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探
作品:《女扮男装当上大将军后》 周不随见那人发现自己,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从刚才那一战中就可以发现淳于如旧武功之高强。自己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被他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见淳于如旧跟自己搭话,周不随也不好装聋作哑,只得从树干后走出,抬手微微行了一礼,“在下散步行至此地,如有冒犯,还请阁下见谅。”
话虽如此,周不随却已经调动了自己所有的感官做好了与对方一战的准备。
刚才那些人的对话,自己听了个十全十,难保对面的人不会起了杀心。
“我要是不见谅呢?”周不随正思索间,却听见对面的人冷不丁来了这一句。
周不随一愣,抬眼看去,却见对方正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好一副翩翩公子图。
然而——
“你能别装了吗?大冬天的你到底在扇什么扇子?”周不随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通常情况下她能把话憋在心里,但这几天心情实在是烦躁。
对面之人显然没有料到周不随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完美的表情管理破裂了那么一瞬间。
但好在淳于如旧是谁,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于是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中的扇子。
“看来周将军脾气还有点大。”
“你认识我?”周不随的神情立刻变得冷淡警觉起来。
她常年身在边关,边关之外,能有多少人识得她的容貌。
“将军无需紧张。”淳于如旧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在下经营着全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如旧阁,知晓将军模样不过是小事一桩。本人看起来倒是比画像更英俊。”
谢谢夸张,你本人看起来也比我原先知晓的更加阴险无耻不要脸。周不随在心里默默地想。
“我听闻如旧阁禁令之一便是不过问朝堂之事,今日看来,淳于阁主倒是把朝堂之事过问的很清楚,就连远在边关的在下之容貌,也被阁主记得一清二楚。”周不随语气平稳,隐隐有了几分压迫之感。
若是有周不随手下将领在此,怕是已经不敢抬头了。
然而淳于如旧并无半分慌乱,反而气定神闲地倚在了身侧的树干上,轻笑道:“哪里哪里,只不过是昔日偶见将军画像,实在是英姿飒爽俊朗无比,在下过目不忘惊为天人,如今才能一眼认出罢了。”
你被人追杀绝对是活该。周不随面无表情地想着。
眼见淳于如旧并不打算跟自己计较偷听墙角的事,周不随也不愿意与这个江湖人有什么过多的纠缠,便打算转身离去。
将将转身,就听见身后的人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声。
周不随回头一看,淳于如旧已经像是支撑不住似的滑坐了下去。
“你怎么了?”周不随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查看,然而他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周不随,“别过来!”
周不随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向他走去。
我怕你不成?我还偏要过来看看。
走进了瞧才发现淳于如旧的背上被血浸湿了一片,然后衣裳完整,看起来应该是不久前的伤口裂开了。
此时淳于如旧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就算周不随将他掰来掰去检查,他也没什么力气反抗。
借着月色,能看清近在咫尺的人此刻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像是伤的重极了。
“你叫唤呀,你怎么不叫唤了。”周不随想着这人方才分明已经受了十分严重的伤,却还要跟自己斗嘴扯皮,当真是会逞能。
淳于如旧的眼皮毫无精神气的耷拉着,听了周不随吐槽的话语,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久闻周将军性格沉稳内敛,今日一见方知谣传有误。”
“还能顶嘴,看来阁下伤的也不是很重。”周不随往淳于如旧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如愿地听见了对方一声闷哼。
周不随这才心满意足觉得报了仇,将淳于如旧背在了自己的背上,“你要是想让我救你,你就闭嘴,否则今夜就将你扔去林子里喂狼。”
“林子里没狼。”淳于如旧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再说一句?”周不随威胁他。
“将军威武,将军救我。”淳于如旧从善如流。
凌晨时分寂寥无人,客栈一楼只有一个小二在守店,此刻也是趴在柜台上睡得正酣。
周不随乐见其观,把人背上了二楼房间。
周不随将淳于如旧小心放置在床榻上,点上蜡烛之后,才发现在这短短的一段路程之中,淳于如旧已经昏睡了过去。
看样子伤得不轻。
