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外之人
作品:《太初姻缘簿》 沐沐暮家其乐融融,而李婆子家则截然相反,此时傍晚时分,苏锦年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炕头的李婆子。
眼神中透出一抹烦躁,但又被他掩饰过去。眼睛直直的看向房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婆子紧张的看着床上的人,可当男人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厌烦,心下渐冷,难不成,已经恢复记忆,可刚才还好好的,咋能一下子就恢复记忆了呢。
李婆子不死心的盯着苏锦年,苏锦年察觉到那抹灼热的视线,让人想忽视都难,他轻轻的叹口气,目光依旧直视房梁,不一会儿,他动了动嘴唇,思索了再三,终于张开嘴,用他那已经破碎的嗓子说:
“子思……”
“哎……”
李婆子听到相公喊自己的名字,欣喜的回应,虽然他的嗓子坏了,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还是如他以前那般动听,李子思不由得有些沉醉其中。
看见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的妇人,苏锦年皱了皱眉,继续说:
“如你所想,我已经恢复记忆了,虽然你我早已结发为夫妻,二十多年相濡以沫,但,你是知道的,我……”
不等苏锦年说什么,李子思用她那布满老茧的手猛的堵住苏锦年的嘴,大声说:
“我不听,我不听,记忆恢复了又怎么样,我们都已经一起二十多年了,我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给你留了后,你不能这样对我,而且,你是我李家的上门女婿,是入了官籍的,不经过我的同意,你是不可以 走的。”
李子思此时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牙尖嘴利,此刻的她,在听到苏锦年说出自己恢复记忆时,整个人都几近疯癫,猛的起身,将房门从里面锁起来,好似这样,就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死死的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苏锦年在记忆重组的那刻,就知道,如果说出记忆恢复的事情,子思也会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就像现在这样。
可,自己不得不说,在那个不知名的角落,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即使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但他相信,雪儿一定会等着自己的。
想到自己和雪儿过往的点点滴滴,苏锦年从苏醒到现在,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可这笑容落在李子思眼里却极为讽刺,自己和这个男人一起待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见过这男人对自己笑,虽然失去了记忆,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从来就没有对自己笑过,这笑容,她见过,是苏锦年见那个人时,独有的笑容。
这么多年,她对这个男人掏心掏肺的好,什么活儿也不让他干,只需要他静静的待在家里就好,可,还是没有换来这男人的心。
“你别笑,你是不是想起她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喜欢我,为什么啊,她到底哪里比我好,她不就是因为长得好看么,家里有背景么。
可是,她如今也已经毁容了,戏班子也早就没了啊,你为什么还是要去找她,要是早知道我就……”
李子思站在苏锦年跟前,撕心裂肺的说着,到最后,脸上露出一抹杀机,可随即又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也立马止住了将要说出来的话。
看到几近癫狂,大声嘶吼的李子思,苏锦年也没了好好周旋的心思,想着就这样一走了之,自己当初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入赘的,如今记忆恢复,自然是要和离的,
可,他听着听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李子思她怎么对雪儿的事情了解的那么清楚?
“早知道?早知道什么?雪儿的行踪你是不是知道?”
事情隔了二十年之久,苏锦年对当时依然记忆如新,当时的那场熊熊大火,不仅断送了他的大好前程,更是将他的爱情葬送到里面了。
“什么早知道,你听岔了,我刚才说的是我知道,你那个雪儿啊,我知道她在哪里,我也知道她的现状,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都想着离我而去了,我还上赶着你干啥。”
苏锦年面色沉了沉,他从来没想过,李子思竟然还有这副面孔,这么多年相濡以沫,还真是,从来没有看清过她。
“你要怎样才能说出雪儿在哪里?”
