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作品:《太子妃今日赚钱了吗

    只见一位熟悉的翩翩公子手拿折扇从商会出来,绾髻束发,眉目如梦似花,手里拿着无字白扇,宽袍窄袖,薄唇微抿。


    白秋烛赶紧绕道柱子后面,希冀那人没有看见他。


    低着头等了一会儿,半晌没有声响,想来那人是没有看见她。


    长吁了一口气,猛地抬头,却被一股力量撞了脑袋。


    没有出现意料之内的场景,而是一片锦绣白衣映入眼帘。


    看来是被发现了。


    那人拿出折扇,轻轻锤了一下白秋烛的脑袋,轻笑出声。


    “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


    白秋烛有些疑惑地抬头,这人是之前要抓她回去的书生,也是夜会周晚意的信使。


    白秋烛疑惑,我好像与你不太熟吧。


    白秋烛使劲从脑海里搜寻与他有关的记忆,却没有其他的印象。


    还未等白秋烛开口,那人摸了摸白秋烛的脑袋。


    “好久不见,秋烛。”


    “你应不知我姓名吧,我叫楚晚风。”


    白秋烛心中糊涂,这人之前不是还是要将她抓回去吗,怎么现下遇见却如此亲昵。


    她往后浅浅退了一步,向楚晚风作揖。


    楚晚风也不生气,将折扇展开,向白秋烛解释。


    “倒也不能怪你,之前的事情说不清楚,还望理解我不过是有自己的苦衷。”


    “多有得罪,还望原谅。”


    白秋烛看此人器宇轩昂,身上的衣物料子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算了,既然他已然说是误会了,那就先把面子上的事情做足,交个善缘也是不错。


    “哪有什么得不得罪的,既然说有苦衷了,那之前的事情就过去了。”


    不过,此人知道她的底细,得先和他交代清楚。


    “既然都过去了,我日后就叫您楚哥吧。”


    “楚哥,与您是都城人吗。”


    楚晚风见秋烛不怪她了,嘴角忍不住地翘起。


    “算吧,之前生在都城,后来……长大后就很久没回来了。”


    “我是第一次来都城,人生地不熟地,还请楚哥多关照了。”


    “您是不知道这一路以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坎坎坷坷,有几次还差点死在半路了。”


    “不过,我天生贵人命,机缘巧合之下与裴家结了缘分。”


    “说是行走世间,有个名头庇护总是好的,所以……”


    白秋烛边说边看楚晚风的面色,希望他能懂她的弦外之音。


    果然,大户人家还是懂些的,楚晚风先是作出担心的神色,后有在听见裴家的时候,神色微暗。


    “真是好机缘,那裴家可是江南富户,又注重儒家名声。”


    “不过可惜的是,裴家都是多是在江南耕耘,怕是不能在京都给予裨益吧。”


    要的就是远在江南,不然她扯的谎不就一拆就破。


    许是话聊完了,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白秋烛觉着有些尴尬,但抬眼看向楚晚风,此人居然眉眼含笑看着白秋烛。


    白秋烛被这张龙眉凤目的绝世容颜看得有些心慌,只得赶紧转移话题。


    “楚哥来商会是有些要紧事吗。”


    “来会一位故人,很久没见了。”


    “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吗。”


    楚晚风垂眼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白秋烛,笑摇头着说。


    “我与她从未相见过,她也认不得我。”


    白秋烛戏谑地看向楚晚风,靠向楚晚风,故作神秘,调笑着说道。


    “怕不是心上人吧。”


    果然,楚晚风做作地轻咳了两声,合上折扇敲了敲白秋烛的脑袋。


    “越长大越不正经。”


    两人闲谈间,老乡从商会中出来了。


    他并没有先和白秋烛打招呼,而是向着楚晚风作揖。


    楚晚风面色转沉,没有搭理老乡的礼,而是和白秋烛道别。


    “白秋烛,你和楚大人认识。”


