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我们什么？”梁彬皱眉，开工厂七八年，梁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梁露将快递袋递给梁彬，他拿出里面的文件快速翻了下，“说我们按照最低的工资标准给他买社保，没有买公积金？要我们给他买实际工资标准的社保和赔偿他公积金的钱？小田什么意见？”


    梁露说，“小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来我们厂前工作经验都没有，能有什么意见？”


    工厂没有请专业的人力资源人员，梁露管着财务和人事。现阶段人事的事情就是算算考勤和工资。


    木杉厂规模上100人以后，请了一个专业的财务经理在梁露下面。梁露觉得人力资源不需要那么专业的人，和梁彬商量后叫了她老公方正清的远房亲戚小田过来帮忙，小田大学毕业后就来了工厂。


    许楠发信息问杨蕴云，“给员工买社保是一定要按照实际发工资金额买吗？还是按照最低标准买就可以了？”


    杨蕴云秒回：“正常国家要求按照实际工资金额买的，我们公司都是按照实际金额买的。”


    她又发：“你的社保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许楠回她：“我的社保没有问题，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打字说不清楚，后天回公司和你当面说。”


    梁露有点恼火地说，“这个于小冲真的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我们木杉是这一片给员工工价最高的，我们还帮员工买社保呢，去问问这附近，有多少工厂是给员工买社保的？”


    梁彬看梁露上火，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着急，我问问律师。最坏最坏，也就是赔点钱了事。”


    梁彬对于小冲的事情完全不介意。他晚上带许楠去黄沙吃海鲜。许楠爱吃皮皮虾，点了椒盐和清蒸两种。


    许楠不擅长剥虾，满手是汁，手还被虾壳刺到。梁彬看不过眼，帮她剥了一大盘后再自己吃。


    许楠看他修长手指上的汁液，说，“你知道有个女明星说自己从不剥虾，老公帮她剥，她就吃，不剥她宁愿不吃。她也不会开口要老公帮她剥，要老公意会她的需要。”


    梁彬一脸不屑，”惯的啊，爱吃不吃。”


    许楠笑他，“那你这不是帮我剥了嘛。”


    梁彬觑她一眼，“你刚刚手被刺一下是不是故意的？你是想骗我帮你剥虾吧？”


    “我才没那么矫情呢。”


    吃太多虾的后果是，许楠半夜寻麻疹发作。她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地挠腰和大腿。梁彬被她吵醒，见她手在自己腰上抓，撩起她睡衣发现白皙皮肤上一片片红色的肿团，褪下她裤子，大腿上也布满了肿团。


    梁彬朦胧的睡意被吓飞，推醒许楠，帮她换了衣服自己穿着个在家穿的白t恤和大裤衩，拿了车钥匙就直奔医院。


    许楠并不惊慌，她小时候抵抗力一般，吃了虾和见了风之后经常犯，长大以后才很少发寻麻疹了。昨晚自己一个人吃了两大盘虾，许楠有点自作虐不可活的感叹。


    梁彬边开车边分神注意她，“你忍忍，不要挠，越挠越多。”


    许楠看梁彬担心的样子，低头偷笑，却也听他的话，“哦”了一声后忍住不挠了。午夜的急诊室仍然到处都是人，许楠主动对医生交待，“我小时候吃虾就会这样了，长大就不会了，不过昨晚可能吃太多了吧。”


    医生说她，“明知道自己吃了虾会起寻麻疹还吃，不仅吃，还吃太多。以后尽量不吃或者少吃。”给她开了一盒息斯敏，“现在吃一颗，正常症状很快会得到缓解。如果没有缓解，就挂水。”


    梁彬到医院小超市买了矿泉水给许楠吃药，两人在急诊室外的塑料凳上坐着等红肿退散，梁彬将许楠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睡会。”


    许楠双臂挽住他的左臂，闭上眼睛。


    许楠没有睡着，她在想自己介意的那些梁彬不愿意具体讲的过去，其实就如梁彬自己所说，朝前看。


    半个小时后，许楠感觉没那么痒了，两人去找医生。医生看看许楠的大腿，说，“回去吧，按时吃药。”


    回到车上，许楠跨过中控台吻梁彬。梁彬按住她的头，加深这个吻。


    第二天周日，两人睡到中午。梁彬醒来撩开许楠的睡衣，白皙光滑，昨晚一片片的红肿完全消失不见。


    他身体好，家里连个常备的药箱都没有，看来得备一个。


    炎热的夏天，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许楠和杨蕴云叫了外卖在公司小会议室一起吃。


    许楠问杨蕴云，“如果不买社保或者不按实际的工资买，会有什么后果？”


    杨蕴云说，“看你朋友想不想和公司闹，叫你朋友去找公司谈，要是公司还不肯买那就去告公司啊。”


    “我朋友是开公司的那个，就是有个员工因为社保的事情告了公司。”许楠说。


    “你朋友公司没有人事？”杨蕴云问。


    “小公司，没有人力资源专业的人。”许楠说。


    杨蕴云分析道：“小公司，买个最低标准就行了，现在那个告的人要求按照实际买，那去问问他，公司给他补公司部分的，他自己那部分是不是愿意自己出钱补啊？他想到自己也要拿钱出来，说不定就缩回去了。”


