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俊辰被刺激到，扣紧童梦的十指，舌尖压制她。


    乌黑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清净无人的寺庙门口，他和们旁若无人的热吻，翻搅，唇舌交缠。


    那吻，比任何时刻都要投入。


    有几分钟那么长。


    缠绵。沉醉。


    “穆俊辰，”吻毕，童梦忽然推开他，眼眸无比清明，“我们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从今往后，你走你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穆俊辰双目刺痛，明白，这个吻，只是接上当年两个人没有亲口说出的告别。


    童梦转身，快步迈下寺庙台阶，“……不要再跟着我。”


    他侧过身，彷徨忧郁，眼睁睁看着她下山。


    过了几秒，他拨通，“方池，来山脚。”


    方助理听出听筒那头，似有哽咽，“怎么了老板？”


    “小梦一个人我不放心，将她安全送到家。”他没回答，只是继续说自己的，“还有，不让她发现是我。”


    方池：“好的。”


    电话挂了，他恍恍惚惚，落寞的沿着童梦的路下台阶，走下山。


    寺庙大圆柱后面，站得双脚有些发麻的季斛走出来，神情黯然。


    季斛僵了许久未动。


    穆俊辰，童梦有着彼此形成的良好默契：拥抱时，无声亲昵；接吻时，陶醉忘我。


    他一直以为，只要童梦和穆俊辰分开，他就有机会，但到这一刻，季斛才幡然醒悟。


    这场三人局。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那个看戏的局外人。


    -


    童梦最后是方助理送到公馆的。


    下山前，察觉他跟着自己，她气恼，“都说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那么凶。


    “怎么跟着你了，我也要下山。”他失笑。


    “童小姐，”方池提醒，到了小区。


    方池见证了他们的分离和重逢，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今是怎样想的，但显然，老板还没放下这位，“童小姐。”


    童梦下车，闻声回头，“穆总会是你们公司的新总裁，你……做好准备。”


    她点头，“谢谢。”


    车子走远，童梦脑海里，是穆俊辰在山脚，最后说的那句话，“进Emperor这件事，再考虑考虑。”


    他说，只除了家仇，其他任何事情，我都能无条件支持你。


    方池提醒她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件事，穆总不会妥协，她须做好准备，大战拉响。


    童梦深吸了口气，步履沉重的走进小区。


    从在寺庙外，推开他起，她就已经在爱情和事业之间，做出了抉择。


    -


    童梦用了一天时间，整理作品和首批的设计组稿，周一，正式去了Emperor报道。


    穆氏创立Emperor珠宝是开小珠宝作坊出身。


    在上世纪末最早做珠宝，它继承了传统珠宝的精湛工艺，只不过属于管理和宣传，这两年，后起之秀一个广告树立起一个珠宝品牌，外加一批批的宣称和运营，渐渐就将Emperor压了下去。


    如今的Emperor珠宝就是一个烂摊子，去年上任总裁辞职后，高管一直空缺，大权落在几个董事身上。


    张廷年过古稀，公司管理有心无力，员工消极懒散，能维持下去基本靠吃老底。


    童梦进公司的安排是，总经办助理的身份轮转，方便她进入设计中心后，主管设计。


    第一天上班自然是不能迟到的，然而，当童梦刷开设计中心的门禁，发现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真了。


    迟到的员工一大片。


    好在，张董事长给童梦留下了一个干活麻利的助理，叫乔乔，问过才知道。


    有一位靠裙带进入公司的关系户，前一天说要迟到，怂恿员工不来，就是童梦一个下马威，“Carol，您看……要不要我去叫他们来上班？”


    “不用，先看珠宝。”


    “好的。”


    童梦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先是记录了设计中心展览的作品，而后，开着公车逛南城各大卖场的专柜。


    知道这位Cartier的前任首席担任总部的设计总监，每一家卖场的经理和柜姐都是热情招待和介绍，言笑宴宴。


    能看到，员工们对品牌的信心，因为这位专业而慈蔼的独立设计师，蹭蹭的升高，就连她自己也是。


    回到公司，是上午10点，进了设计部，童总监就俯在工位上，认真的写考察报告，用CAD软件的修改设计稿。


    那一组设计图，助理有幸看过一眼，是国际珠宝展上，那种能直接上市的水准，“Carol，我知道你，张董让我跟着你，我真的好开心，你的每部作品，都是我们设计入门要膜拜的。”


