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撞到头了

作品:《太初姻缘簿

    听到这儿,王婆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难不成还能直接逼婚?


    “娘,听你的意思,这李婆子的那个戏子相公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和她在一起的啊?”


    老人瞠了眼三女儿,这才说:


    “就你最聪明,别人看不出来么,当时听他们本家的说,李丫头看上这戏子的脸面了,非他不嫁。


    事情一直闹着,最终李丫头的爹娘同意了,可这戏子压根儿就不喜欢李丫头,无论李丫头怎么说,都不娶。


    说他已有心上人,让李丫头另寻他人,李丫头哪里肯啊,成天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搅合的家宅不宁的。


    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这戏班子突然在演出时,发生了火灾,整个戏班子也就只剩下那么零星的几个人,所幸这戏子命大,去上茅厕了,这才躲过一劫,只不过被烟熏坏了嗓子,人也半边脸烧坏了。”


    老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感叹世事无常的同时,也有些怀念那些故人,对着王婆子摆摆手说:


    “好了你回去吧,我睡会儿。”


    王婆子没想到这中间还能有这么多事儿,还不等她继续问什么,自家老娘就脱了鞋子躺在了炕上,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哎呀,娘,我还要留下来给你们割麦子呢,怎么能回去呢?”


    闻言,老人眉眼睁了睁,这才说:


    “我要是指望你给我们割麦子,老娘都饿死了不知道几回了,赶紧滚,自己家里的还放着呢,跑这里献殷勤来,你倒好,过来了,我大孙子一个人干的猴年马月去。”


    老人说着,拿起鸡毛掸子就往王婆子身上招呼,王婆子一个激灵,起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儿说:


    “那娘亲,下次我家麦子割完了我再过来给你们割。”


    王婆子走出了大门,回想今天老娘说的这些事儿,这么一说,这戏子还真有可能啊,看着已经黑沉的天空,王婆子不再多想,一路小跑着走回了家。


    回家后,躺在炕上这才开始想今天发生的事儿。


    这事儿可真是放在王婆子心里,犹如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怎么想都难受,还不如搞个清楚。


    这边儿王婆子彻夜未眠,那边儿沐暮和娘亲则是呼呼呼的睡起来,割了一天的麦子,整个人都累的够呛,骨头不是骨头,身体不是身体的,娘俩粘在枕头上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朦朦亮,赵家村的人一个个的扛着锄头,往地里走,虽然这几天割麦子很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回家也是腰酸背疼手抽筋,但丰收的季节只要能收获粮食,再苦再累,心里也是甜的。


    众人在田地里说说笑笑的,一整天也就过去了。


    王婆子心里压着事儿,也不敢跟别人说,生怕别人说她是是非精,咋那么喜欢挑事儿。


    王婆子一整天都蔫蔫儿的,下午回到家,做了两碗粥,端到桌子上后,王铁柱吃了一口野菜粥,眉头蹙了起来,娘这粥,压根儿就没放盐,没有一点儿味道,清淡的很。


    王铁柱再看娘亲一整天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担心的问:


    “娘,你这是咋了?”


    王婆子听到儿子关心的话语,郁闷的心情有所缓解,这才打起精神说:


    “儿啊,娘没事儿,好着呢。”


    王婆子说完,继续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这让王铁柱更加担心,娘竟然都没吃出来今儿的饭没有盐,这放在以前都是特别严重的一件事儿,今儿反倒是没啥反应。


    娘以前总说,好厨子一把盐,虽然盐贵,但总要放一点点的,不然,吃着没滋没味的吃食,就是糟蹋粮食。


    今儿倒好,直接没想起来这回事儿,也没吃出来。


    这反常的举动,也让王铁柱整个人都提心吊胆起来,生怕娘有个啥闪失。


    “娘啊,你说说,你心里揣了啥事儿,说出来,整个人就好了,你说你不说,压在心里,那天憋坏了可咋整啊。”


    王铁柱吃完粥,放下碗筷忧心忡忡的对王婆子说着,王婆子听到这话,这才醒醒神,对儿子说:


    “娘也没啥事儿,你这孩子,想多了,娘能有啥事儿。”


    王婆子笑着打哈哈过去,可这举动,更让王铁柱担心了。


    两人心里都揣着事儿,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好不容易公鸡打鸣,王婆子捏了捏酸痛的肩膀,艰难的坐起身,看了眼还没亮的外面,用手撑着坐到炕沿上,穿好鞋子后,走到锅灶跟前煮起了粥。


    隔壁睡着的王铁柱听到声响,也跟着起来了,昨夜里想着娘亲的事,睡的有些迟了,今儿早上明显感觉有些精神不济。


    娘,我去砍些柴火回来,屋子里的柴火够用不?


    王婆子也是很晚才睡着,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疲乏,闻言,轻声说:


    “够用了,你要不在睡会儿,我把粥做好了喊你。”


    王铁柱闻言,放松了下来,将穿进去半截子的脚又从鞋里抽了出来,继续躺在炕上睡个回笼觉。


    眼睛闭上没多久,就听到王婆子说:


    “铁柱,吃饭了。”


    王铁柱怎么说也是在军营里待过的,听到有人喊自己,立马从床上翻身坐起,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才想起来,已经回到家了,忙应道:


    “这就来。”


    娘俩吃完,天还没亮,王婆子洗锅的空档王铁柱就去拿镰刀,两人配合的严丝合缝,恰到好处。


    来到地里,王婆子看着不远处的李婆子,心下盘算着要不要打听打听,这人对自家相公是个啥情况?


    这事儿吧,如今梗在自己心里,上不来,下不去的,还真是让人寝食难安的。


    最终,王婆子中午回家的时候,下定决心,准备上前问问。


    王铁柱和李婆子那个戏子相公就跟在后面,不远处,一言不发的走着。


    “李婆子啊,你家麦子地还剩下多少就割完了?”


