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作品:《摆烂学神总在被钓

    , 又好像只有一刹那。


    秦珩的坚定眼神让池宁在被结结实实接住的一瞬间笑出声来。


    声音,“刚刚跑出去的是哪个?”


    研究员憋了一会儿,大声道:“什么跑啊,


    反正都是老教授的计谋, 教授说是消防演习, 就是消防演习!


    池宁憋住笑, 低声催促, “快走。”


    他拉开商务车的后座车门, 快速钻进去,然后拍拍身边的座位。


    秦珩抬手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矮身坐到池宁身边, 对司机道:“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商务车滋溜窜上主干道。研究所被彻底抛在身后。


    池宁笑了笑, 侧头看向秦珩,“你怎么在这里?”


    秦珩抓着手机,短促地叹了一口气, 抬手伸起车内隔板, 轻声道:“有人十天没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他不喜欢我了。”


    池宁的目光定了定, 喉咙有些发痒。


    他只是一想到因为自己没懂暗示,所以让秦珩在血气方刚的年纪憋了三年, 就觉得莫名地……好笑。


    有抱歉,但不多。


    “咳。”池宁轻咳一声,视线游移, “没有打电话,是因为最近太忙了。”


    秦珩满脸不信。


    池宁补充:“你看,我为了跟你过新年, 都翻墙跑出来啦。”


    虽然有逃避被关起来加班的意思,但是主要还是因为不想晾着秦珩呀。


    他说完,偷瞄了一眼秦珩。


    秦珩双手交握,搁置在大腿根部,不动如山,唇角只翘起两个像素点,矜持了没几秒,就道:“元旦的时候我们去海边?”


    池宁家里向来更重视传统的新年,所以农历新年池宁一定会和家人一起过。


    元旦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


    池宁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喜欢在淡季旅游,所以他特意订了人少的私人海滨浴场。


    秦珩搓了一下指根,有点紧张。


    池宁唔了一声,“好啊,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秦珩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脊背放松了些,“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行李也都在后备箱。”


    只等一句话。


    池宁啊了一声,“得先回家一趟。”


    秦珩:“有什么必须要带上的东西吗?”


    池宁曲指挠了一下面颊,“我去实验室加班之前把红细胞抱枕洗了,晾在外面,不能再晒了,会褪色。”


    秦珩:……


    这种情况下池宁竟然不是好奇他为什么要出去玩,而是担心红细胞抱枕!


    快四年了!池宁对红细胞的爱竟不减反增,感情都快比对他还要稳定了。


    秦珩捏着指尖,轻声道:“没事的,我已经收回来了,放在了你的沙发里。”


    池宁松了口气,“那不用回去了,直接去机场吧。”


    秦珩:哎。


    如果情敌是人,那他大可以使出浑身解数弄得对方自愧弗如。


    可他的“情敌”竟然是个红细胞抱枕,关键是这东西还是他自己赢回来的。


    三年前搬进家门的石头,每时每刻都想绊倒他。


    但仔细一想,池宁喜欢和爱护那只抱枕,应该也是因为它意义不同。


    池宁果真还是很喜欢他的。


    短短30秒,秦珩自己安慰好了自己。


    他抓住池宁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搓一搓,就看到了他挂在手腕上的打包盒。


    秦珩:“……机场应该不能带饭。”


    池宁看着已经成了拌饭的咖喱和辣烧鸡块,“扔了太浪费。”


    秦珩就把塑料袋里的一次性筷子拿出来,“正好我也没来得及吃饭,一起吃了吧。”


    他解开了西装的扣子,把一次性筷子掰成两半,仔细扯掉了木刺,将另一半给了池宁,然后把后座的隐形桌板往下一拉。


    两个人对着那碗拌饭,你一口我一口地吃。


    秦珩不理解:“你们食堂怎么会把咖喱和辣子鸡放一起烧?”


    池宁吐了个鸡腿儿把子,“其实是咖喱炸猪排。”


    秦珩垂眸看了一眼,饭盒里压根儿没有猪排,“你没拿猪排?”


    池宁拍拍肚皮,“这里。”


    秦珩想着池宁翻墙时的样子。他应该刚从食堂里跑出来,说不定为了那块猪排排了半天队。


    最后为了赶紧跑,着急忙慌地把一整块猪排塞进嘴里,嚼都来不及,只能边跑边咽。


    挺可爱。


    池宁瞄了秦珩一眼,想起这人憋了三年的事,心生怜爱,夸赞道:“我们食堂没你做的好吃。”


    秦珩哦了一声,“回头给你炸。”


    这会儿的秦珩没有半点架子,西装扣子一解开,似乎和高中时那个挣扎着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两人都不是浪费的性格,等把饭盒里最后一粒米吃光,也恰好到了机场。


    过安检、检票、领登机牌、登机。


    等做完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坐在飞机上,忙碌了十天后产生的疲惫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找上了池宁。


    他脑袋一歪,靠在秦珩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再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灰色的薄毯,飞机恰好降落在地面。


    池宁两辈子都没怎么旅过游,这甚至是他第一次出省旅游。


    光脚踩着细软的沙子站在海滩上时,池宁莫名想到了第一次露营时的场景。


    那一次他们碰上了很多事,日出和日落都没看成,但还是很开心。


    池宁这么想着,脚尖踢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嘶了一声,低头去看。


    一只帽状的海胆壳半插在沙里,紫色和浅黄色交替的花纹,让它看起来像一顶时髦的贝雷帽。


    池宁弯腰捡起它,本想把这只漂亮的海胆壳带回去,却发现里面藏着一只被踹懵了的寄居蟹。


    池宁:……


    抱歉,给您带来地震了,不好意思。


    他沉默着,悄悄把光滑的壳放回去,抠了一把沙子埋住了半边,严谨地将其恢复原样。


    虽然很喜欢这个壳,但是寄居蟹应该比人类更需要它叭。


    秦珩也低头看了看那个漂亮的海胆壳,“黄紫色的,很少见。”