    白秋烛避而不答。


    之后,她和老乡聊了聊分成,又托了老乡帮忙解决钱串儿上学的事,方才离开。


    一切都如之前所想,她将酒楼命名江南百客楼,正如其名,一开业客户便络绎不绝。


    一方面是开业前白秋烛四处参加宴会,结交权贵朋友的原因;另一方面,这些顾客很多都是冲着百客楼背后的贵人去的。


    坊间流传,江南百客楼是宫中某位权势极高的显贵在背后资助。


    所以,不管是芝麻小官还是侯王将相,不管是寻常商贾还是富商大贾,都愿意进百客楼试试,说不准就能遇见贵人。


    不过可惜的是,那位贵人自从百客楼开业以来,就没有出现过。


    但白秋烛的手段还是厉害,舌灿莲花间便促成了好几单生意,再加上“花间茶”的传扬,百客楼便成了商贾间谈生意的第一选择。


    今日是百客楼的周年庆,白秋烛为了庆祝,给店里的雇工发了几钱银子,又代了采购的小姑娘的活,拿着菜篮子出门买菜。


    朱雀大街上摩肩接踵,人潮涌动,路人们在街边站成一排,低声谈论着今日的主角。


    白秋烛拎着菜篮子,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人群心下疑惑,今个又不是初一十五,怎么就这么热闹。


    白秋烛今天就买个菜,看会儿热闹也不耽误事,兴致勃勃的想着上去看看。


    扒开层层叠叠的人群,白秋烛只能透过前边人的头发丝看见边边缝缝的场景。


    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这是在看空气吗。


    觉着没什么意思,白秋烛想着那还是赶紧回去把菜买了,就不堪这个热闹了。


    还没退出去就被周围大哥大姐八卦给勾住了。


    一位白面书生问边上人:“大哥,初来都城,闻名不如见面,传闻的朱雀街居然这么热闹。只是大家在街边上排着是在等什么游街活动吗。”


    好心大哥回:“一看就知道你是刚来京都的。今日可是当今太子第一次巡街啊。”


    边上面容娇俏的小娘子也乐得说上几句。


    “家姐在除夕夜宴见过太子,回来就跟失了魂一般,嚷嚷着要嫁给当今太子。”


    和她同行的姊妹也来了兴趣。


    “那天我也去了,真真惊鸿一面,抬手间皆是皇家风范,五陵豪气。”


    边上的人皆是一惊,觉着两位小娘子的身份不凡,恭敬地向着小娘子作揖。


    “仰慕太子的小娘子可是没机会了”一位公子哥儿笑着插话“小道消息,太子前些年流落民间的时候对一位小娘子一见倾心,非她不娶。”


    一位小娇娘气哼哼地回话,翘着下巴,对这种说法很是不屑。


    “皇家天子,怎可能非一人不娶。民间的小道消息就别传了。”


    “呵,小娘子就继续陷在梦里南柯吧!我这消息可是真真儿的。圣上本有意叶家小女,旨意都快拟好了,太子忽的出现使了些手段让圣上改了主意。”


    “叶家独女叶宴莱,那位可真是好容貌好心肠,我记着太子下江南前就有人传说两人必定会在太子冠礼之后结为连理了。”


    “谁说不是呢,满都城谁不知道叶宴莱本就是陛下为太子中意的太子妃人选,但缘分这种事哪里说得清楚,太子出一趟江南便始乱终弃了。”


    众人听完这句话都默不作声,寻常讨论也就算了,哪个没眼力劲的胆敢这样说太子陛下。


    白秋烛天生受不了沉默的氛围,主动挑起话头。


    “哪里是什么是始乱终弃,原先说叶家姑娘是未来太子妃的说法就没什么根据。”


    “说不准两人根本就没那意思呢。”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当草太子可不是他们能诋毁的。


