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被想起的小白

作品:《太初姻缘簿

    看完额头上的大包,眼睛舌苔也都查看一番,最后手轻轻的搭在男人细弱的胳膊上摸脉。


    约莫1分钟过去,韩大夫,摸了摸发白的胡须,点点头,面上也浮出了一抹笑意来。


    这常言道,大夫一笑,生死难料,大夫皱眉,阎王来追,几人一看大夫这样子,心下也突突突的跳起来,韩大夫看完也不说什么,就在那里坐着笑,其他人更加心慌,李婆子见状,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珠,一脸认真的问:


    “韩大夫,到底是咋个情况,您倒是说说呀,可急死我了,我家这口子好着没,这一碰在给碰出个闪失来。”


    李婆子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让刚才还从容一笑的韩大夫瞬间脸色一变,大声说:


    “停,你可别再折腾,我这老头子了,吵得我脑瓜子疼,你要是实在想哭,就等到你相公,过会儿醒来了,再哭。


    我这就走了,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婆子听到相公无大碍以后,擦着眼泪破涕为笑,鼻涕也因为这一笑,冒了一个大大的泡出来。


    屋里的人纷纷避开脸去,这李婆子还真是……


    “韩大夫,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什么祸什么福,这都磕着了,还福气祸事才差不多。”


    看着愚妇的样子,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韩大夫放下药箱,解释说:


    “因祸得福的意思,你家相公,以前脑子是不灵光的,有块儿淤血,来到咱们村里20多年了,楞是没有消下去,可今天这一碰呀,就把这淤血给震散了。


    现在他不仅整个人没事,还恢复了以前的记忆,这可不就是因祸得福么。”


    韩大夫解释完,用木盆里的水净了净手,接过李婆子递过来的三个铜板,这才提着药箱走了出去,出去时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很明显,李婆子相公这病,也困扰了好大夫好多年,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这块心病解除,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就是韩大夫说出淤血已清,记忆恢复时,李婆子的面色犹如调色盘似的,变换个不停,当初的那些事儿,距离现在也都二十多年了,有些人有些事,她却依旧记忆如新,当然这些记忆,也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李婆子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男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毕竟,这些年的岁月是自己偷来的,可真情实感也是真的。


    “李婆子,你相公没事儿,你咋滴还沮丧着脸,好了,既然没事儿,我们娘俩也就回去了,你们好生歇息着。”


    王婆子说完,拉着自家儿子撒丫子就跑,生怕走的慢了,回头再遇上啥事儿。


    要说人啊,你就不能存着坏心思做事儿,说不准啊,啥时候这恶果就来了。


    王婆子今儿算是领会了,要不是自己今儿非要打听李婆子的八卦,也不至于一直和人家说话,导致他男人碰到树上,还撞晕了。


    对于这件事儿,王婆子是深有体会,对着自家儿子总结道:


    “儿啊,咱以后呀,可不能怀着不好的心思去和别人接触,否则啊,指不定哪天就有不好的事儿发生了。”


    王铁柱虽然不知道自己娘说的是啥,但也跟着点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两人回到家,也已经一点左右,赶忙吃完饭也就到了下午,又着急忙慌的走回地里,却发现,这次割麦子的就只有自己娘俩。


    王婆子对着王铁柱说:


    “咦,这李婆子相公不是说好了么,咋还没下地干活儿嘞,还有秦小娘子咋也没来?”


    “娘,你就甭管人家了,人家地少,不着急,咱家地这么多,这几天都在地里是肯定的了。”


    娘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割着麦子,时间倒也过的快。


    下午的时候,李婆子摸着自家男人的额头,心想,这人咋的还不信,要不再去找找韩大夫?


    就在她这样想之际,手下的额头轻轻晃动了一下,细密的眼睫毛轻轻拂过手掌心,传来一阵酥麻之意。


    李婆子身体一个激灵,手嗖的一下就缩了回来。


    男人睁开眼打量周围的一切,随即眉头一皱,死死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近四十,脸上布满皱纹的女人,女人穿着朴素,灰色的衣衫穿在女人身上,更让她变得跟个汉子似的,没有一点儿风情,他的目光又转向女人的手,刚才,就是她手上的老茧,不停的摩挲自己的额头,这么粗糙的手,估计能把自己的额头给磨破。


    这样想着,苏锦年就对李婆子没有一点儿好感了。


    他面色冷凝的对李婆子说:


    “敢问……”


    刚准备说出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苏锦年一脸震惊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再摸摸脸,看看自己爱护有加的手,瞬间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双手,这张脸,这声音,对自己来说,都那么陌生。


    “锦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李婆子被苏锦年这副样子吓了一跳,难不成相公这是患上了别的病害?


