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第二天选了个稍偏僻的会议室约周晓枫了解具体情况，周晓枫说李春东与她都只有建议权，具体要怎么处理要由供应链副总裁和设计商品部门商量后才能定。


    “如果中码是没问题的，公司能不能先收了中码？”


    周晓枫说，“nancy，你是急糊涂了？一个款的服装只有中码，怎么卖？要卖也只能在奥莱做断码打折处理。”


    周晓枫说的，许楠不是不明白，她说，“我的意思就是按照折扣收了中码，这样公司不亏钱，梁彬也能损失少一点。”


    “这个只能高层决定，我们说了不算。”


    许楠说，“我去找顾松涛说。”


    周晓枫心想，这事许楠不应该管，管了就是违反公司职业道德规范，可她没出声。


    许楠找顾松涛的秘书陈宁宁约顾松涛方便的时间，陈宁宁回复，“我老板今天一天的会议，实在抽不出时间。”


    “那么午饭时间呢？我只需要顾总十分钟时间。”


    陈宁宁说，“nancy，你不要为难我了，我要是能做主安排时间给你，肯定会安排的。”


    许楠明白顾松涛现在肯定是不想见她的，但是能帮梁彬一把她不可能袖手旁观。午餐的时候许楠去顾松涛办公室，陈宁宁正坐在工位上吃午餐，她看到许楠，说，“顾总出去午餐了。”


    许楠拉了把椅子坐在陈宁宁桌旁，说，“不好意思，我也没办法，你继续吃吧，我在这里等顾总回来。”


    一直到午餐时间过了十分钟，顾松涛还没回来，陈宁宁走进顾松涛办公室拿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她说，“顾总直接去了会议室，让我给他送电脑过去。Nancy姐，我也没办法的。”


    许楠明白，陈宁宁要是不告诉顾松涛自己在这里等他，陈宁宁才失职。


    许楠想过直接找江城求情，可她了解江城，或许江城会帮她这一次，可她的助理生涯就会就此结束，甚至她在宇泰的职业生涯也不复存在。


    下班后，许楠终于在顾松涛办公室门口堵住了顾松涛。顾松涛说，“nancy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这事我们只能按照合同办事，维护公司利益，对吧？”


    许楠说，“我没有想要您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双方都能减小损失的方案？就耽误您十分钟的事情，你听听我的想法，要是您觉得不行，我也不勉强，还是按照公司的规定处理，您看行不行？”


    顾松涛随她一起去了就近的会议室，许楠说，“那批衣服只是尺码不准确，但并没有其他的质量问题，消费者对服装质量的认知并不如专业人士，说不定直接上架并不影响销售，有没有可能全部衣服按照打折收货？”


    顾松涛双手抱臂，这是已经不耐烦的意思，“nancy，你认为这个方案可不可行？”


    许楠挤出一丝笑，她在宇泰从没受过这种质问，江城都没有这么质问过她。


    “我知道这样很难，但我认为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你问我的意见，尺码正确的中码，我们可以打折收货，收货后直接进折扣店做断码打折处理，这个站在我的立场，我可以帮你们去做争取，但是其他的，没办法，木杉厂只能自己承担。”


    许楠说，“我明白您也难做，如果这批服装并不影响穿着美观，是不是可以全部打八折收货呢？”


    顾松涛问，“穿着的美观并不是我们生产收货的标准，如果以后同样的事情，每个供应商都以不影响穿着美观为理由的话，品控的标准就完全就没必要了，对不对？”


    许楠不得不说对。


    顾松涛这时却缓了口气，说，“你男朋友也是个硬气的，李春东中午跟我说，你男朋友对他说按照合同办事，该承担的他绝不推脱。你说地不影响穿着美观的标准不应该是供应链端决定的，公司真正有权力说不影响美观的你觉得是谁？”


    顾松涛抬起左手看时间，说，“我先走了，答应老婆回家吃饭。”


    许楠拉开玻璃门送顾松涛出去，说，“谢谢顾总。”


    顾松涛笑笑，不禁在想许楠身为老板的助理，不站在老板和公司利益一方，为了男朋友的工厂，无视公司标准和规定，到处求人。这一番做派之后，江城还能毫无芥蒂的信任她吗？


    许楠回到家，听到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梁彬在厨房做饭。许楠揉揉脸，带着笑意走进厨房问他，“怎么有时间回来做饭？”


    “厂里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你先去洗澡吧，还有两个菜要炒。”


    许楠洗完澡走到餐桌前，梁彬先给她盛了汤，“温度刚刚好，先喝点汤。”


    许楠看向一脸平静的梁彬，“你没事吧？”


    梁彬笑笑，“怎么可能没事，但开工厂做生意就是这样，有亏有赚，再来过就是了。”


    “可这一次很严重，比黎美厂那次还严重。”


    梁彬点点头，“是啊，说不定就破产了。”