    乔乔在童梦休息的间隙，递上一杯冰美式正因如此，她才不太懂，童梦为何要把那么漂亮的稿子改掉。


    童梦：“如果是代表我个人，当然不用再改，但是，这并不适合Emperor这个中端品牌。”


    产品先要被市场接受，设计方能显出价值。


    助理似懂非懂。


    童梦莞尔，切了个话题，“对了，这两天的迟到的名单整理好了吗？


    “好了。”助理懵，搞不懂。


    “发到工作群。”


    文件发出去，有几个胆小的员工瑟瑟发抖赶过来，也有的不以为然。


    童梦耐心等他们人到一半了，她将人召集开会，以人事经理为首，加倍扣除奖金、全勤，人事部得到她的重批。


    童梦：“重新拟一份草案，不弄完，今天不用下班了。经理不在，……那你就告诉你们经理，他以后都不用来了！”


    全体员工瑟瑟发抖，还以为又是个软柿子，谁知道，踢到铁板了。


    关系户还想插话，童梦的话语流畅，气场也强，压根没她开口的机会，“设计部组长，主管以上的职位，到会议室开会。”


    一个小时结束，童梦了解各个部门的情况，不来的，她就吩咐手下打电话，一个一个打，打到他们愿意来为止。


    3天不到，童二小姐“女魔头”的外号就在全公司传开了，童梦的履历也被扒了出来。


    二十五岁，留学八年的海归。


    RCA毕业后，担任卡地亚珠宝的首席设计师兼任执行总监，又用三年时间和朋友共同创立品牌，业内知名的独立设计师。


    珠宝从业人士的idol。


    接下来几天，童梦几乎是在同事们的高光里度过，尤其是设计部的助理。


    但对童梦而言，并没有特别，仍旧是按计划工作的每一天。


    直到——


    总经办发文，另一个爆炸性消息席卷全公司的茶水间：Miss集团的穆总，南城那个无数女人想攀上的高岭花，要来他们公司上班。


    公告出来前一秒，童梦还特意打电话向张廷的助理求证，对方电话那头笑着说场面话，


    “穆总的能力有目共睹，相信Emperor珠宝，在穆总和童总监的带引下，会更上一层楼。”


    说完就挂。


    一番话，仿佛不知道穆俊辰是要打垮这家公司，也全然忽略她和那个人的矛盾纠葛。


    总经办正式发通知是在周三上午，大家仿佛看到了希望这个传闻中，七年创造一个商业帝国的天才，要来拯救Emperor。


    但是，他没出现。隔天的总裁接任仪式上，他也没来。


    平时，也不来公司上班，接任礼缺席，这让手下的管理人员和员工纷纷大失所望，只觉得，那个通知，怕是闹着玩的。


    不知不觉，一周的工作就这样临近尾声，路过茶水间，偶尔还能听到众人谈论那个话题焦点。


    童梦没受到影响，她正式入主设计中心。


    照样过她的日子，第一次感到穆俊辰这个人真的不能没有，是童梦和工厂对接。


    监督的那一组设计图，迫切需要他签字的时候。


    工厂设计师：“是这样，设计图我们看过，质量很高，但是，没有穆总审批的话，我们不敢投入生产，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所以，您……”


    换句话，没有他的签字，童梦前期为Emperor准备两三个月的稿子，此刻，也就如同一堆废纸，只能被无限搁置。


    “我知道了。”


    挂了完电话，童梦搭电话上总经办。


    原总裁的秘书，黛西，在咖啡机前摆弄，招呼张总助和人事总监，见到童梦，“你来啦，张助和总监谈话呢。”


    童梦来得巧，赶上月末考核日，凡事mob1的新员工，都要接受考核。


    部门有一个倒霉的，赶上公司换领导，大半个月没上级工作反馈，被总助踢出总经办，就连黛西老油条，也是瑟瑟发抖，“总助，童总监来了。”


    失业的那个下属，哭哭啼啼的走了。


    张总助没怎么说话，旁边的那个人事总监是一个四十岁的中老年，嘴里说的人事制度，让童梦感受到了杀鸡儆猴的意思。


    她镇定自若，舌灿莲花。


    “当然。既然，穆总不来，”童梦提议，“我觉得，是否也可以考虑将穆总换了？”


    沉默。


    人事总监推了推眼睛，笑着拍拍张总助的肩，“张助，我觉得不出三个月，Carol小姐，绝对是这批新人里最强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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