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作品:《别无异心

    礼拜一早上,难免有点假期综合症,关恬回到办公室,刚为自己泡了杯咖啡,人事部主管踩着至少七厘米高的细高跟鞋,一阵风似的经过她面前,进了副总办公室。


    不一会儿,从里面传出江灿不可思议的咆哮:“什么?要把我调去尼日利亚?我没听错吧?尼日利亚!他疯了吧?”


    关恬亲眼瞧着江灿像一部冲锋车似的,冲向电梯口,电梯门一开又冲了进去,边冲边扯领带……


    他直接冲进总裁办公室,怒不可遏质问:“江曜!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派去尼日利亚?公司那么多人你不派!你派我去?你是存心想我死吧!”


    尼日利亚在非洲,位于那儿的分公司没几个中国人,就算有,也不是年轻的中国女人。这对于视女人为最大乐趣的江灿来说,无疑是要他的命。


    江曜从文件中抬起头,冷酷得像个刽子手,语气极冷淡:“从你入职到现在,我的邮箱收到过上百封女同事投诉你性/骚/扰的邮件,有超过十名女同事因为你提出辞职。我和各部门主管一致认为,把你派去尼日利亚分公司最合适不过,那儿统共才两位女同事。”


    而且她们的年龄都比江灿大一轮以上。


    江灿气得额上青筋暴突,指着江曜大吼:“你狠!你存心要整我!你想我死!”


    江曜只面无表情地,把一个装满了纸张的纸箱扔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纸箱里装着的,正是女职员们发到公司投诉邮箱的邮件,江曜把它们都打印了出来。


    江灿真没想到江曜狠起来会这样,简直不像个人,比杀人无数的杀手还冷酷。


    “好,你狠!你有种……我总有一天会回来,到时我看你怎么死……”


    江灿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属上司走后,关恬去向不明,她一边等着人事部的通知,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发现右耳耳环不见了,不知掉在了哪儿,她弯着腰四处找寻。找了一会儿,怀疑它可能掉在副总办公室里面了,因为一个小时前,她曾在那儿收拾前上司遗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物品。


    于是她踩着拖鞋,又走进那间已无人办公的办公室。


    先是在办公桌周围找,找不着,她只好钻进办公桌底下去找。在这个过程中,她柔软得像没有骨头的身子向前伏跪着,浑圆臀部翘起,从后面看是很具诱/惑/性的一个姿势。


    江曜从外面进来,见她这样,先是一怔,又忍不住生气,气她一点儿不注意--幸好此时推门进来的是他。要是被那色鬼江灿看见她这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儿,不把她吃干抹净才怪。


    “你在干什么?”


    他冷不丁开口发问,吓得她猛地直起身,磕到头了。


    痛呼一声,她揉着头顶从桌底钻出来,爬起身,气哼哼瞪着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男人,娇嗔:“怎么每次见面你都要吓我一跳?我要是有心脏病,早就被你吓死了!”


    江曜呆了下,弯起嘴角笑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富有磁性的声音很温柔:“怎么你很怕我啊?以前你不是想尽办法要见到我吗?”


    她毫不客气白他一眼。


    他笑了出声,望定了她,再次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找东西。”


    “找什么?我帮你找。”


    “一只耳环。”


    “耳环?你怎么会把耳环掉这儿了?”


    他弯下腰帮她找。


    两人一起找了一阵,才在办公桌桌面上发现那只亮晶晶的耳环。


    耳环是花瓣形状的,由一颗颗小碎钻镶就,是名牌呢,很值点钱呢,不然她才不会花半天工夫去找。


    她把新烫的波浪长发拨到一边,露出右耳,要把耳环戴上。平时她戴耳环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今天,也许因为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吧?她戴了一分多钟都没戴上。


    耳尖有点发烫了,她心想他不要误会她在搔首弄姿才好。


    他也有点忍不住了,想伸手过去帮她戴上,但就在他的指尖触到她耳垂的前一秒,她成功戴上了耳环。


    “好了。”她说。


    他还盯着她看,她熬不住了,一扭身走了出去。


    他跟在她后面也走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在电脑前,要开始工作了。可他还站在旁边。


    她仰起脸问:“你怎么还不走?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管理者。此时是办公时间呢,他不能说他是因为太想见她,所以专门来找她。他装出严肃认真的样子,说:“我是来视察工作的。”


    “哦?是吗?”见他严肃认真,她不敢再逗他了,毕竟现在是在公司内,现在他们还是分明的上下级的关系。


    她随手打开一个文件夹,开始投入工作。尽管现在新上司还没到位,她的工作忙来忙去也只是在整理一些旧文件而已,她也要求自己一丝不苟地完成。


    只是,他一直站在她身后,就站在她椅子的背后,还把右手撑在她桌子上,相当于半包围着她,滚烫的目光时而落在她蓬蓬的头发上,时而落在她脖子后露出的一片白腻肌肤上。


    这使得她没法心无旁骛地工作。


    “你怎么还不走呢?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江总?”