    “那你还这么淡定？”


    “就算是破产了，不还有你养我吗？”


    许楠说，“我愿意养你，可你是能习惯被女人养的人吗？最重要的是，你那开大型工厂，不再受制于品牌的梦想怎么办？”


    梁彬安静地喝完汤，说，“所以这一次我不能有侥幸心理，该按照合同办就按照合同，这样才能和宇泰谈接下来的合作，现阶段，工厂不能失去宇泰的单。”


    许楠没说今天去找了顾松涛，她还打算明天去找高青平。


    临睡前，梁彬突然说，“我把滨江的房子卖了，我们一起搬去凤凰小区住吧。”


    许楠没问怎么就到了要卖房的地步，只是摸摸他的头，说好。


    许楠第二天找高青平新来的秘书杨菲约高青平的时间。杨菲几分钟后告诉她，高总现在就有空，你现在方便下来吗？


    许楠走进高青平办公室，高青平直接问，“你是为了你男朋友工厂来找我的，对吧？”


    许楠说，“不好意思，高总，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不合规矩，可我还是想替我男朋友争取一下。”


    高青平不谈木杉厂的事，反而问许楠，“你男朋友值得你这么做吗？”


    许楠怀疑自己没听清，下意识地问，“什么？”


    “你听到我的问题了。”


    许楠想了下，说，“现在看，是值得的，但是未来会不会不值得，我不知道。”


    高青平笑了，“你知道我和江城创业，也是从做加工厂开始的吧。”


    许楠点点头。


    “我们那个时候可比你们现在艰难多了。”高青平彷佛陷入回忆，许久没出声。


    她不说话，许楠也就沉默地看着面前杨菲刚刚给她倒的那杯水。


    “公司的品管部门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古板了？服装尺码正负不超过1厘米是谁规定的？学日本企业那一套吗？”


    顾松涛不就是从日企过来的？


    许楠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对高青平笑笑。


    高青平说，“你找好大中小各个码的模特后，让你男朋友带上所有款的齐码服装到我这里来，我看看试穿的效果。”


    许楠不敢置信的看向高青平，高青平笑，语气随意地问，“你和杨蕴云是好朋友？”


    “是的。”


    高青平没再问关于杨蕴云的问题，只说，“那就这样吧，你找好模特，找杨菲约我的时间。”


    许楠从高青平办公室出来后有隐隐的兴奋，她迫不及待的打给杨蕴云，“云云，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H R，是公司认识人最多的岗位，找人，是杨蕴云的强项。


    杨蕴云迅速地在公司找到穿小码和大码的员工，而加大码的人，宇泰居然找不出一个人。


    杨蕴云和许楠下班后坐在露天的餐厅卡座上，看来来往往的路人，“公司在招聘的时候是有问题的，自认为是时尚公司，长得胖的人在一面的时候就筛选下去了，就算是有胖一点的，因为来了这个环境，也会自觉减肥，期望能符合公司企业文化。”


    时尚行业，恨不得穿大码都是罪，更何况加大码。


    两人又坐了半个小时，杨蕴云问，“要不你问问梁彬工厂有没有穿加大码的？”


    杨蕴云早就想过这个方法了，“他工厂穿加大码的都是年纪偏大的人，我怕找了这些人反而起相反的效果。”


    “某宝上那些大码女装模特呢？花点钱请一个。”


    许楠拍拍脑袋，“我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每次订货会商品都要找模特的，直接找他们要模特经纪公司的联系方式，叫他们推荐一个穿加大码的模特不就好了。”


    和杨蕴云分开后，许楠直接回了家。梁彬说他今晚约了黎美的李涛吃饭，如果宇泰不再排单给木杉厂，重新接黎美的单，是最快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一天许楠又忙又累，因为来例假，还十分嗜睡，洗漱完后直接回卧室睡觉。她是被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房子只有她和梁彬住，两人经常不关卧室门，客厅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


    许楠本想起身与客人打个招呼，可还没穿上鞋，她听出是梁彬的妈妈和梁露、梁恒。


    梁恒说，“哥，妈一听说就逼我带她过来找你。工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彬说，“已经在处理了，不要紧，你们不用担心。”


    梁露说，“你都已经要卖房子了，还不要紧？”


    “卖房了你去哪里住？”这是吴秀红的声音。


    “去许楠的房子住。”


    说到许楠，吴秀红突然抱怨，“你这工厂这么多年一直平平稳稳，自从认识了这个许楠就没顺过，娶媳妇讲究个旺夫，我看你还是去见见你舅妈介绍的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我见过，一脸旺夫相。去见见又不损失什么？”


    许楠在等梁彬的回话，可一直到吴秀红停嘴，梁彬都没有出声。


    然后是梁恒的声音，“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有30万，钱不多，你应个急。”


    梁彬还是没出声。


    许楠静静地躺着，她现在明白杨蕴云那天从36楼走到1楼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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