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动

作品:《女主她靠改编buff反转剧情

    景昭微微一怔,意识到苏棠这是要坐地起价,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不知皇后的条件是什么?”


    苏棠眼波流转,看起来活像只小狐狸:“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陛下一个随时可以兑现的承诺罢了。”


    景昭闻言不禁有些犹豫,毕竟他作为一国之君,岂能随随便便就予人承诺。


    苏棠顺手端过宫娥奉上来的茶盏,不慌不忙,“臣妾这张图纸可救万民,陛下乃明君,孰轻孰重自是分得清的。”


    景昭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抵不过眼前的诱惑,“不知爱妃想要怎么样的一个承诺?”


    苏棠轻轻抵住下颚,她本是想讨一个承诺方便将来行事,“这个还没有想好,不过臣妾可以保证这个承诺既不会违背仁义道德,也于民生大计无碍,陛下以为如何?”


    君主之诺终不敌江州水患的迫在眉睫,景昭微微一叹道:“好,朕可以答应你。”


    苏棠走到他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君无戏言?”


    景昭看她一副江湖做派,有些哭笑不得地伸出手击向那只晶莹白嫩的小手:“自然。”


    三击掌后,苏棠爽快地将图纸交给了他。


    景昭拿到图纸后再顾及不上其他,急忙伏案观看,看到精妙之处还要拿笔勾勒出来。


    苏棠原本已经转身欲走,又转念想到景昭从未想过会被看起来忍住无害的同胞幼弟算计,若他因此发生意外,那她所做的一切岂非白费,于是又说道:“陛下如此关注水患之事,可曾想过此事当真只是天灾吗?”


    景昭她话中有话,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皇后这是何意?”


    苏棠暗自吐槽编剧还真是赋予了景昭一副榆木脑袋,难怪在剧中皇位被人坐了去:“妾身只是觉得我大渝人才济济,而区区水患却能成为困扰陛下的心病,着实有些不解而已”。


    景昭低头沉思,长而浓密的睫毛掩去他所有的神情。


    聪明人都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再多的就不能说了,凌素点到为止,轻轻俯了俯身便走出了宫门。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杜若珩进来更换茶盏,听到景昭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宋屿白进宫。”


    东市,是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方,这里的酒家商铺都远比城中其他地方的奢华,只因它离宫城不远又与主街毗邻,地理位置极好,但凡有点地位的人都愿意在这里开府,能居住在东市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肃王府正是坐落在此。


    当初建造肃王府之时景沅只是皇子,后来又逢国丧,是以在附近一众宅院中并不出彩,甚至还有些朴素。


    府内布局虽然称不上沉稳大气,也算不得繁华似锦,却有着江南庭院独有的精巧和雅致。


    肃王府长史沿着回廊来到了湖中心的凉亭。


    亭中有两人正在对弈,大渝自先帝以来愈发重文轻武,京中可以称得上人人会下棋,只不过此时坐在对面的人却是有些意思。


    其中一人虽身着青衫却长得五大三粗,铜铃眼,络腮胡,四肢粗短,落下一子后端起一旁的酒坛仰头倒进嘴里,十足的武将做派,哪里像个会下棋的文人雅士。


    但也正是此人令棋局陷入了焦灼,另一人修长的手指捻这一枚棋子,显得有些踟蹰。


    管家躬身对执子之人行礼:“王爷,宫里传来消息了。”


    “说。”那人一袭绛色衣衫衬的身形格外修长,一头青丝散在脑后,甚是洒脱,闻言微微侧过头来露出硬挺的眉眼,若是苏棠在场,只怕是会大吃一惊,在酒楼伸张正义的书生就是剧本中最大的反派,肃王景沅。


    长史继续道:“今天下午,皇上让杜公公传了刑部宋大人进宫,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好像是要派他去江州。”


    敲击棋盘的手顿了一顿,景沅这才抬起头来,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派他去江州?”


    长史也觉得很奇怪:“这个倒是不清楚,只是说下午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曾去找过皇上。”


    青衫客抹了把嘴,嘿嘿笑道:“这个皇后,倒是有些意思。”


    长史对大汉也很是恭敬,垂首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带了一份图纸给皇上,娘娘离开没多久,皇上就招了宋大人进宫。”


    景沅眉头微微一跳:“可知是什么图纸?”


    长史仔细回想道:“这个倒是没说,咱们的人不敢离得太近,只是皇后娘娘走了以后皇上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图纸…江州…”景沅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少刻神色一边,厉声道:“不好,你马上传讯王昌棋,让他通知江州那边,就说事情有变,所有行动暂且搁置。”


    长史也是吃了一惊:“王爷,您发现什么了?”


