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蕴云回到家，手伸进上衣里，解开内衣扣子，将内衣从领口拿出来扔进脏衣篮里，瘫坐在沙发上，喝完酒，仍感觉晕乎乎的。


    手机在玄关的鞋柜上震，她不想动，任它震。打来的人契而不舍，停了会，手机继续震。


    她无奈的起身，来电显示江城。


    杨蕴云酒气上涌，接通电话就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喝醉了？”


    “我没喝醉。”


    门铃响起，“我在你家楼下，你开门。”


    杨蕴云不动，“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找吴为要了你个人资料。你开门，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杨蕴云按下开门键，说，“我怕你啊。”


    从海市出差回来，杨蕴云与江城又接触过两次。一次是她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江城经过人力资源部，上前问她为什么还不下班，那天他亲自去公司附近的湘菜馆打包了两菜一汤送回办公室给她。临走叮嘱她，早点下班。


    第二次，江城加了她微信，问她周末是否有空一起吃饭。杨蕴云答应了。那次江诚带她去一家隐藏在市中心高档小区的私房菜馆。


    私房菜馆一餐只做两桌菜，两个卧室改为两个包间，包间正中放着个可以容纳十几人的大圆桌。开始上菜后，杨蕴云吃了两口，看看正喝汤的江诚，放下筷子轻声道，“江总，谢谢你请吃饭，不过……”


    江诚下巴点了点杨蕴云面前的汤，“先喝汤，好好地吃完饭，我们再聊。”


    杨蕴云不再多说，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后移到房间的茶台前对坐喝茶，江诚慢条斯理泡茶，洗茶后将第一泡倒入杨蕴云的茶杯，“试试，滇红，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杨蕴云拿起喝了一口，江诚又给她添了点。


    “说吧。”


    明明是江诚叫她出来的，这状况却像是工作没做好的员工要和领导汇报一样。江诚语气虽温和，却隐隐有种你若不好好回答我就要教训你的压迫感。


    杨蕴云定了下，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宇泰在我心中是很棒很棒的公司，我很幸运能在宇泰工作，并且为此感到骄傲。我是希望能在宇泰有长久发展的，从我入职，就从未想过要离开。”


    江诚喝了口茶，听她继续说。


    杨蕴云顿了顿，继续道：“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您就当我是自作多情，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不想想其他的。”


    沉默蔓延，杨蕴云盯住自己面前的茶杯，不再说一个字。


    茶已经凉了，江诚低声道，“你想清楚了？”


    杨蕴云点头，“嗯，想清楚了。”


    江诚倒掉杨蕴云杯子里凉掉的茶，给她重新倒了一杯。看她喝了一口后说，“那行，喝完茶我送你回去。”


    杨蕴云没有拒绝江诚送她回去，既然江诚已经同意她说的，只是送她回家，没必要一味拒绝下去。


    江诚开车很稳，车内气氛凝滞。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杨蕴云还是说道，“江总，我是真的希望能在宇泰干下去的，这个不会影响到我在宇泰的发展吧？”


    江诚回道，“哪个老板会不喜欢忠诚的员工？”


    然而今天，江城不守信用地找她。杨蕴云头晕脑胀，气到忘记自己没穿内衣，打开门后坐在沙发上恶狠狠盯着江城。江城错开眼神，说，“你先去换件衣服。”


    “我不换，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换？”


    “行，不换就不换吧。我们聊聊。”


    江城想，我就不该来，可在细月看到她对许楠肆无忌惮大笑的脸还是没忍住。


    “聊什么？聊聊你怎么想让我做小三？”


    “什么小三？我江城是这种人？”


    “我刚入职地时候，你老婆高青平还在公司做设计中心副总裁呢，我见过她无数次。”


    江城运气，说，“我两年前就离婚了。两年前单身至今，没有女朋友。”


    杨蕴云思路清晰，只是理智不翼而飞，她说，“有没有女朋友我没办法查证，你先把离婚证给我看看。”


    江城心中一喜，“你是以为我还在婚姻中才拒绝我的？”


    杨蕴云摆摆手，“不是，我是因为不喜欢你才拒绝你的。”


    江城沉默了会，仍语气温柔地说，“你喝醉了，去洗澡睡觉好不好？”


    杨蕴云闻闻自己身上的汗味和酒味，直接去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江城环视客厅，小小的两居室，一眼看去就知道房子格局。拉开推拉门，江城走到阳台站了会，想抽烟，但已经戒烟好久了，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捻。


    不知站了多久，杨蕴云围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穿过客厅，进了房间。


    江城走到房间门口，看她就这样趴在床上睡了，裸露的肩膀和长腿泛着莹光。江城叹了口气，帮她把空调打开，拉过一边的空调被给她盖上，找到客厅茶几上的马克杯，倒满水和手机一起拿进房间放在床头柜上，留了台灯，关门离去。


