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作品:《别无异心

    闹钟第二次响起,刚盥洗完毕,脸上水珠还没擦干的女人从浴室冲了出来,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


    床上的女人还在睡--姚韵就是有这习惯,不到凌晨不睡,不到中午不起。


    她不用上班,当然无所谓。


    关恬就不能这样任性,她坐在床沿上,伏下身把姚韵摇了摇,对着她耳朵说:“我要走了,要赶回去上班。”


    姚韵迷迷糊糊哼了两声,声音微弱:“这里离光盛有一段距离……我送你……”


    挣扎着要坐起,但由于太困,实在起不来。


    “算了……我让司机送你吧。”


    “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行。”


    温泉酒店离光盛也就半个多小时车程,她马上打车还来得及。


    “打车?”姚韵连眼睛都没睁开,嗤笑一声,“我长这么大还没打过车呢!你是我邀请来的,我能让你打车回去?”


    有钱任性的大小姐非要叫司机来,关恬也只好由着她了。


    廿分钟后,酒店门口出现一辆劳斯莱斯,穿黑制服戴白手套的司机伫立车旁,等到关恬出现,毕恭毕敬打开车门。


    因有专车接送,时间充裕,关恬打算先回公寓换套衣服,再回公司上班。临时被姚韵拉去酒店过夜,她没带换洗衣服,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浅蓝色套装,里面的白衬衫都有些皱纹了。


    车子驶入院子,稳稳停下。关恬甜笑着向司机道了谢,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才站稳,还不及望一眼头顶浅蓝的天空和身旁苍翠的树,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扯住。


    被吓一跳,她慌慌张张抬起头,猛然瞧见是江曜,瞬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在这儿?”


    昨日被她放了鸽子的男人,此时英俊的脸上布满怒气。他极力克制着怒火,直勾勾盯着她盘问:“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她不答,反问他:“大清早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专门来等我吗?”


    她一直是很诧异,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沉默。他哪是一大早专门来等她?他等她都等了一夜了!


    昨日被她那样对待,他很气愤,又不解。他直接驱车来她楼下,守株待兔,打算一见她出现就抓住她,跟她说个清楚明白。


    可是她迟迟不归。他整夜坐在车内,把倦眼都望穿了车窗……直到几分钟前,他终于等到。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他盼了一夜的淡蓝色身影,从劳斯莱斯车上下来。他急忙下车,追上前,要看清送她回来的是谁,但劳斯莱斯很快地开走了,他只匆匆瞥到驾驶座上男人留着短发的后脑勺。


    那一刻,他真是气极了。


    他用力拉住她,恨不得一口把她吞掉。像多疑的丈夫质问放荡的妻子,他质问她:“你先回答我,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在哪儿过的夜?刚才开车送你回来的,又是谁?”


    这一连串的质问,顿时令她心生不悦。他以为自己在审犯吗?问这么一大堆问题!而且他一直没松开她,他的大手那么用力地捏着她,捏得她胳膊生疼。


    她微皱眉头,挣扎着甩开他,冷冷道:“你是我的什么人?这些都跟你没关系,我没必要告诉你。”


    他愣住,随即暗淡了眸光,表情也冷了几分,“你昨天答应了要跟我回家的。”


    “我可没说过一定跟你回去。”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他表情更冷了,“你是在耍我吗?明明是你亲口说的,你喜欢我,现在你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一刻她才开始怯。她垂下双眼,只敢盯着他皮鞋的鞋尖,硬着头皮说:“本来也没发生什么嘛……你别太认真了……”


    他又沉默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火又像冰,想把她溶掉,又想把她冻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开口,语气十分平静:“对,是我太认真了。”


    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他平视前方。前方是一棵郁郁葱葱的树,他盯着那绿得清新的叶子,“你要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不是认真的,那就算了吧。”


    说完就走,丝毫不给她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结结实实地愣住。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生气了,竟然真的要走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这可怎么办?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慌了。


    情急之下,她把姚韵昨晚叮嘱她的话全忘了。她也不想再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游戏。这一刻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走。他这一走,只会越走越远了……


    她要留住他!


    她一定要留住他!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强烈情感,驱使她飞跑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把双手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


    他身体一僵,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掰开她的手,低下头去看她。


    同时她仰起雪白莹润的脸。两人四目相对,他才发觉她的双眼泪花闪烁。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懂她到底想怎样了。


    两颗晶莹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中跌出,挂在她脸蛋上,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带着撒娇又像埋怨的口吻:“你说走就走啊?你不给我机会解释啦?”


    “解释?解释什么?”他情不自禁伸手出去,用指尖拭去她的泪。


    她趁机抓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温暖的手背上,半合着眼睛,眼睫毛上还挂着小小的一颗泪珠,像清晨植物叶子上的露珠。


    “我不是想玩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她吞吞吐吐的,说半天说不出她想要说的。


    他越听越心焦,干脆搂她入怀,“算了,不说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她等着他。


    他深深看着她的眼睛,神情庄重得像新郎问他的新娘,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不过他问的是:“关恬,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仿佛听到周围七彩缤纷的鲜花噼里叭啦地绽放。


    她当然愿意啦,她忙不迭地点头,把脸颊贴紧了他的胸口。


    “我愿意,可是我又担心……”


    “担心什么?”他摸摸她的头发,很奇怪她竟还有疑虑?