    一个江总的称呼提醒了他。此时他应该挪动脚步走开才对,但他心有不甘。


    他咬咬牙,把她的椅子转了过来,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说:“上次在公园里,我跟你讲的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你该给我个答复了。”


    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她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复,只能定睛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还是决定了多给她一些时间。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等今晚再告诉我好不好?”


    “今晚?”


    “对,今晚你跟我回家,我们像以前一样,一起吃晚餐,然后你再告诉我……”


    “我才不跟你回家呢!”她惊觉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他沉默了好几秒,“你还有好些行李在我家呢,你不打算回去拿了吗?”


    当初她住进江宅,随身带了个行李箱。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很值点钱,她肯定要回去拿的。可是,今晚就跟他回去吗?


    她踌躇着,他帮她做决定了。


    “就今晚吧。下班后我来找你,我开车送你回去拿东西。”


    接下来大半天,关恬都没有心思好好工作了。一想到下班后要跟江曜回家,她的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实在熬不住了,她给姚韵拨过去一通求助电话。


    正在疯狂扫货的女人,一只手拿着太阳眼镜,另一只手把手机贴近耳朵,对旁边笑容甜美的销售小姐说:“刚才试的几条裙子,都包起来,还有那两条丝巾,两种颜色都要了……”又对着手机那头焦虑不安的女孩说:“多大点事儿?别担心,你等着吧。”


    很干脆地挂断了通话。


    关恬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一片茫然。姚韵让她等着?等什么呢?等着江曜结束工作来找她?


    她只好等着了,此时除了等,她也没什么别的可以做的了。


    等到下班前一分钟,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以为是江曜来电,她又惊又喜地按下接听,却听见那头是姚韵的声音:“快拿上手袋下楼!我到你公司停车场了。”


    十分钟后,关恬坐上了姚韵的波子。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在手袋里震个不停,她掏了出来,犹豫着要不要接听。


    “直接挂了,别听。”姚韵命令着。


    她听话地摁下拒听键,转过脸来问:“为什么不听江曜的电话?我跟他说好了的,下班后一起回江宅。”


    姚韵没答她,而是把她的手机夺了过来,关了机才还给她。


    “不理那姓江的,我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间温泉酒店的停车场。


    姚韵预订了顶层最豪华的温泉套房。


    淋浴后换上泳衣,两个女人泡在温泉中对话。


    关恬忐忑不安:“我不听他的电话,真的没问题吗?他会不会以为我出事了?”


    姚韵不紧不慢说:“不会,你要是担心,泡完汤之后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顿了顿又补充:“只是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没空陪他吃饭,仅仅这样,其他的话你不要说。”


    “为什么要这样呢?他好不容易要上钩了……”


    关恬很不解。


    姚韵笑了起来,“是啊,大鱼好不容易终于要上钩了。但是钩得还不够牢,恐怕不一会儿他就又掉回海里去了,我们白忙活一场。”


    这话说得不够明白,单纯得近乎天真的关恬,自然听不明白。姚韵只好说得再明白些:“男人对太容易得手的女人啊,很快就会玩腻,压根儿不会珍惜。之前你刻意勾引江曜,他都不上当。现在好了,他彻底被你迷住,你在你跟他的关系中已占据了主导优势。你要是轻易就肯了,他可能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觉得你跟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不如再玩玩他,玩到他抓心挠肝想要放弃了,你再给他一点希望……”


    姚韵又给关恬上了一课。只是不知关恬这个“天资愚钝”的学生,到底听进去多少?


    从私汤出来之后,关恬穿上一件粉红斜条纹浴袍,从手袋里掏出手机。


    一开机,哇,吓了她一跳,江曜竟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惴惴不安回拨,那头的人秒接,一连串焦灼发问:“关恬,你在哪儿?为什么不等我就走了?也不听我电话?我们现在可以见面了吗?我去找你还是……”


    她深呼吸一口气,打断他,急急说:“我有事所以我先走了我现在没空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一讲完即挂线,又把手机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