    司机老刘就在楼下等，江城问，“老刘，有烟吗？”


    “江总，没有呢，我不抽烟的。”


    老刘看江城的脸色，问，“江总，直接回翠湖吗？”


    江城上车，靠坐在车后背，闭眼，“回去吧。”


    生物钟第二天早上让杨蕴云准时醒来，她看看被踢在一边的浴巾，和没穿衣服的自己，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微信上有条新信息，江城发来的，还没仔细看，手机自动关机了。赶紧给手机充上电，起身去洗漱。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终于想起来好像昨晚洗完澡太困，直接进房睡了，那床头柜上的手机和水杯？


    她啊的一声，都被江城看到了，那浴巾是自己睡觉不老实蹭开的，还是江城解开的？烦死了，不想了，随便吧。


    收拾完，杨蕴云抓起手机和背包出门上班，在车上才敢点开江城发给她微信，是一张离婚证的图片，离婚日期是两年前，凌晨一点发的。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可江城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说他前妻高青平，漂亮有气质，可他怎么想的？自己与他也没见过几次啊。


    杨蕴云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江城，干脆想想一般小工厂人力资源方面需要哪些支持，周六要去梁彬工厂。


    到周六，梁彬接了杨蕴云和许楠到木杉厂。刚到厂里，曹正找梁彬，说有个款面料出问题了，要他看看。


    梁彬叫许楠和杨蕴云自己泡茶喝，和曹正去了流水线。


    杨蕴云说，“这个厂的环境是我去看过的同等规模工厂里最好的。梁彬算是个讲究的老板。”


    “你才看过几个厂？”


    “我跟着几个品牌的生产经理看过不下十个厂，这个厂环境最好。”


    话没说两句，梁彬面色凝重地走进来，看到许楠望向他的眼神，他扯了下嘴角，对两人说，“我叫厂里负责人事的员工过来跟你们介绍情况。”


    杨蕴云和小田在一旁交谈，许楠低声问梁彬，“面料怎么了？问题很严重吗？”


    梁彬摇摇头，“没事。”


    许楠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再多问。杨蕴云了解完情况，列了张工厂需要补漏的清单，她对小田说，“你对工厂熟悉，按照工厂实际情况准备清单里的资料，做好了发给我，我再帮你重新看看。”


    和小田聊完，已经是午饭时间，梁彬带她们工业园附近的汽锅鸡店。服务员端上装着鸡肉的瓦煲放在桌上的煤气炉上，“煮5分钟就可以吃了。”


    杨蕴云在鸡熟之前小声对许楠说，“你家梁彬挺聪明的，也不锱铢必较，他有心要把工厂再做大一点吗？”


    许楠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想法。”


    杨蕴云直接问梁彬，“你工厂只接外贸单吗？现在外贸越来越难做，有没有考虑过接一些内单做？”


    梁彬给许楠烫餐具，“暂时没考虑，现在生意还不错，工人每天都要加班。”


    吃完饭，他们送杨蕴云回家。杨蕴云下车后，梁彬调转车头打算直接回滨江，


    许楠看向车窗外，阴云密布，要下大雨了。她开口，“你送我回凤凰小区吧。”


    梁彬轻踩刹车，“怎么了？”这几个周末许楠都是在梁彬家过的。


    “家里窗户好像忘记关了，等下要下大雨。”


    梁彬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启动车子往凤凰小区开。


    “我等下不跟你回滨江了，我这两天要来大姨妈了。”许楠说。


    “又不是没试过你来大姨妈我们一起过夜，你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就只能做那事是吧？”


    许楠小性子起来，不肯回答他。一直到凤凰小区，梁彬拉住要下车的许楠，“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要来大姨妈了，情绪不稳定。你赶紧回去吧，快要下雨了。”


    梁彬也心烦，陆振方说她讲道理不作，难道她只在工作上讲道理？


    梁彬直接开车走了。他在车上打给曹正，“我们明天一早去面料厂。”


    “不是说周一再去的？你明天有空了？”


    “有空了。”本来想明天在家陪陪许楠，现在不用了。


    许楠回家搞大扫除，她知道自己有点堵气，又有点矫情。可是有时候梁彬什么都不肯说的态度，就是让她烦。做完大扫除，郁气减轻不少，


    那晚，大姨妈果真如期而至。许楠肚子痛，蜷缩着躺在床上。她想起上个月梁彬给她捂肚子，出门给她买红糖。更加觉得这疼痛难以难受，明明与梁彬在一起才三个月不到，怎么那么快就不适应自己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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