    景沅扔下手中的棋子,冷哼道:“本王那位好兄长怕是察觉到江州的异样,前脚刚斥责了王昌棋,后脚就派宋屿白前去调查,这个宋屿白一向忠君,不贪财不好色,甚是难对付,你让他们把尾巴都擦干净了,必要的时候…”神色狠厉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长史有些疑虑地说:“王爷如此安排会不会有些过于谨慎了?兴许宋屿白前去是为了其他事呢?”


    景沅目光沉沉地摇了摇头:“怕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咱们这位陛下,如果不是心存怀疑,他万万不会这个时候派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去江州的。”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圣上为何忽然起了疑心?”长史更加疑惑了。


    景沅仿佛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管家脑瓜中灵光一闪:“是皇后!”


    景沅颔首叹道:“应该是的,包括你刚才说皇后带了图纸去见皇上,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份图纸应该正是治理江州水患所用。”


    长史闻言有些着急:“那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寻找治水之法?”


    “当然,谁先献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够真正为君分忧。”景沅抬手落下一子,原本被困死的黑子瞬间活了一角。


    长史见自家王爷胸有丘壑,当下心中一定,“是,奴才这就立刻快马传书江州,让他们早做安排。”


    “等等。”景沅又出声唤道:“上次让你送去丞相府的东西都送去了吗?”


    长史连连点头,想起当时的情形脸上浮现出几丝笑意,“柳夫人还说改日要与丞相一起过府答谢呢。”


    景沅对此很是满意,挥挥手让长史退了下去。


    青衫客盯着棋盘,恍若无意地问道:“你前几天见到过皇后,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沅拧着眉头想了好久才说道:“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哦?”青衫客来了兴致,“怎么说?”


    “当日本王派人去盗窃顾家虎符就是想借皇上的手除去她,没想到被她四两拨千斤找了回去不说,还在立后大典上摆了本王一道,埋在凤仪宫的两枚钉子也莫名其妙被拔了,这个女人不容小觑。”手中无意识把玩着的棋子彰显着景沅心中些许烦闷,“至于这次,本王入宫替她解围,此前她已于柳韵结怨,此刻只要应和一二便可让景昭对柳家再生嫌隙,可她却反回去替柳韵说情,险些误了本王大事。”


    青衫客咂巴了一下嘴:“不过好在她影响不大,而今柳家已然对皇上生出怨怼,王爷得以顺利搭上柳丞相这条线。”


    景沅冲他拱手道:“那还要多谢先生提醒我,不然我一时是想不到这点的。”


    青衫客将枚白子放在棋盘上,问道:“王爷可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下棋?”


    景沅打量了一下桌上残局的棋盘,此时白子已经占据半壁江山,他看准一处将黑子落下,就见一大片白子被吃掉,瞬间局势逆转。


    “下棋的魅力就在于只要瞅准机会,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对方的棋子或吃掉或变成自己的。”


    “没错,机会和棋子都很重要。”青衫客点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柳家人目光短浅反覆无常,难成大事,若我是王爷,拉拢皇后娘娘身后的顾家军才是长久之计。”


    提起此事景沅更是有些烦躁,他站起身走至亭边,“本王何尝不想,可此前一番谋划已经落空,如今顾家无主,顾家军将领远在边关,就算是想拉拢却也无计可施。”


    青衫客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只要皇后娘娘身在宫中,那些人总会回京的,王爷莫要心焦,眼下应多寻一些古籍孤本、神兵利刃以做不时之需才是。”


    景沅又摇了摇头:“先生这就有所不知了,顾家自□□以来便只尊皇命行事,从不拉帮结派,所以才会驻扎边关多年不遭猜忌,即便是回了京城也未必会收本王的礼。”


    “王爷尽管送去,他们即便是不收也没有关系。”萧云翰又落下一枚白子:“即便被扫地出门,继续去就是了,时间一久皇上定然会心生疑窦,届时他们之间一旦有了隔阂,良禽择木而栖,还愁顾家军不投靠王爷吗?”


    景沅方才恍然大悟,连声称赞:“此计甚妙,如此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支大军,先生果然大才也。”


    青衫客被夸得很是受用,喝了口酒又说道:“在此之前,王爷只需要让大家意识到您就是那个良主就好,所以江州之事,万不能出一点纰漏。”


    “是,本王定全力以赴,请先生放心。”


    苏棠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景沅的注意,她面前放着几筐进贡上来的香白杏,色泽金黄,殿内更是杏香阵阵,只是闻闻便让人口舌生津。


    今年夏日雨水多,气候更是湿热难耐,凌素从没想过来到人间居然还要被苦夏所困扰,如今她已经连着好几日没什么胃口,整个人都消瘦了些许。


    明玕看着苏棠对着杏子垂涎欲滴的模样,暗中笑了笑,上前说道:“娘娘这段时日不思饮食,现下有了这些杏子,不如着小厨房晚上煮点真君粥,再配上几个开胃小菜,可好?”


