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误会

作品:《女扮男装当上大将军后

    之后的回京之路倒是顺畅,一路上再也没碰到个什么小贼。


    除了霁青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她那天一定在屋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所以才要把他轰走。


    周不随不置可否,引得霁青更是好奇,一路上不停追问,周不随只是不说话。


    不知道那头蠢鱼清醒过后如何了,是否还会有仇家前来追杀,若有有人趁他病弱熟睡之时……


    周不随越想越烦躁,那人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相处间更是不甚愉快,又何必担忧他性命。


    “不随,看这路程,再有小半个时辰,我们应该就能到京都了。”赵晏清策马与周不随并行。两人相处了这一段时间,关系已经好了不少,因此赵晏清现在可以直接称呼周不随的名字。


    因着京都快到,一行人倒也没有策马狂奔,于是两人便慢了下来缓辔而行。


    “是啊。”周不随抬眼望了望前方,有些心不在焉地附和道。


    自从离开边关,越往京都越能明显感觉到周身温度在变高,路边的景色植物也变得丰富起来。


    赵晏清看着周不随神思不属,并没有责怪她怠慢自己,反而失笑道:“莫不是近乡情怯,心中感慨?”


    周不随一愣,转而叹声道:“我十岁离京,至今已有十五年整,若说没有怯乡之情,又怎可能。除此之外,我只是担心……”


    剩下的话周不随并没有说出口,她从小学的是练兵之道,战场阵法,搅弄风云之事,她从未涉及。


    京中明枪暗箭,又该如何设防。


    思索间,周不随只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周不随转头看去,只见赵晏清笑着拍了拍自己,说道:“抚远大将军周不随,十七岁封帅,自此横驰塞北、威行朔漠,如此威武,又怎么受困于京都这一方之地?”


    此话并无任何虚假吹捧之处,周不随这些年来与敌相对,从未有过败绩,是黎元国抵挡戎国的一道坚强防线。


    黎元百姓尤其是靠近边关深受周不随庇佑的百姓,更是将其奉若神明。


    远处京都高楼已经隐隐显现一角,周不随凝神片刻,开怀笑道:“本将军十余岁便上了战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如今又怎么被那些魑魅魍魉夺去了性命。晋王殿下,多谢提点。”


    赵晏清看周不随原先的郁结之思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将军应有的意气风发。


    这让赵晏清回忆起了那日初见周不随,少年将军手握长戈稳坐马上,凤眼斜睨眼神倨傲。


    那时的周不随,彷佛在嘲弄着整个天下。


    然而此次回京,京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暗箭冷枪,会抹杀掉这样的周不随吗?


    赵晏清不敢下定论,但他知道他不愿意让那样的周不随消失。


    不愿意让一个有着铮铮铁骨的周不随变成一个和他一般,和朝堂上的那些朝臣一般,整日里带着面具示人的所谓“贤臣”。


    “禀殿下,将军!前方路中央有一人不肯让路,说是……”那小将看了一眼周不随,吞吞吐吐。


    周不随心生疑惑,有些奇怪地问道:“说是什么?”


    “说是周将军的故人。”小将骑于马上抱拳低头,余光却忍不住地瞟向周不随。


    “我的……故人?”周不随一愣。


    何来故人?周不随心中顿感不妙,连忙策马快骑几步,一旁小将赶紧为他引路。赵晏清也好奇,跟着也冲到了前面。


    “就是他!”那小将将马立住,手中马鞭一指。


    顺着鞭子方向,周不随只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盘腿坐在路中间,一只手握着折扇,一只手抬起来冲他摆了摆,笑容无耻且洋洋得意,“不随不随,好久不见。”


    周不随这才明白为何方才那个小将一直瞟他,原来淳于如旧身上穿的那套衣裳是她的。


    她的衣裳对于淳于如旧来说有点小了,手腕露出一大截,再加上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灰头土脸的样子,显得十分凄惨。


    原本只是觉得淳于如旧没有衣服更换,所以给他留了一套应急。如今倒成他狐假虎威的工具了。


    不愧是情报头子,什么东西都能利用到极致。


    “不认识,我们走。”周不随面无表情地策马绕过淳于如旧。


    “诶诶诶!”淳于如旧一把抱住周不随的腿,“你不会真的忍心将我扔在这里吧!”


