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京
作品:《女扮男装当上大将军后》 将军回城,百官相迎。
周不随等人快到京都时,已是暮色四合,然而京都城门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刹那,却是亮如白昼。
皇帝赵晏河已提前得知一行人到达京都的大致时间,于是便领着百官亲自前来城门相迎。
尽管周不随因为一封真假不明的书信在朝堂引发了不小争论,然而只要证据一日不明朗,周不随就还是黎元国的镇北侯,皇帝亲封的抚远大将军,开边军十二万士兵的大帅。
如此显赫之身,众人谁敢轻慢。
城门大开,士兵们举着火把站在城门之上与护城河边,火光星星点点十分壮观。
“是皇兄。”赵晏清偏头笑着看向周不随,“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了。”
这些年赵晏河可没少在赵晏清耳朵边上念叨着周不随,他童年时的唯一玩伴好友。
皇帝亲迎,是无上荣耀。
周不随经过这些天的内心挣扎,此刻心中已是十分平静。
之前的不安忧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返故乡、旧人重逢的欣喜。
遥遥就能望见赵晏河一身玄衣立于百官之前,长身玉立姿态威严。周不随很难将眼前这人与小时候那个爬树摔了个屁股蹾还会哭鼻子的小破孩儿联想在一起。
离赵晏河还有百步之余,众人就已经翻身下马步行上前。
赵晏河见到众人下马,并没有站在那里干等着,反而是也向着周不随他们走去相迎。
“陛下,按礼制您站于此处相迎即可,不必再往前了。”一旁白发苍苍的老人出口劝谏,那人正是当朝丞相陆望。
陆望已经年过七旬,历经三朝,是朝堂元老。
此人秉性正直,性格刚烈,又博学多才,是天下学子的榜样,也是赵晏河还是太子时的夫子。
所以即使陆望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却还是被赵晏河挽留了下来。
此次群臣上书请求赵晏河彻查周不随,便是陆望牵的头。
陆望不仅上书要求彻查周不随,还在私下里向赵晏河提出了削弱兵权之事宜。
赵晏河现在还能想起那日他和陆望的对话。
“开边军对周不随一呼百应,与其说是陛下之军,不如说是周家军。周不随这些年战功赫赫,在百姓与军中都立下了不可撼动的威望。若是周不随一旦有不臣之心,陛下又将如何应对?”陆望年纪已大,然后声音却仍然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周将军忠心耿耿,这些年来朕与众大臣们有目共睹。”赵晏河说这话时眼里并无半分犹豫之色,“他不会反。”
陆望听了此话也并未恼怒,而是继续娓娓道来:“即使陛下相信周不随不会反,那周不随的儿子、孙子,又或是下一个接掌兵权之人,他们不会反吗?”
“我朝开国是以武治国,武将的权力一向很大。到了周不随父亲周云尧一代,他为了抵挡戎国蛮人训练出来了开边军,虽然有效抵御了戎国入侵,却也让开边军逐渐变成了周家一家之军。由此一来,若是他们一旦有了二心,陛下可曾想过,对于黎元来说,几近灭顶之灾。”
陆望一番苦口婆心,赵晏河沉默下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武将之权过大威胁了他的皇权,只是近几十年间黎元国与戎国征战愈烈,两方都有吞并对方之心,所以边关大小战事不断。
若是在此时削弱武将之权,怕是会寒了众将士们心。
更何况,他心中也有一些私心,他实在是不愿意去猜忌周不随,利用这样的帝王之术去算计周不随。
对于赵晏河来说,从他出生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将他当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他已经失了他的名字。
然而只有周不随,将他当成是赵晏河,没有任何附加头衔的赵晏河。
尽管十余年过去,也许周不随早就变了,然而赵晏河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在心中无数次祈祷,这个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没有将他当成皇帝。
从思绪中抽身,赵晏河听了陆望的话只是走了两小步便停住了脚。
眨眼间周不随等人就行至身前跪下,“臣等叩见陛下。”
“卿等请起,一路辛苦。”赵晏河淡淡出声。
周不随从地上站起来,抬眼便和赵晏河对上了眼神。
一个眼神,两人便知道在对方心中,自己仍然有着多重的分量。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是朋友,尽管此刻在外人看来,赵晏河与周不随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神情,然而他们彼此之间就是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周将军,一路风尘。朕千盼万盼,可算是把你盼了回来。”赵晏河上前几步握住了周不随的手,脸上本该是程序般的笑意此刻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
“蒙陛下挂怀。”周不随在心中和众将士们粗糙惯了,此刻赵晏河如此温文尔雅的与她嘘寒问暖,她心中十分的不适应。
但周不随心里清楚,赵晏河这是在演给在场的人看。
让他们知道身为皇帝的赵晏河与周不随之间有着十足的信任,这种信任坚不可摧,不会因为一封来历不明的书信就破裂。
以此举动警告有心之人,不要再在背后使小手段,也为了告诉天下人,包括戎国人,他们黎元君臣一体上下同心,外人并无丝毫可趁之机。
周不随不喜欢演戏,就像在战场上她喜欢光明正大的对垒胜过百转千回的计谋。
但是周不随心里也十分清楚,演戏就像战场上的计谋,即使不喜欢,为了达成目的,也是必须的。
这么一想,周不随立刻就像赵晏河投去了同情与理解的目光。
“皇兄,我这一路也很奔波啊,你怎么不慰问慰问我。”赵晏清在一旁凑过来。
赵晏河闻言笑道:“你在京城舒服惯了,出去磨砺磨砺有什么打紧。周将军驻守边关劳苦功高,你怎比得上?”