    苏棠连连点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上次的莲房鱼包味也不错,这次也备上吧。”


    明玕见她这样,悬了几天的心也算是放下了,连忙吩咐厨房准备晚上的膳食。


    苏棠又拿起前几日买回来的话本子,又偷偷往冰山附近凑了凑,福风扇微微转动,感觉到传来的丝丝凉意忍不住舒服的眯了眯眼。


    “娘娘,柳贵妃在外求见。”半睡半醒间,苏棠听到明玕进来传话,立刻清醒了过来、


    9528的声音也在脑中响起,“宿主,柳韵是看您这么长时间没有寻她,有些等不及了。”


    苏棠微微颔首,自上次与柳韵在清思殿外谈话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自己一直没有单独传召过柳韵,为的就是让她按捺不住自己找上门来。


    明玕见苏棠只是点头,也不说见是不见,不禁有些迷茫,“娘娘可是要奴婢去回了贵妃,说您今日不见客?”


    苏棠连忙唤住明玕,“不,请贵妃在正堂稍坐,本宫这就来。”


    柳韵内心忐忑的坐在凤仪宫正堂上,手边的茶水续了几次始终不见苏棠的影子。


    “娘娘,皇后好大的架子,竟然把我们晾了这么久,我们不如还是回去改日在来吧?”侍立一旁的云裳心疼自家主子受此冷遇,有些不忿地说道。


    柳韵急忙轻叱,“闭嘴。”她今日定然是要见到苏棠才罢休的。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光,苏棠这才扶着明玕的手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无极。”柳韵立刻站起身,双膝跪地拜倒,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免礼,明玕快扶起来,”苏棠见柳韵比初次见面稳重了不少,眉宇间只见少许焦急,并无怨怼,“不知妹妹突然造访,所谓何事?”


    柳韵见苏棠丝毫不提此前之事,略微有些踌躇,很快便下定决心,毅然说道:“臣妾有要事欲秉明皇后娘娘,请娘娘屏退左右。”


    苏棠给明玕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明白过来,带着宫娥们都退了下去,顺手还掩上了门。


    见屋中只剩下了自己和苏棠,柳韵又猛地跪在地上,正色道,“臣妾近日得知肃王景沅,勾结工部尚书王昌棋,江州刺史蒋晖贪污国库震灾银两,修筑堤坝时以次充好,这才导致江州水患连年未决,特来禀报,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苏棠长眉微挑,有些不解,“此事你应该和皇上禀报,何以来寻本宫?”


    柳韵显得有些无奈,“臣妾听说陛下已经派了宋屿白前往江州调查水患一事,再去禀报怕是并无用处。”


    苏棠眼神一凝,寒声问道:“你是这么知道宋屿白去了江州。”


    景昭命宋屿白去江州乃是机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柳韵耳朵里,这让苏棠有些心惊。


    柳韵只觉得心如擂鼓,她双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是景沅派人传信于我,说会想办法除掉宋大人,让我在宫中稳住陛下。”


    “那他为什么会告诉你呢?”苏棠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柳韵此刻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轻声说道:“臣妾其实与景沅不是相识,而是有私,他一直觊觎皇位,曾许诺臣妾待来日他登上帝位,定会立臣妾为后,而臣妾要做的就是在宫中将陛下的一举一动报于他知晓。”


    说完这些,柳韵只觉得浑身一阵脱力,掌心处传来丝丝疼痛。


    苏棠继续问道:“既然你们有旧,你应当乐见其成才是,又为何对本宫和盘托出?”


    柳韵眼底的绝望蔓延开来,“因为他会灭了柳家满门。”


    说着将自己梦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讲给苏棠,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苏棠在心底骂了一句渣男,质疑这样的情节拍出来电视剧是否能够顺利播出。


    9528为此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这些应当是这个世界自动衍生出来的剧情,您在现实世界看到的剧本中并没有体现。”


    柳韵见苏棠不说话,心知自己还是没有被信任,于是问道:“臣妾自知此事太过离奇,不敢奢求皇后娘娘立刻相信,不知臣妾怎么做娘娘才能信任臣妾?”


    苏棠垂眸思忖了很久才说道:“既然你想要本宫信你,自当拿出诚意来,而非问本宫需要你做什么,对吗?”


    “好,臣妾明白了。”说完柳韵眼神一变,从头上拔下支发钗就往脸上刺去!


    “宿主!她是真的真的想毁容!”同时9528也在苏棠脑中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