    “我担心你只是一时贪新鲜,有钱人换女朋友总是换得很勤--”她皱起两道秀气眉毛,小嘴也不知不觉微微撅起,“之前在江家……你都不理我的。怎么我一搬走,你就主动找我啦?”


    他抿紧薄唇。


    显然,他想要好好回答她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很复杂,讲起来可以讲半天,一时半会他组织起语言来有点麻烦。


    再加上他等了她一夜,现在脑子是不够清醒的一种状态。


    他只好先模糊地回答她:“这个确实是有原因的,但是具体的原因,能不能等一个适当的时机,我再跟你说?”


    她挑眉,“适当的时机?例如?”


    “例如今晚你跟我回家吃饭,饭后我们在花园里散步,或者你去我的房间……”


    “谁要去你房间!”她害羞了,不让他往下说,显然她想起了之前两次跑到他房间去的情景。其中有一次她还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不知他会否觉得她那次是故意勾引他?会否觉得她真是个放荡随便的女人?


    突然她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轻声告诉他:“昨晚我跟朋友去温泉酒店了。”


    “哦?怎么又说这个呢?你刚才不是说不关我事吗?”他明明想知道的,她都主动提起了,他还故意要逗逗她。


    她瞟他一眼,嗔道:“刚才是不关你事啊!刚才你不是我男朋友,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又娇声娇气的:“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嘛?你不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我当然想知道啊。”他抓住了她的双手,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脸上。


    她把昨晚跟姚韵去温泉酒店玩的事告诉他了,还给他看了她俩在酒店房间里的合照--当然是衣衫齐整的,都穿着粉红条子浴袍。


    江曜这才知道姚韵是关恬的好友。关于姚韵,他有些了解,但不多,只知道她是地产大王众多子女中的一个,从艺术院校毕业后游手好闲,散散地投资过几项小生意,没什么突出成绩。


    他不清楚关恬怎会跟姚韵成了好友,很直接地问:“你跟姚韵是怎样认识的?据我了解,她家很有钱,中学念贵族学校,大学又学的艺术,你们不会是同学啊,难道她是你以前当记者的时候认识的?”


    关恬听他这样问,心虚,不知该如何回答。当然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林文致的关系才认识的姚韵。


    姚韵跟她的关系,她可以让他知道。但林文致跟她的关系,她是绝对不能告诉他的。


    她时刻记着自己的目标。即使在刚才,他搂住她,她把脸颊贴紧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也没忘记她亲近他的目的原是复仇。


    还沉浸在恋爱喜悦中的男人,不会察觉到她别有用心。见她怔怔的,并不回答他的话,他便笑着帮她回答:“你一定是当记者的时候认识她的!你帮她做过采访对不对?”


    她连忙说对呀对呀。


    他用温暖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满眼迷恋,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又专业,每一个接受过你采访的人,一定都对你有个很好的印象。”


    听到这,她噗嗤一笑,“是吗?你是因为曾经接受过我的访问,所以对我有很好的印象吗?”


    以为他会说是,然后说些一见钟情的老土情话。不料他摇摇头,收敛笑容,神情多了几分庄重,轻声说:“不是的,我对你,其实早就……”


    她用期待的眼神瞅着他,等着他往下说,可他却不说了,而是卖个关子:“还是等你跟我回家,吃完晚饭后,我再跟你说吧。”


    “晚饭后?我答应跟你回家吃晚饭啦?”她活泼而俏皮地晲他一眼,被他轻轻捏了捏腮颊。


    跟她确定关系之后的男人变得很霸道:“不回家吃饭也行,不回家就去外面的餐厅吃吧?总之你下班后的时间是我的!”


    下班这个词,提醒了她,她特地回家一趟,不就是想着换套衣服再去上班的吗?


    跟他拉拉扯扯,完全都忘了这回事了。她抓起他的手,捋起袖子看他的手表--显然已经迟大到了。


    关恬坐江曜的车回到公司。在工作时间内,两人各司其职,没有再谈情说爱了。主要是因为江曜很忙。之前两人关系不明朗,江曜心情时阴时晴,自然无心工作,因此积压了许多待处理的事务。现在跟关恬关系确定了,他心情大好。尽管昨夜不曾合过眼,在喝下去几杯咖啡之后,还是干劲十足,高效率地处理完所有事情。


    到了傍晚,按照早约定好的,他带着她回了江宅。


    不料江宅今晚来了客人。


    当两人手牵着手出现在吊灯璀璨的客厅时,正坐在沙发上和江东昇谈笑风生的两位客人,不约而同地朝他俩望过来,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都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