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神

作品:《女扮男装当上大将军后

    “锵——”赵晏清只感觉耳边炸开一声兵器交接的声音,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戈拦下了几乎要刺进自己喉咙的马槊。


    赵晏清浑身一震,抬眼望去,不由得心中一颤。


    只见一人身着红黑色铠甲,手持一柄黑色长戈。未戴头盔,头发被高高束成马尾,在沙粒尘土中恣意飞扬。


    他身骑一匹通体黑色的大马,面容并未因为久居边关而显得灰头土脸,反而是面如冠玉气质绝尘。


    赵晏清甚至觉得那些从小被各种繁文缛节堆砌起来的王公贵族都没有他的非凡气度。


    一双凤眼微挑却不显得妖邪,反而因为目光中透露的杀意让人不敢直视。


    是周不随,赵晏清的心中回荡着这个名字。


    边关熔金落日的余辉从周不随的身后印照过来,在那一刹那仿佛将他镀成了神明。


    周不随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赵晏清,赵晏清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环顾四周,才发现周不随不知何时带了援兵前来,如今战局扭转,黎元士兵俨然占据了上风。


    身边亲卫很快围了上来,将赵晏清重新扶上了马。


    赵晏清看着周不随与越未名交战,两人出手均是招招致命毫无保留,而且一看就是交手了很多次的样子,二人对对方的招式都很熟悉。


    赵晏清在亲卫的护佑下冷眼观战,心中想着这二人真有勾结之事么?


    “周将军得闲,亲自来救人啊。”越未名在交手空隙,还不忘语出调侃。


    然而迎接他的是周不随迎面而来的长戈。


    “你想死,敢在我的地盘劫我的粮草。”周不随眉眼冷淡。


    赵晏清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原本以为周不随是高冷气质挂的,没想到出口就是脏话。


    越未名没有说话,仿佛全身心投入到了与周不随的交战之中,然而暗中却趁着交手间隙,晃了个虚招勒马回头,撤出了战场中心。


    赵晏清心中急了,转头看向周不随,那人却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了会如此。


    “不用追了。”周不随略一抬手,原本准备追出去的士兵都整齐划一地待在了原地。


    “以越未名的谨慎性格,后方必定安排了精锐部队接应,我们仓促追上,恐遭伏击。现在主要任务,还是尽快将粮草运回营地。”周不随说这话时并未看向赵晏清,然而赵晏清却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


    在场的除了自己都是周不随的手下,周不随没必要跟他们解释。


    赵晏清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周不随干脆利索地翻身下马,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低头道:“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周不随话音落下,赵晏清脖子一凉,感觉到有千万道士兵的视线降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仿佛在说你要是敢治我们将军的罪我们就立刻把你活埋了然后说是戎国人干的。


    赵晏清连忙下马扶起周不随,面上强装镇定道:“周将军这是说哪里话,若不是周将军,本王早就命丧于此了。得亏周将军救援得力,才能保住将士们的粮草辎重,否则本王真是以死不能谢罪。”


    “臣先后派了数名信使前往接应殿下,却均无回音,不知殿下消息,所以救援晚了一些。”周不随面上满是愧疚,看不出一丝指责,然而赵晏清背后却是冷汗涟涟。


    他们怀疑周不随与敌将有勾结,担心早早告知了周不随路线消息周不随会透露给越未名,所以周不随派来的信使都被他以兹事重大、需要保密之名扣下了。


    如今因为他没有将消息传递给周不随,导致粮草差点被劫,实在是万分凶险。


    朝廷这次派了皇帝的胞弟亲自押送粮草,又迟迟不将行路消息传递给军中,甚至疑似扣押了军中信使。军中早就在私下里对此论纷纷,怀疑是朝廷想要打压周不随,所以派赵晏清来为难周不随,心中对赵晏清早就十分不满。


    这下众将士看到他们的主帅在赵晏清面前表现得如此卑微谨慎,而这分明又不是他们主帅的错,心下不满愈发强烈。


    然而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只是眼神中的怨念愈发强烈。


    你别再说了!赵晏清在心中呐喊。他怀疑自己额头已经出了冷汗,但是他不敢擦。


    “将军言重,保住了粮草,又救了本王一命,何来责怪,我们还是快些回营地吧。”赵晏清面带微笑,心里却疯狂吐槽,你丫周不随,是不是故意吓我的!报复我差点丢了粮草是吧!你管管你那些士兵!