“呵呵,你想什么呢,我说出来,让你跟着她一起远走高飞么,你觉得可能么,别白日做梦了,并且,我也不会答应和你和离的,以后,你就每天都在这里待着,饿了渴了就跟我说,我给你送过来。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别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你说你,本来能够相安无事,一起就这么过下去的,咋的这么想不开,非要去找你那个老相好,现在好了,哪里也不能去,开心了吧。”
李子思说完,脱掉鞋子就躺在了炕上,苏锦年看着眼前这个壮硕的女人,眼睛闭了闭,不再理会。
他敢肯定,关于雪儿,李子思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儿瞒着自己,现在气急,才会不小心说出来,平日里,自己可从来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一句外面的话语,这女人,对于外面的态度,相当严谨。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以前身子骨还行,是戏班子里的台柱子,趴摸滚打样样精通,
如今这女人估计早就防着这一 天,早早的将自己的身子骨养成现在这副弱不经风的模样。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村里的人很少见接触那些唱戏的,看到这幅场景,也只是以为,唱戏的都是这般娇弱,让好多个人对唱戏的有了更深的偏解。
苏锦年看着哒在自己胸口的胖手,嫌恶的想将她推开,结果,自己额头都冒出虚汗了,这人还是纹丝不动,说句实话,要真让自己和李子思打,自己当真是不敌人家一个拳头。
刚醒来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现在想来,自己一个大男人,被这女人养成这样,苏锦年怎能不气,不恨,他看着这个女人,眼神里也粹了冰,恨不得将这女人千刀万剐。
一夜过去,苏锦年就这样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房梁,静静的躺着,压根儿就没有一丝困意,而李子思睡的哈喇子把苏锦年的胸口都浸湿了一片。
等到李子思睁开眼,爬起来后,苏锦年的眼睛这才轻轻转动了两下,看向坐在炕沿的李子思,不说一句话。
“看我干啥,看我也没用,我是不会跟你说的,你就乖乖的在这里待着吧。”
李子思说完就往厨房走去。
刚准备跨出门时,苏锦年扯着破碎的嗓子问: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瘦弱,怎么现在吃成了这副尊容?”
苏锦年实在没忍住,被这肥婆在这么压下去,自己估计会英年早逝。
李子思闻言脸上罕见的漏出一抹不好意思,她扭捏的转过身说:
“还不是害怕你跑了,这才想出来的,我把自己吃的壮实一些,你跑的时候,我能够轻松的追回来。”
苏锦年一听,脸色沉了沉,这婆娘还真是……狠的时候连自己都下得去手。
这一夜,苏锦年都在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可听到李子思这番言语,要走的心也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一时兴起娶个入赘夫婿,这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就在李子思把蔬菜粥端进来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抬起头齐齐看向门口,想知道是谁。
两人虽然动作一致,想法却截然不同,一个想求救,一个想驱赶。
“谁啊,大清早的不让人消停。”
李子思用眼神示意苏锦年不要说话,手也将苏锦年牢牢抓住,自己则是准备随时起身。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李子思李婶子家?”
李子思听到事找自己的,可这声音,自己压根儿就没听过,眼珠子转了转,说:
“你是谁呀,跑来找我干啥?”
“原来真是你啊,子思,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向你打听一二,麻烦你了。”
李子思闻言,眉头皱了皱,这男人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不想出去,主要是这人还不说自己叫啥。
“我今儿有些不方便,你下次再来吧。”
门外之人闻言,继续敲门,说:
“拜托了,这件事情特别重要,我是从县城那边儿过来的,这里也没有住所,今天晚上就要赶回去,后面也就没有时间过来了,您行行好”
听到这话,李子思也算是听明白了,这人今天是非要自己出去的,自己不出去她就不离开,和自己耗在这里了。
“你要是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放在屋子里,谁也别想安宁。”
李子思对苏锦年警告一番,看到苏锦年点头应是,这才走了出去。
“你是谁呀……”
开门的一瞬间,李子思瞬间呆楞当场,屋子里的苏锦年看到门外之人,手中的碗什么时候掉落的都不知道。
李子思指着门口之人结巴着说: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疑惑的看向李子思,心想,自己为啥不能来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