    原先几人讨论的有鼻子有眼的,之后就越来越离谱了。


    说太子爱而不得原因是因为那位小娘子是有妇之夫。


    有的说那位小娘子是风流场的俏姑娘,太子不知世故陷入小娘子的手段了。


    还有的说小娘子是天上的仙姑,不然有哪位姑娘能让未来的天子一见倾心。


    总之,话头是不敢往太子身上引了,只得说些这位姑娘的闲话。


    几人越讲越离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故事大会。


    人声鼎沸,语笑喧阗,情绪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突然,鸦雀无声,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哑然。


    白秋烛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不自觉的站到了第一排。


    顺着她们的视线,只见看不到尽头的仪仗队缓缓走来,矩步方行的侍从面容森严地缓缓走来。


    还没看见太子,却被天家威严死死定住,手脚像是被冰封一样不敢动弹。


    周围的人也各个低着脑袋,眼睛却不住地向上瞧去。


    大部分的平头百姓平生都难见贵人一面,更何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太子。


    而且这位太子在传说中风流倜傥,神采英拔,一双妖孽的桃花眼,便能勾走所有闺中少女的芳心。


    仪仗队慢慢靠近,白秋烛周围人的脑袋也不自觉地悄悄抬起一些。


    白秋烛跟着他们,将脑袋悄悄抬起了一些些,眼睛也尽量网上看去。


    不自觉间,仪仗队已然映入眼帘。


    重重珠帘随风摇曳。


    千金难买的蜀锦绣着祥禽瑞兽在淡淡日光下透出金色的光芒。


    隔着蜀锦珠帘,白秋烛一眼便认出了轿辇上的人。


    惊讶间,不自觉地将身子跪直了些,还将脑袋完全抬起。


    这些动作看似只是小小的变化,但是在伏地叩首的人群中就十分显眼。


    周围的侍卫都愣了一下,天子脚下、太子面前,怎么还有男子敢冒犯。


    等白秋烛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太子侍卫扣住了,周围的仪仗队也停止了步伐。


    所有人的目光的看向了白秋烛。


    四周像死一般寂静,每个人都不敢动弹一下。


    除了轿辇之上。


    原本纹丝不动的蜀锦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露出一双妖冶容颜。


    头戴束发紫金冠,脚踩沃红色锦缎小朝鞋,身穿双龙抢珠纹样的杏黄夹袄,春绿色丝锦里玉蝶样裙。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眼若桃红,鬓似刀裁。


    原本古井无波、君上威严的面容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眼神愕然间变幻色彩。


    边上的侍卫各个面若筛糠,低着头生怕太子殿下震怒而牵连他们。


    周围的民众也瑟瑟发抖,脑袋恨不得砸到地底。


    但是,殿下的举动出乎他们的意料。


    殿下踏过轿辇,急切中又顾忌着天家威严,来到白秋烛面前。


    白秋烛也被他的行为定在原地不敢动弹,不知他想做些什么。


    直到好似当年温度的双手再次轻轻覆上她的脸庞的时候,对天家威严的恐惧才有些消散。


    他不止是太子,不是都城的达官贵人;他是周晚意,是会在恐惧的时候跟她撒娇的小娇娇。


    她眼眶微微湿润,看向许久不见的故人,不知是怀念眼前这个人多些,还是怀念当年狼狈的自己。


    似是当年,她习惯性地将双手落向他的脸庞,但却不住地在在不远处缓缓停下,转而将手落在了他杏黄色的衣袍上。


    杏黄色的衣袍,是太子才能穿的服饰,而她穿的是最简单的粗布麻衣,白秋烛浅浅低头,无需多言,便能体会出两人的不同。


    她将脑袋稍稍往后挪,让周晚意的手落了个空。


    周晚意顿了顿,嗤笑出声,面上的怀念顿时转为平时的冷漠,整理被地面粘上灰尘的衣袍,转而向轿辇走去。


    原先按着白秋烛的侍卫们都不知道该拿这位清秀的小公子怎么办了。


    看着是太子殿下的中意的人,这可得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