否则像淳于如旧这样武功高强由警惕万分的江湖人,断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失去意识。
果然,在周不随扒下淳于如旧后背的衣裳后,才发现那伤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一段刀伤斜斜地横杠在整个背上,刀伤很深,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伤口只是被随便地用绷带包扎了一下,甚至都没有敷上药。
周不随轻呼一口气,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口还能绝杀对方十几人。
淳于如旧,我敬你是条汉子。
只不过,像淳于如旧这样的人,身边为何没有高手庇佑,就由得他自己天南海北的瞎窜。
周不随一边想着一边将他背上已经浸满了血的纱布取下来,虽然动作十分轻缓,然而昏睡中的淳于如旧还是轻轻皱了皱眉。
“现在就痛了?待会还有你受的。”周不随点了点淳于如旧的脑门,下楼叫醒小二,让他烧了壶热水,再拿了壶烈酒。
在等着东西的期间,周不随取出随身带着的药物和纱布在一旁放好。
那小厮手脚利索,不一会就把需要的东西拿上来了。周不随心思谨慎,没让他进屋,自己端着东西进门。
先将帕子用温水打湿擦拭掉背上的污血,随即周不随将帕子沾上烈酒。
“我现在要帮你把背上消消毒,会疼,你咬着这块毛巾,忍一忍。”周不随将毛巾塞进淳于如旧的嘴里。
淳于如旧到底还是有点意识,很听话的就让周不随将毛巾塞了进去。
紧接着周不随就用沾了酒的帕子一点点沾着伤口,下手的第一下就听见淳于如旧一声闷哼,望过去见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层层冷汗,口中的毛巾也被咬紧。
然而他没有因为疼痛乱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周不随这才放下心来继续。
整个过程淳于如旧都显得异常乖巧,除了忍不住时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几乎没有什么动作,所以倒是结束的异常顺利。
周不随长舒一口气,丢掉了手中的帕子,这才发觉自己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怕将人弄疼。
接下来就是撒上药粉,包扎伤口。
缠纱布时又是费了周不随好大一番力气,因着纱布要从前面绕过,偏偏床上的人已经彻底耗费精力睡得像个死猪。
所以每绕一下都需要她使出力气将他抬起,却又不能碰到伤口。
彻底将伤口处理好之时,周不随已经开始有些生气了。
她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人,想着这人方才对自己各种调侃戏谑,自己却还要在这里任劳任怨地救他的命。
吃饱撑了出门散步,捡了个这玩意儿回来。
周不随攥起拳头想揍人,想了想又放下。
自己辛辛苦苦救回来,打死了刚才就白干了。
周不随担心淳于如旧伤口敢惹半夜会起热,也就没怎么敢睡,困了也就撑着脑袋眯一会儿。
一听到淳于如旧迷迷糊糊地说想喝水,就给他喂点水,再摸摸脑袋看有没有发热。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霁青来敲门让他准备启程。
“哇公子,你这黑眼圈,昨晚抓贼去啦?”霁青正准备推门,周不随却先他一步将门打开,一张及其憔悴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展现在了霁青面前。
“小声点。”周不随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出了门然后将门带上。昨晚确实去抓贼了,那贼现在还在他房间呢。
“怎么了公子?”霁青低下了声音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怎么看起来这样憔悴?”
“没什么。”周不随打了个哈欠,“楼下青蛙叫了一夜,吵得我睡不着。你下楼去等我吧,我洗漱好了马上来。”
“噢。”霁青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周不随明显不想说话的神情还是忍住了话头,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下了楼梯。
等下到了底,霁青才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大冬天的哪儿来的青蛙!敷衍人也不至于这样敷衍吧!
“我说公子……”
话音未完,回答霁青的是房门被关上的门框撞击声。
霁青:“……”
周不随回到房间,细细地看了看淳于如旧的脸色,呼吸平稳体温正常,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
就算有问题,我也管不了了,仁至义尽了大哥。周不随在心里想着。
收拾好东西出门前,周不随将剩下的纱布和药物都留了下来,又在出客栈时给了店家一些碎银子,告诉店家他住的那间屋子要续住。
然而就在周不随出门的那一刹那,淳于如旧已经睁开了双眼。
一双眼睛清明无比,证明着此人昨夜从未有过一刻入睡。
他看着床边的药物和纱布,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周不随……”伴随着一声情绪不清的叹息,这样的轻声细语瞬间落入了尘埃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