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子
作品:《女扮男装当上大将军后》 第二日周不随迷迷糊糊地转醒,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
周不随坐起身来,隔着窗听着外面树上的麻雀声,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踏踏实实地睡过一个好觉了。
在边关日日枕戈达旦,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她惊醒,每日更是天不亮就起床亲自带兵操练,无一日空闲。
原本还以为刚到家自己会不适应,没曾想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更是毫无心理负担地一觉睡到自然醒。
周不随在床上舒适地伸了大懒腰,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可以赖床的美妙,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衣服。
“侯爷,您起床啦!”这时卧室的门框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十几岁的小丫鬟,脸上带着笑,丝毫不怕生,“让海棠服侍您穿衣洗漱吧!”
那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周不随。
这倒是把周不随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拉住了自己衣带,“不用了不用了,我习惯自己来,你下去吧。”
“但是管家爷爷让我候着,还说我要是没服侍好,就罚我没有糕点吃。”海棠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
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一张圆脸,看起来娇俏可爱,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寻常百姓家被好好养着的女儿。
可见管家这些年将家里都打理的很好。
周不随忍着笑说道:“你不用担心,要是张爷爷扣了你的糕点,我去跟他说。”
“真的?”海棠将信将疑地站在那里。
“真的,侯爷说的话你也不信?”周不随点点头。
“那好!那不许反悔!”海棠高兴地补充,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
小孩子爱玩,早就等不住了。这下得了侯爷的允许,兴高采烈地去找小伙伴了。
周不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因着假扮男子身份担心暴露的缘故,她这些年都不许任何人来服侍。这次回家来没来得及跟管家说,之后还是要提醒一下近身服侍的人就不需要了。
等到周不随穿戴整齐又洗漱完,还没出门就听见外面有两个人在争执,凑近一听,是霁青和冬青。
“我和公子小时候就认识了!”这是冬青的声音。
“我陪了将军十五年,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比你长!”霁青的声音显得非常得意。
“你!”冬青有些气急,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眼见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逐渐浓厚了起来,周不随连忙推门出去,“你们两个干什么?”
“公子!”“将军!”
两个人同时喊住她,眼睛里满是控诉的神情。
周不随心累地叹了口气,“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争风吃醋,麻烦二位成熟一点。”
“我没争风吃醋,是他先来挑衅我的!”霁青瞪了一眼冬青。
“我家公子的房门口凭什么你站在这里!公子跟我才天下第一好!”冬青不甘示弱地回击。
“胡言乱语!将军跟我才天下第一好!”霁青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好了好了!”周不随伸出手将两个人拉开,“我跟你俩谁都不好,都给我闭嘴。”
“公子,要不要用早饭,饭厅都备好了。”冬青一脸期盼地看向周不随,仿佛刚才那个咬牙切齿的人不是他似的。
“将军,宫里一早就派人来传话,说陛下请将军醒了之后前去宫中一叙。”霁青抱拳向周不随汇报。
很好,吵架也没有忘记正事。
周不随闻言一凛,“怎么没有叫醒我。”
“宫中传话的人特意交代了,说是陛下体恤将军一路奔波,让我们在将军醒后再来通报。”霁青回答道。
“让人去备马,我现在就过去。”周不随一边吩咐一边往大门口走。
“马匹已经备好了,就等将军醒了。”霁青连忙跟上。
“公子不吃完早饭再走?”冬青也小跑两步。
“不吃了,让人撤了吧。”周不随摆摆手。
冬青闻言瞪了一眼霁青,“都怪你,你等公子用完早饭再说不行吗?”
“早饭重要还是正事重要?”霁青反驳。
霁青在军营跟了周不随十五年,自然知道周不随的习惯,一切军务不论大小都需尽快通报,否则就要按照军令处置。
“行了冬青,这事霁青做得对,你以后也要像他这样。”周不随教导冬青。
霁青立刻就投去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
冬青气鼓鼓地低声嘟囔道:“公子偏心。”
“冬青。”周不随有些好笑地停下脚步,“多大的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你去饭厅跟管家说一声我出门去了,就不用饭了。你们要是还没吃就赶紧吃,以后不用等我在才吃饭,你们先吃就行了,知道了吗?”
冬青闻言瞪大了眼睛,“公子,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啦!你以前可是去哪里都带着我的!难不成你要把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带在身边吗?”