    “那对公司有没有影响？我担心对我朋友公司有影响。”


    杨蕴云说，“没影响，小公司应该不会上市吧，就算要上市也影响有限。”


    许楠下班后打电话给梁彬，将杨蕴云说的复述了一遍，还强调，这是我们公司专业HR给的专业意见，你安排人去找那个于小冲谈谈。


    梁彬说，“你替我谢谢你同事，找时间我请她吃个饭。这个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梁彬叫曹正找于小冲谈谈。曹正谈完告诉梁彬，于小冲要求工厂把工厂部分的社保差额折算后给他现金，否则他就和公司告到底。


    曹正说，“如果我们补现金给他，他愿意少收个4000块的零头。”


    梁彬笑了，“公司要补四万四，他自己要补一万九，告到底，他自己愿意出这一万九？这个事情公司不可能私底下给他钱，否则其他员工有样学样，我们光应付这些就要耗很大力气。不用再理于小冲了，我们直接等仲裁庭开庭。”


    梁彬告诉许楠事情处理进度，许楠也认同，“不能私底下给钱，会有样学样没玩没了。”


    “我让小田算算如果全部按照实际买社保，每个月公司要多支付多少钱，不多的话就买吧，利润少点而已。”梁彬说。


    许楠摸摸他的头，“虽然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但是你有这个心，我觉得你真的很棒。”


    梁彬故意打她手，“不要随便摸我头。”


    许楠干脆跪坐在沙发上，伸手在他头上一阵乱摸。梁彬笑着看她，任她动作。他不反抗许楠就觉得没意思了，“我以前听杨蕴云抱怨过，杨蕴云就是我那个朋友，有员工问她能不能不买社保，有些人不想扣自己的钱，杨蕴云说不买就是违法，你不要害公司。说不定工厂里的大部分人并不想要多扣自己的钱。工厂里很多东西不规范，以前人少事少也就过了，现在100多人真的不算少人了，该建立的制度规章流程还是要弄起来，要不你请杨蕴云吃个饭，问问她要把哪些漏洞补起来？”


    “本来就说要请吃饭的，你问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方便？约好时间我在细月订位置。”


    “要去细月这么高规格吗？”细月是个人均消费3000的私房菜馆，她曾经帮江城订过位。


    “先不要说你朋友要给我意见，这是你第一次把我介绍给你朋友，请好一点是应该的。”


    细月餐厅面积不小，但是只有20个桌位，桌台之间没有遮挡，但是相邻桌之间相距足足有一米多。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喝过两小杯葡萄酒后，杨蕴云笑着说，“当时在海市碰到你，我就想怎么那么巧，没想到你们真的这么有缘。”


    梁彬看了一眼许楠，给她夹了块排骨，说，“我看到你们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


    吃到一半，杨蕴云说，“许楠跟我说你工厂已经很良心了，工价是那一片最高的，其他工厂不买社保你却买了，100多人的公司，我不是嫌弃你们规模小啊，站在我角度我觉得没必要买全额社保。”


    梁彬点头，小田今天给了他150人买全额社保多出来的成本，商人趋利，他虽暂时没有扩大规模的想法，但是多出来的成本，他并不想支付。


    杨蕴云又建议他，“所有的员工规章制度得有，还得让员工签字。”最后豪爽的说，“干脆这周六你们带我去工厂看看，看在许楠的面子上，我要能帮你做的就帮你做了吧。”


    许楠看她喝得有点多，给她倒了杯浓茶，“你喝点茶吧。”


    杨蕴云一口气将茶喝光，对梁彬说，“你要对我们楠楠好啊，她二十八好不容易碰到个喜欢的谈个恋爱。”


    许楠尴尬死了，上手捂住杨蕴云的嘴，梁彬却一脸正经，“你放心，我会对许楠好的。”


    杨蕴云扒下许楠的手，对她笑。许楠抬头看到了江城走进了靠里的包厢。


    江城今天下班就走了，行事历上没有应酬的安排，看来是他私人的饭局。


    三人都喝了酒，梁彬找代驾先送杨蕴云回家。他与许楠回到滨江已经是11点。


    梁彬缠着她一起洗了澡又回到床上折腾了一番。床单是不能看了，许楠躺在房间窗下的沙发上看梁彬换床单，说：“我之前看网上科普，男人喝了酒之后根本硬不起来，那些所谓的酒后乱性都是假的。”


    梁彬将灰色床单上的褶皱抚平，又将枕头放回去，“烂醉如泥当然是不可能，我又没喝多少，小喝助兴。”


    他走过来将许楠抱到床上，故作警告的说，“你别撩拨我，还想再换一次床单？”


    许楠眼睛圆圆，脸圆圆，故意细着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我没力气啦。”


    梁彬看得心动火起，想到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手臂伸到她颈下，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低语，“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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