    似乎是为了验证赵晏清心中所想,他刚说完,就看见周不随的唇边勾起一丝难掩的笑意。


    好家伙,演我是吧!赵晏清咬紧后槽牙。


    回营地的路上,周不随与赵晏清并马而行,然而为了抓紧赶路,也为了提高警惕防止越未名二度来袭,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


    周不随表面上波澜不惊,却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方才故意说那样的话确实心中是有怨气在的。若不是他救援及时,这些辎重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知道赵晏清来,就是为了调查他,为了这个他也要收敛些,然而他就是忍不住。


    要是记仇就让他记去吧,反正这脾气是改不了了。周不随在心中自暴自弃地想。


    军队一路急行,终于在晚饭时分到达了营地,此时营地火把都已照亮,宛如白昼。


    这是只听见营地正门两边的望楼响起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随即大门敞开,两队身着红色衣甲的士兵腰佩大刀鱼贯而出。两列士兵在两侧站定之后,几十个身负品阶的将列身骑战马前来迎接。


    那些将领们在离周不随他们百步之遥的距离便停住,随即整齐划一地喊道:“恭迎大将军回营!”


    声如洪钟气势逼人,带着战场上的腾腾杀气,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赵晏清一时间也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殿下,该宣旨了。”见赵晏清没有反应,周不随在一旁悄声提醒。


    未得诏令,身无军职者不得入营,即使是亲王也不例外。所以周不随提醒赵晏清在此时宣旨。


    赵晏清微微一怔,随即神情严肃,略一点头,差点忘了。


    “大将军周不随接旨。”赵晏清接过身边亲卫双手奉上的圣旨,展开朗声道。


    “末将听令!”随着周不随翻身下马跪下接旨,他身后的众将士们也哗啦啦跪倒一片,一时间冷清肃穆,只有火把偶尔的噼啪声。


    圣旨并无甚新意,只说体恤周将军这么多年镇守边关十分操劳,所以特意派晋王前来慰问,以示皇家与朝廷的重视。在此期间,晋王在军中暂行监军之职,有监军之权。


    醉翁之意不在酒,名为慰问实为监视。周不随身后有些脾气火爆的将军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然而周不随轻咳一声,这些声音立刻就平静了下去。


    赵晏清心中叹气,短短几个时辰,他就看到了周不随在军中的威信。若是他真的通敌叛国,实在是棘手。


    更何况,黎元国如果失去了这样一名大将,要有多少人扼腕叹息。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监军初到大营,需到中军帐中升帐,然后向监军汇报军中情况。


    但是周不随考虑到天色已晚,赵晏清才遭越未名偷袭,身心俱疲,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包扎,所以将升帐改成了第二日,赵晏清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


    周不随安顿好赵晏清后,又亲自处理了几项军务,视察了一下营地四周的环境有无异常,这才回到自己的帐中。


    洗去一身疲惫,周不随褪去了冰冷的铠甲,着一身浅蓝色宽松衣袍,未束腰带,头发也披散下来,只用一根铜簪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轻快。


    只是周不随的心中并没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轻松,他还在想皇帝派来赵晏清,到底是为了调查何事。


    皇帝赵晏河在周不随心中,并非是那种耳目混听的昏君,在他登基的这么些年里,勤勤恳恳,百姓安居乐业。对待臣子也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朝堂在他的治理之下朗正风清。


    说起来,周不随和这位皇帝,算得上是总角之交。


    他还未出生,父亲在边关战死,母亲听闻噩耗早产,生下来他,却因为惊忧过度,身体一直不好,没几年便撒手人寰了。


    皇帝体恤他小小年纪举目无亲,又是忠烈之后,追封他的父亲为镇北侯,又让他继承了他父亲的侯位,成为了黎元国开国以来最尊贵年纪又最小的外姓侯。


    后来老皇帝又以将他接至宫中与皇子们一同读书。按照常理,臣子的后代并无此资格,最多也是以伴读的身份陪读,然而周不随却能与众皇子们平起平坐,更代表着无上荣耀。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交的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晏河。


    二人嬉笑顽皮不喜读书,常常一起结伴逃课四处游玩,没少被夫子罚抄书。


    只是周不随满十岁之后,被父亲的至交好友左甘接至军中,二人自此便鲜少见面,感情也逐渐淡薄了下去。


    世事无常,周不随思及往事,目光有些黯淡。


    也罢,往事已已,追思无益,周不随按了按眉心,还是想想如何解决眼前一事吧。


    赵晏清显然是为了调查自己而来,而自己自觉一身清白,光明磊落,并没有什么有愧之处。


    皇帝派了晋王亲自前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最严重也最可能的便是怀疑自己有了不臣之心。


    以赵晏河的性格,平白无故忌惮诬陷自己一定没有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周不随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企图离间君臣动摇黎元国的江山,先看看有没有那个命能从自己手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