赵晏清撇撇嘴,眼中却带着笑意。
“周将军,朕早已在宫中备下筵席为将军接风洗尘,周将军与列位这就随我一同入宫吧。”赵晏河朗声笑道。
回宫途中,沿路仍然有不少老百姓等着看周不随,都想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战神长什么模样。
周不随回京,赵晏河以示恩宠,取消京都宵禁三天,因此本该是宵禁时分,城中仍然十分热闹,到处挂满了灯笼。
如此繁华之景,不正是边关将士们所期盼的景象。
周不随的目光中露出欣慰之色。
赵晏河在琼露殿大摆筵席,周不随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略微有些不适应。
然而额眼前的精致佳肴色香味俱全,让周不随一个吃惯了边关大锅饭的人眼前一亮,不由得多下了几箸。
“这么好吃?”周不随正认真干饭,却突然有凑到了自己耳边悄声说话。
周不随吓了一跳,一转头,是淳于如旧正拿着一双筷子悄咪咪地蹲在他身边。
因为不喜热闹,所以周不随拒绝了赵晏河坐在他身边的提议,自己找了个角落安心干饭。
刚开始还有不少官员想要一睹周将军的风采,纷纷端来酒杯想要寒暄,然而周不随一直神色淡淡,表现得十分没有兴趣。
能来琼露台赴宴的官员也都纵横官场很多年了,全部是狐狸成精,知道周不随无心与他们周旋,慢慢地也就不来打扰她清净了。
此刻四周觥筹交错,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你怎么跟来的?”周不随瞪着他。
“我是你的人,我不跟着你跟着谁?”淳于如旧一脸的理所当然,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她面前的菜品,“让我吃两口你的,我们后面吃的根本就没有你们吃的丰盛。”
周不随这才明白淳于如旧是跟着霁青他们一起来的。
“你为何还要跟着我?”周不随把筷子放下,目光中带着质问。
淳于如旧不答话,只是想往盘子里伸筷子。周不随夺过他的筷子捏在手里,大有一副话不说清楚你就等着饿死吧的架势。
淳于如旧没法,只得说道:“你也看到了,我遭仇敌追杀,还身负重伤,实在是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再被人逮住,说不定就小命不保。”
这人一脸可怜兮兮,周不随不为所动。
“别装了淳于如旧,那日你是如何杀掉那十几个人的我还记得清楚。想要取你的命,不容易吧?”周不随冷声道。
“你就是周不随?”不知何时,一个青年人站在了周不随的面前,那青年人身穿翰林院官府,一副儒生模样,然而语气冷硬目光不善。
“正是,请问阁下是?”周不随闻言起身,目光沉静。
“下官翰林院编修,傅深。”那人自称下官,姿态间却满是倨傲。
周不随看的心里不舒服,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何事?”
傅深冷哼一句,“狼子野心的谋逆之臣,也配得上陛下殊荣。”
声音不大不小,引得周围不少人都偷偷地往这边瞧,然而没人肯出来说话,就等着看这个出头鸟如何让周不随下不来台。
周不随闻言目光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傅深竟然不敢直视。
只听见周不随一字一句地道:“本将军十岁入军营,十三岁上战场,是本将军边关舍命保住了尔等在京都醉生梦死。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