    池宁:“嗯。”


    秦珩想了想,“你等等。”


    他低着头,仔细在周围找了一圈,蹲下抠出个圆锥形的海螺。


    说实话,不怎么好看。


    池宁以为是要给他的,刚想拒绝,就见秦珩在刚被埋好的紫色海胆壳前面蹲下来,将它扒拉出来后,强硬地将新找到的空海螺放在海胆壳前。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个动作莫名像上门强拆的黑-恶-势力。


    小寄居蟹还挺识时务。


    它在窝窝里逗留了一小会儿,接着主动换到了人类“强卖”的大房子里。


    背着它,咻咻咻地挪走了。


    房子不要啦,快溜快溜。


    池宁:……


    还有这种操作?


    秦珩把那个“紫色的小贝雷帽”在海水里涮了涮,递给池宁:“你的了。”


    池宁握着巴掌大小的海胆壳嘟囔:“也不是非得要。”


    嘴上说着不是非得要,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秦珩没拆穿他,早在一年前,他就发现池宁在吃海鲜的时候会对着特别漂亮的扇贝壳发呆,尤其喜欢那种花纹对称的。


    还喜欢把吃完的扇贝壳一个一个摞起来。


    而这里的不远处有一个海胆和扇贝珊瑚养殖场,多的是这种海胆壳。


    他怂恿道:“我听说这里还有浅绿色的帽形壳。”


    池宁喔了一声,抓着“也不是非得要”的淡紫色海胆壳,低着头一寸一寸地找,果真看见一只藏在沙滩里的薄荷绿色的海胆壳。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秦珩了,反手把紫色那只递过去,“帮我拿一下。”


    池宁三下五除二扒拉出那只壳,看着上面漂亮繁复且对称的花纹发呆。


    大自然一定也有强迫症吧?


    这个太对称了,简直完美!


    池宁将宽口朝下,抠掉里面的沙子。


    这个海胆壳简直和秤砣一样,里面全是沙子,只能一点一点扒拉。


    秦珩看着他,唇边噙着笑。像是看到一只咬住了鱼钩的小鱼。


    池宁挖掉最后一点沙子,拿着壳在海水里涮了涮,发现了黏在海胆壳底部的一只戒指。


    银色的,夹杂着一点金,顶端有颗镶嵌在正中央的彩钻。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秦珩,“什、什么意思。”


    秦珩想到张邱文的话,摒弃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直抒胸臆道:“戒指,因为想跟你求婚。”


    池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半张着嘴巴,手里抓着淡绿色的海胆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他你了半天,没接下去。


    秦珩接下去,“三年前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呢。现在在一起三年了,按照你心里的进程,我是不是可以进行这一步了?”


    池宁手指收紧,干巴巴地:“啊……”


    秦珩也蹲下来,然后缓缓地单膝跪在池宁面前,手指轻轻一拨就把戒指取下来,慎重地举到池宁面前,“我本来是想买金的,但你喜欢银色和淡绿色。”


    “我本来想叫来很多人,让他们见证这一刻,可你肯定不喜欢被人围起来欢呼。你喜欢安安静静的。”


    池宁嗯了一声。


    秦珩又说:“你还喜欢红细胞,可惜我没找到长得像红细胞似的海胆壳。”


    池宁顿了顿,也没那么紧张了,“那倒也不至于喜欢成这样。”


    秦珩笑了一下,“看着我。”


    池宁一抬眸,对上他炙热而专注的视线,轻轻屏住了呼吸,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似乎都撞上了喉咙。


    强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秦珩对着池宁伸出手,“有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命运的齿轮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如果每个人都有,那我的齿轮一定是在抓住你脚踝的那一刻,才开始转动。”


    “18岁的时候遇见你不在我的人生计划内,但却是我所碰到的、最幸运的一件事。”


    池宁垂着脑袋,把沾着沙子的手指在海水里搓了搓。


    如果秦珩只是稍微说点花里胡哨的情话就算了,他可能不会觉得有多害羞。


    但秦珩用这种陈述的语气,质朴的语言,毫不花里胡哨的方式直抒胸臆……


    就、就让人感觉要热得晕过去了。


    池宁洗干净了手,伸出去咔吧捏住秦珩的嘴巴,“我需要快进服务。”


    这样不行,脸要是被弄得太红了,看上去没气势。


    池宁捏了一下就缩回手,示意秦珩继续说。


    秦珩顿了顿,“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吗?”


    池宁磕巴了一下,“愿嗯,时间刚刚好。”


    他伸出右手,昂着下巴,强作镇定,超有气势,“套上来吧。”


    秦珩一愣,什么愿嗯?


    他没有戳穿池宁,情不自禁笑出来,低垂着眉眼,将戒指套进心上人的中指。


    池宁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小声叹了口气,“我也想给你套一个的。”可惜没订。


    秦珩心说这有什么呢,这还不简单。


    他就知道池宁没长这方面的心眼,早就买好了。


    他从兜里掏出个绒布盒子塞到池宁手里,“你没订不要紧,我给自己买了一个,你帮我带一下就行。”


    池宁:?


    你人还怪主动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