    周不随没理他,抬起被他抱住的那条腿作势要往他肩上踹去,然而那人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一般,连忙蹲下身子捂着肩膀“唉哟唉哟”起来。


    别碰你爹的瓷,我踹到你了吗你就装?周不随瞪着他。


    虽然周不随脸上冷漠,然而还是瞥见了那人低头时从肩膀绕过的渗血纱布。


    心一软,离开的动作就缓了半瞬,地上的人十分有眼力见,立刻顺杆儿爬地抬起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周不随深吸一口气,抵挡住周围一众好奇的目光,尽可能语调平稳地说道:“霁青,给他牵一匹马来。”


    “我想跟你……”


    周不随一个眼刀过去。


    “我没意见。”淳于如旧立刻露出一个标志的微笑。


    一旁的霁青皱着眉头摩挲着下巴,按理说自己几乎日夜都陪伴在自家公子身边,自家公子认识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而且还穿着自家公子的衣裳!


    那上面有个补丁还是我给公子缝的呢!


    难道说,就是那晚……


    霁青仔细回想着那天早上发生的事。


    周不随可以将他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还让他小声点。


    他探头往里看去,只能看见床上的一片衣角。


    原先自己还以为那只是一件衣裳,然而如今细细想来,那衣裳是竹青色,公子并无此类颜色的衣裳。


    霁青恍然大悟,大声喊道:


    “我知道了公子!这人就是前几天在你床上睡觉的那个男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在原地,就连正往马上爬的淳于如旧都差点重新滚落在地。


    现场一时间寂静的有些诡异。


    本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穿着周不随的衣裳就很诡异,而且看周不随的神色也确实认识此人。


    那人抱着周不随的腿,如此亲密的动作周不随都没有将他踢开,反而是允许他与众人一起,更引得众人怀疑。


    如今霁青这么一喊,大家的心里逐渐冒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看着周不随与淳于如旧的眼神,也开始逐渐不对劲了起来。


    周不随额角青筋显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霁青——闭嘴。”


    见大将军如此神色,众人也不敢说些什么,就连赵晏清,也只敢偷着瞧。


    又行了一小段路程,仍然是寂静无声。


    周不随叹了一口气,对赵晏清说道:“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必总是偷瞧我,我脸上也没花。”


    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赵晏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思忖再三,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不随,你在边关,没有见过什么女子吧……”


    周不随听了,头上冒火,解释道:“殿下,我和他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赵晏清颇觉得自己十分善解人意,“少年心性,血气方刚,又无妻室,我理解,我理解。”


    “殿下,我们只是……”


    “我懂得我懂得。”赵晏清严肃地点点头,“今日之事我会责令在场众人保密的,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字泄露出去。”


    周不随泄气般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然而在赵晏清的眼里,这恰恰是默认的表现。


    于是这位平日里素来端庄自持的晋王殿下,此刻变得与村口嗑瓜子唠嗑的老太太已无二样。


    只见赵晏清一脸隐秘又兴奋地靠近周不随,悄悄问道:“诶,不随,那啥,是什么感觉啊!”


    “……”


    “虽说京中权贵人家有此事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我真没想过你也会。”周不随的沉默并没有让赵晏清的兴奋减少哪怕半分,他仍然是兴致勃勃地说道,“不过我真的能理解你,真的,你别觉得不好意思。”


    话音停了半瞬,赵晏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警惕地望向周不随,然后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双手抱胸,“不随,虽说我很欣赏你,但我是有家室的,你可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你母后。周不随心里开始飙脏话。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淳于如旧兴冲冲地加入两人,完全无视了周不随头顶的低气压。


    “你方才在后面与他们在说什么?”周不随问道。


    方才她余光瞥过,看见淳于如旧一脸手舞足蹈地与自己的小兵们聊天,俨然是打成了一片。


    “我们在聊……”淳于如旧正要接话,然而身后的小兵嘴巴更快,只听见后面哄笑着大声回答,“这位公子说将军很行!将军威武!”


    军中人说话糙,只要他们分得清场合,周不随不会管,所以那些士兵们私底下也会开开周不随的玩笑。


    周不随一头黑线,看向还在嘻嘻笑着的淳于如旧,缓缓露出一个冰冷残酷的微笑,“你下马,跟着跑。”


    “啊?”淳于如旧的笑意僵在脸上,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过了火。


    完蛋了。淳于如旧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