    这样一想,她就有些着急,本来担心, 他恢复记忆,现在担心他受了别的伤,这样想着,她提起裤摆就准备往外跑。


    “等等,你干啥去?”


    虽然忍受不了自己嗓子发出的声音,但看见已经跨出门的老妇,苏锦年还是忍着难受,问了出来。


    李婆子也很久没有听过自家相公说话了,如今听到这声音,眉眼中透出一抹欣喜来,看来,这次碰撞,还真有可能是因祸得福了。


    “你这不是还没好,我去给你问一下大夫。”


    “先坐着,我理顺一下思路,你别打搅我,先安安静静的坐着。”


    听到老妇关心自己,苏锦年只以为这人应该是那些个管家婆子之类的,也没多想,如今屋里就他一人,很多事情都很是不方便。还是留一个人比较好。


    “你在这里等我睡醒,我的记忆还有些错乱,需要我整理一下。”


    “好的,你慢慢想,不着急,我就在这里待着,哪都不去。”


    李婆子听到相公的话,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赶忙坐在炕沿上,等着苏锦年。


    苏锦年看到坐在炕沿上的李婆子,眉头蹙起,心想,这下人也太不守规矩了,怎么能随便坐在主子床上呢?


    算了算了,还是先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苏锦年现在整个人的脑袋瓜里都是一片混乱,一会儿出现自己唱戏的画面,一会儿出现雪儿,也就是班主的女儿,和自己是有婚约的,一会儿又出现自己在大火里,各种画面充斥在脑海里,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苏锦念头放在枕头上的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李婆子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男人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生怕一个转身,人就不见了。


    反观沐暮这边儿,就比较轻松惬意了,两人四五天都没有清洗衣物了,秦婉柔已经把一半的麦子地割完了,寻思着今天把两人的衣物清洗干净,明天再下地。


    娘俩下午就没有去地里,秦婉柔坐在木盆旁搓洗沐暮的臭鞋子,沐暮坐在炕沿上,她摆着脚丫子在炕沿上晃着,看着娘亲给自己洗臭哄哄的鞋子,欣喜的同时,想起自己的小伙伴:


    “娘亲,我可不可以养一个小狗啊,娘亲你放心,它只吃草,不吃饭,可听话了。”


    秦婉柔好笑的看了一眼沐暮,也没有跟她说,狗是吃饭的,不是吃草的,估摸着这小家伙是把别的小动物认成狗,这才这样说的。


    虽然心里是同意的,但秦婉柔还是严肃的要求沐暮:


    “既然养了,就要负责,吃草的话,你得那天给它喂草,一天三顿,你要是能记得住,那天给小狗喂吃食,也不是不可以。”


    沐暮闻言反复向秦婉柔确认是不是真的,待到秦婉柔每次都认真的点头时,高兴的坐起来在炕上使劲儿蹦哒,开心的不能自已。


    “耶,我终于有自己的小狗了,哼,村儿里的铁蛋还说,我家不可能养狗,我这不就养上了。”


    沐暮心里盘算着要给铁蛋夸一夸自己的小狗,想到小白那雪白的毛发,可爱的小脸儿,沐暮都想即刻跑到小白跟前去,摸上两把。


    “娘亲,小白还在后院的草垛里呢,我这就去把它抱过来。”


    沐暮说着,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等到秦婉柔反应过来抬头看时,小家伙早已经没了身影。


    “小白,小白,你快出来,我娘亲同意你来我家了,小白,你在哪里啊……”


    “呜呜呜……”


    沐暮还在到处找小白的身影,谁料,就在她站定时,脚下突然出来一声呜咽,沐暮吓得跳到了一旁。


    这才看向草垛子下面,一只白色的小脑袋颤颤巍巍的露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哀怨。


    看见小白那人性化的表情,沐暮尴尬的伸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两根手指交叉着转了转,嘀咕道:


    “长那么小,我咋知道你在哪里呀,我又没穿鞋,不得走在草垛子上,不然我的小脚脚不得烫熟了。”


    地上的小白闻言差点一个趔趄,这人还能不能要点脸儿,自己把人踩了,还能理直气壮的把错误怪到别人身上?