    李婆子闻言,诧异的看向王婆子。


    这王婆子平日里,可是不怎么爱搭理自己的,平日里都是自己上赶着去说话,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人还主动和自己说话?


    李婆子直觉有事儿,但这人没明说,自己也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王姐,我们家也就七亩地,这三天割了三亩地,也就还剩四亩地了。


    你家还剩下几亩啊?”


    问我家还剩几亩地没割,听说王婆子儿子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多银子,莫不是要置办家业,想买自家地?


    这样想着,李婆子说话的语气也硬气了几分。


    王婆子看着李婆子的表情,寻思着这人不会察觉啥吧,小声说:


    “我家也没多少,我和铁柱这三天割了五亩地,还剩下七亩地,可把我累坏了,唉,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王婆子说着锤了锤自己的腰,不过,这几天确实挺累,睡不好还要顶着大太阳割麦子,搁谁谁都扛不住。


    李婆子撇了撇嘴,嘁了一声,这婆娘,这不是变着法儿的夸自家地多么,瞧把你得瑟的。


    “那挺好的呀,地多就意味着收粮食收的多,今年虽然大旱,但好在出穗的时候下了雨,麦子这才长得好,家家户户都能丰收,你们今年可是富贵了。”


    “你说的那里话,就我们娘俩,啥活儿都得自己干,可辛苦着呢,不像你家,还有相公,公公婆婆儿子女儿一起帮忙呢。”


    李婆子往后面看了一眼,鼻子哼了哼,这才说:


    “我家那口子你别看一天到晚跟着我干,忙的很,可这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干不了多少活儿,我们这三天,割了三亩地,顶多我割三亩,这家伙才一亩。”


    王婆子也诧异的看了后面一眼,没想到这人这么羸弱。


    后面的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两人频繁的看自己两人是个啥意思。


    王婆子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的附和说:


    “那你也是挺厉害的,对了,还不知道你这夫家叫啥啊,这么多年的邻里了,竟然还不知道。”


    说起名字,李婆子捏了捏手中的镰刀,心里并不愿意将夫君的名字说出去,但两人结为夫妻也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儿,也早就随着时间的冲刷,变得模糊了。


    “名字吧,好像也没几个人知道的,你不知道正常,我家这个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和外人来往的少。


    叫苏锦年,以前是个唱戏的,可好听了,我就是被他这个歌声迷的转了向,才……”


    看到是王婆子,李婆子止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


    王婆子听到李婆子欲言又止的表情,那还有不明白的,这是说到自己不能听的地方了。赶忙说:


    “哎哟我的个娘嘞,你家相公这名字可真是大气,咋这么好听呢,肯定是个识文断字儿的,瞧着就斯文。”


    听到王婆子夸张的说辞,李婆子也很是受用,眼睛高兴的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也特别喜欢他这个名字,因着从前戏子的身份,生怕对后代又啥影响,这才一直没跟外人说过名字。”


    自家相公被夸奖,李婆子要是有尾巴,此刻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就在两人说话时,后面忽然传来砰地一声,随之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齐齐回望,这才看到,刚才走的好好的苏锦年,此刻右手捂着额头,倒在了地上,眼前是一棵两人粗的大树。


    李婆子见状,面色变得苍白,踉跄的跑到苏锦年旁边,此时的苏锦年已经被撞的人事不知,彻底晕厥,左边站着的王铁柱也蹲下来看着晕倒的苏锦年。


    “刚才还走的好好的,谁曾想,一转眼他就撞到树上了。”


    王铁柱和苏锦年都是话少的那一类人,听到娘亲和李婆子说话,自然高兴,娘亲闷闷不乐好几天了,如今有人陪说话,王铁柱自然是高兴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叔,竟然能走着走着撞到树上去,怎么说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咋还走路不看路呢。


    王铁柱心下有些轻视起来,但还是将这人背到了他家。


    李婆子回到家,看着跟着回来的王婆子,哭着说:


    “王姐姐,麻烦你把我家相公照看一会儿,我去给他请大夫。”


    王婆子也是个心善的,闻言,立马应是。


    等到李婆子出去老远,王铁柱这才说:


    “娘,这位叔叔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咋地一碰就晕了,那棵树我们小时候也没上冲上去啊,咋就他碰上去就晕了。”


    王铁柱也是很无语,本想着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卯足了劲儿,把剩下的一亩地给割完,这倒好,中午休息的时间都没了。


    王婆子看见这副模样的苏锦年,也很是无语,在农村,就没有这么金贵的人儿,谁家小子要是养成这样,那的被人笑话死。


    “这人以前在戏班子唱戏的,平日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身体娇弱着呢,那干过这些个粗活儿。


    如今能下地干活儿,都算不错的了。”


    王铁柱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撞到大树上就晕了。


    “可是,娘,这人咋就来到俺们这个地儿,还给李婶子家当了上门女婿?”


    正常人都不会去给一个乡下村妇当上门女婿,更何况这位以前还是个唱戏的。


    “这……”


    正当王婆子还想再说时,李婆子带着赤脚大夫走了进来。


    李婆子明显慌了神,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眼泪,这才对着大夫说:


    “大夫啊,你可一定要治好我家相公,他以前头就受过伤,如今又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婆子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让这位年仅七十的白胡子老大夫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呵斥道:


    “哭啥哭,人又没死,我这不是来了么,你家相公的症状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哪里瞎哭啥,吵得人头疼,出去。”


    李婆子闻言,哭声滞住,这才悻悻的说:


    “大夫,我这不是太着急了么,你赶紧看看,我这回保证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听到李婆子这样说,大夫这才伸出手查看起床上人的额头来,又是翻眼皮又是摸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