子说会罚夫人,那老奴就看着。”常嬷嬷说罢,将一直放在袖袋里的一把软尺双手递在顾慕面前:“这是老夫人交给老奴的,说是——”常嬷嬷止了话,只道:“二公子请吧。”
如今,虽是夏日里,微风吹在身上暖暖的,容温却觉得后背一凉,关于常嬷嬷的这把软尺,她是有听说过的。
无论是顾书瑶还是顾书曼,亦或是侯府中的其他人。
都挨过。
祖母平日里待人是慈和亲切的,可她能在侯府立住威严,那也是极为下得了狠心的,容温看了眼常嬷嬷递给顾慕的软尺,随后目光落在顾慕这里。
其他时候,他自是能护住她。
可在祖母面前,顾慕也不敢不听祖母的话。
夜风拂动院中古槐树的枝叶,灯罩里的烛火明亮,容温看到顾慕从常嬷嬷手中接过那把软尺,随后,他上前一步,看向了她的手。
容温:……
真打啊?
常嬷嬷在一旁瞧着,容温有些迟疑的将手伸在顾慕跟前,不去看他,将头转向一旁。
只觉得,那把软尺下一刻,就‘啪’的一声,打在她的手心上。
顾慕将软尺拿在手中,未抬起。
自不会落下。
他眉间微蹙,与常嬷嬷道:“夜风微凉,阿梵身上穿的单薄,回屋罚她。”他说罢,俯身抱起容温就回了屋。
常嬷嬷如何能感觉不到,二公子已然是不悦了。
容温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顾慕抱着回了屋内,待坐在床榻上,容温漆黑的眸子看着他手中的软尺,扬了扬眉,问他:“二表哥是要打左手还是打右手?”她嗓音里已然含了笑意。
故意问的。
顾慕轻笑,将她环在怀中,示意她往窗外看。
常嬷嬷还站在院中。
顾慕低声与她道:“祖母虽疼你,却也是下定了心管你,必须罚。”
他话落,容温抬眸看着他。
常嬷嬷这会儿站在院中,确实是在等着顾慕打容温的手心,虽然她知道,若真要打,适才在院中就打过了。
可她不愿走。
不想让今夜这事就这么了了。
于是,她听到了屋内传来‘啪’的声响。
还有容温喊疼的声音。
常嬷嬷:……
罢了。
她转身回了后罩房,待过上有两刻钟,天幕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飘起了细雨,常嬷嬷就想去老夫人那里走一趟,虽说如今在老夫人身边侍奉的丫鬟是个心灵手巧的,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也是还想将容温饮酒的事给老夫人说了。
前段时日,老夫人病了那么一场,把常嬷嬷吓坏了。
如今,依旧是心有余悸。
她知老夫人有多想抱上这个重孙子,也想让老夫人因着喜事心情愉悦些。
于是,常嬷嬷从后罩房走出来,经过主屋时,依旧是听到了女子的喊声,待走的近了,却发觉到不对。
哪是喊声。
分明是情动的吟声。
常嬷嬷:……
二公子适才打夫人她是不信的。
原来,就是这么罚的。
常嬷嬷去了老夫人那里,这会儿老夫人还未睡下,正倚在贵妃榻上闭眸拨动着佛珠。
常嬷嬷叹气道:“您不信二公子,亲自来看着,是对的。”
老夫人抬了抬眉,只感慨道:“观南前些年一直不肯娶妻,我还曾有过担忧,怕他对床笫之事无意,如今听你说,倒是个贪欢的。”她顿了顿:“他早些日子就来找过我了,头一回跟我说了那么多,我没应他,如今看来,慢慢来吧。”
——
常嬷嬷经过主屋时,顾慕和容温确实在行床笫之事,本只是要打手心给常嬷嬷听。
可容温的喊声如一根根细密的弦,勾起了无数个夜间情动的旖旎。
容温因着只饮了一小杯的酒,这会儿想让顾慕给她解酒瘾。
她边与顾慕相吻,边将柔软的手从他宽阔的肩探进他的衣服里。
吻的越发深沉时,容温突然停了。
她的手在光滑的脊背上,触上了一道细长的‘山脉’。
是在皇城门前,他将她从地上拉起护在身后时,被秦心划的那一剑留下的疤痕。
之前,她也有触摸到过,可顾慕不让她看。
这会儿,她想看。
于是,容温在他怀中坐直身子,指腹在他肩上用力,以让自己能够瞧见那道虽不深却长长的疤痕。
虽早已结了痂,又掉落,可这痕迹,怕是永远都不会彻底消失。
容温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趴在他肩上,用柔软红润的唇一点、一点,将长痕吻过。
于顾慕而言,每吻一下,都如打在他的四肢五骸,用细密的弦勾着他的每根神经。
容温趴在他肩上,吻着他曾经的伤,顾慕眸色暗沉,修长脖颈青筋凸显,侧首将薄润的唇落在容温袒露在他面前的锁骨之上。
她吻他的伤。
他感受她的体香。
这一刻,就如铜兽炉里的青烟,似有若无,静止又拂动。
待容温从他肩上回到他怀里时,才发觉,她身上穿着的水绿纱绣并蒂莲小衣已不知何时被顾慕给扯了下来。
他好像,特别喜欢她的小衣。
顾慕伏在她耳边,嗓音低哑:“夫人,该解酒瘾了。”
话落,容温就被他按在了枕上。
今夜,无月。
窗外落着绵绵细雨。
又是一场欢愉。
属于他们的,朝朝暮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