    这妮子是欺负自己不会说话啊。


    小白这样寻思着,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臭丫头,你给我等着,这一脚之仇,我跟你没完。


    小白心里狠狠的想着,身体却很诚实的趴在了地上,沐暮蹲下来就将它抱了起来。


    沐暮此时左手抱着,右手撸着毛,那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小白啊,你说你是咋长得,咋一天到晚吃草还能吃的真的胖,你也吃三顿,我也吃三顿,为啥我就那么瘦嘞,唉,真是不公平。


    哦,对了,你以前两三天吃一顿草,我娘说这是不对的。”


    趴在沐暮身上的小白闻言,差点高兴的蹦哒起来,什么,终于要改善伙食了么,上天啊,大地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被这个小丫头这么毒害,三四天就的吃一顿草,好了的话拉个稀,不好了的话,就直接晕过去了,那哪是草草,那就是要命的玩意儿。


    可,听到沐暮接下来说的话,小白整只兽都不好了,谁来告诉它,这是哪里出来的小魔头,出来人间找不痛快啊。只听沐暮摸着小白的头,惆怅的说:


    “我娘说,要每天给你吃三顿草,把你吃的饱饱的,这样你才能长得壮壮的,可我要是给你每天三顿草,我就没时间帮娘亲捡麦穗了,要不……”


    小白听到有转机,眼睛也睁的老大,想要听听她是咋打算的。


    “要不我每天给你一顿吧,你以前三四天才吃一顿,还吃的这么好,要是每天一顿,不得吃成个小胖墩,我们约定一下,你不能吃太胖,不然我就抱不动了,为了你的健康考虑,你还是一天一顿好啦。”


    沐暮就这样愉快的和小白约定好了,小白整只兽直接石化,见过没把兽当人的,可从来没见过没把兽当兽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给自己一个吃肉的一天到晚吃草,这不是铁了心的糟践兽么。


    有那么一刻,小白直接就想走了得了,可当它闻到沐暮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时,就忍不住的想要向她靠近。


    一人一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一会儿到了家,秦婉柔看见眼前的白团子,也明白了自家闺女儿为啥非要把它带回来了,很难想象,在这个地方,竟然还能遇到这么白净的流浪兽兽。


    整只小兽身上没有一丝杂色,就算是自己以前,也是没见过这个品种的兽的。


    “沐暮,你是从哪里捡到的,这么干净,估计是那个富足人家养的,你真的跑过来,人家会担心的。”


    秦婉柔额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她没说的是,那些个大户人家,若是发现沐暮把自家的兽抱走了,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娘俩处置了。


    一心扑在小白身上的沐暮压根儿就没去看自家娘亲的神色,一味的逗弄着小白。


    闻言,摇摇头,说:


    “娘亲,我就是在后院看见的,它自己跑来的,我当时害怕你不要它,我把它扔出去一次,它跑回来一次,最后没办法,我就隔两三天去看一次它,没想到它还活着,我就照看了好多天,今天突然想起来,就跟你说了。”


    无论是趴在沐暮怀里的小白还是坐在板凳上洗衣服的秦婉柔,听到这话,都石化当场。


    秦婉柔不敢置信的想:我的个老天爷,你竟然就是真的把人家一只白白嫩嫩的小兽骗回来了?


    小白则更加无语,你说你,不操心我的吃食也就罢了,还把不负责的行为说的真的理直气壮,脸皮可真够,要不是你这个小妮子,我好几次都差点儿被你的毒草给送去归西了。


    越想越生气,小白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沐暮,结果就看到沐暮呲着个小虎牙站在地上看着自己傻乐呵,把小白整的瞬间哑火。


    “娘亲,它是不是小狗啊,我听说小狗挑食,不吃草的,可它不仅吃草还隔好多天才吃。”


    沐暮想了想,自己以后还要跟村里的小伙伴夸自己的小白,怎么能不知道它是啥品种呢。


    秦婉柔还在搓洗衣服的手顿了顿,看了眼小白,这才说:


    “我也没见过这玩意儿,看着像狗,可狗不长这样,你就姑且他就是狗吧,别人要问起,你就说你的是母狗,长得好看。”


    沐暮乖巧的点头应是,虽然母狗没有公狗厉害,但终究是一只狗不是么,凑合凑合。


    小白被这娘俩的话语再次惊的睁大一对狗狗眼,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声,这娘俩,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竟然说自己是狗,按照这个说法,那就是无论我是不是狗,都得是狗,小白被气的都想哭了,哪有这么欺负狗的。


    “嗷呜……”


    小白发出一声声抗议,这娘俩也没见过小狗叫,就听沐暮欣喜的说,


    “娘,这肯定就是狗了,瞧,你一说,它就叫唤起来了,耶耶耶,我终于要有狗狗啦……”


    沐暮抱着小白在地上转圈圈,小白则是只能妥协的躺在沐暮的臂弯内,蔫蔫儿的趴着,想听听这娘俩还能说出啥惊世骇俗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