周不随拍拍他的脑袋,“霁青会骑马,你马术不好,若是摔了怎么办。下次我不骑马出门时,再带着你。”
“看来公子心里还是有我的。”冬青重新支楞起来,“我这就去告诉管家爷爷你出门了。”
看着冬青跑开,周不随笑笑,这么多年,冬青还是没长大。
不过这样也好,他长在镇北侯府,还能有谁欺负他。
到了皇宫,霁青拿出大将军令牌,一道道宫门随即为周不随打开,两名引路宦官在前方安静引路。霁青等人只能在宫门外等候。
出乎周不随意料的是,宦官并未将她带去皇帝议事常用的宣政殿与御书房,反而是将她带去了兰台。
兰台建造于御花园中用来赏景,登上兰台,可将整个御花园尽收眼底。台上眼界开阔,台下溪水环绕,景色绝佳。
周不随跟着宦官步上楼梯,就看见赵晏河赵晏清二人都身穿便服,此刻正在对弈。
“陛下,晋王殿下,臣来迟。”周不随行礼。
“私下相见,不必拘于礼数。”赵晏河笑着冲他摆摆手,“快过来看看我和晏清这一局棋。”
周不随走近,看清了赵晏河执黑子,赵晏清执白字,黑子隐隐已有合围之势。
“看来晋王殿下处境不妙。”周不随细观片刻之后笑道。
“听听听听,就连擅长战场厮杀的大将军都说你处境不妙,你还不赶紧认输。”赵晏河哈哈大笑。
赵晏清有些气恼地挠挠头,将手中的棋子扔在桌上,“不玩了不玩了,每次也下不过皇兄,没意思。”
“臭棋篓子。”赵晏河吐槽道,“不随,下次咱俩下。”
“臣在军营忙于战事,鲜少下棋。不过既然陛下如此说,臣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周不随笑着回应。
“这话可就不对了!”一旁的赵晏河反驳,“都说棋场如战场,周将军战场之上如此勇猛,棋艺定然也不会差了。”
“说起下棋,你们可知最近京都红袖街开了一家引月楼,里面的女子各个样貌绝美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赵晏清将桌上的棋撤到一旁,兴致勃勃地说道。
“听起来不过是普通的青楼罢了。”赵晏河不解,“有甚好说的。”
赵晏清不答,反而从怀中取出了两封带字书帛递给了赵晏河与周不随,“你们看,这是最近在京都士子间广为流传的一封朝堂革论。”
周不随好奇接过,那布帛大致的意思是说,当今黎元官员繁冗,职权混乱,文臣相轻,武将专权,若是长此以往,皇权衰落,府库亏空,必将天下大乱。
策论不过百余来字,赵晏河与周不随的目光却迟迟没有从布帛上挪开,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凝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篇朝堂革论字字珠玑,毫不忌讳地点出了当今黎元国的弊端,可谓是金玉之言。
“此策论出自何人之手?”赵晏河惜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这书写策论之人。
“无人知晓。”赵晏清摇了摇头,却面带神秘地道,“有人说,这策论正是出自引月楼。”
“你是说,这是某个青楼女子写的?”赵晏河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怎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不随闻言脱口而出,说出口了才自觉失言,只得找补道,“臣的意思是天下女子有文采者多,能写出如此策论并不稀奇。”
赵晏河闻言迟疑了片刻,开口道:“有文采之女子固然众多,只是多是在诗词歌赋上有所成就。自古以来,朕从未听闻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对天下之事、朝堂之事研究的如此透彻。”
那是因为女子从小就被教导相夫教子,不能如男子一般上学堂,不能如男子一般科举,一辈子只能母凭子贵、妻凭夫贵、女凭父贵。
若是天下女子都能像她一般念书识字,那这天下又何止一个周不随呢?
周不随在心里有些悲哀地想着,面上却仍然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她知道现在凭她一个人,三言两语,根本撼不动世人眼中的偏见。
“若真是引月楼的女子所写,却又为何隐瞒身份?”赵晏河问道。
“一直以来,女子议政就是大逆不道,会被世人所不齿。也许是因此才不敢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吧。”周不随轻声道。
“到底如何,我们不如今日就去引月楼探个究竟。”赵晏清拍板道,目光中跃跃欲试。
“朕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赵晏河毫不留情地戳穿。
“所以陛下今日召我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周不随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赵晏河与赵晏清两人尴尬对视一眼,很显然是将正经事忘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