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作品:《太子妃今日赚钱了吗》 等待太子殿下的仪仗不被众人看见。
白秋烛边上的人们一下子就朝她围过来。
老幼孕妇、青年少女都七嘴八舌地围着白秋烛问。
“小公子,您是殿下的什么人。”
“刚刚可真是骇人,我还以为小公子会被殿下拖走呢。”
“看刚才的场景,小公子和殿下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难不成殿下是……”
周围的人都惊呼出声。
“怪不得殿下已到冠礼之年却还未与哪家姑娘结为连理。”
白秋烛看着耳边的言论越来越离谱,本想着解释,但却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百客楼是在下新开的酒楼,大家若是对我有些兴趣,大可进去喝几杯。”
百客楼可是近日都城新秀,早就听说这酒楼背后有大人物,难不成是太子殿下。
众人面色不同,心下各异。
不得不说,白秋烛轻轻一句话,便加重了都城众人对百客楼的印象。
随后,不少人都选择和白秋烛一道回了百客楼。
一路以来,有人询问太子殿下为何会在江南呆这么多年,却鲜少有人看见他。
也有人问她,传说中太子殿下的梦中人究竟是怎样的绝色模样,才能让太子殿下多年不忘。
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有除了朋友之外的关系。
白秋烛与他们一边聊一边扯,舌灿莲花间,竟然一句实际的话都没有。
就这样,白秋烛还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乐此不疲地待在百客楼陪她唠嗑,从白天到夜晚,真真是七窍玲珑心。
白秋烛心下盘算着,今日招待好了这些客人,她就回江南避一避风头,免得之前的举动热闹了周晚意,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找了个借口从人群中脱身,赶紧回楼上的厢房打包行李。
等她拿好行李下楼,正是百客楼店内人声鼎沸时。
不料,宫中禁军闯进了百客楼。
瞬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话语,目光集中在为首的男子。
正是太子殿下。
几乎只是一瞬,白秋烛就与太子殿下对上了眼神。
浅浅爱意只会在众里寻她时,一眼万年。
白秋烛自知躲不过了,既然躲不过,那还不如当场发疯。
她快步走向周晚意。
“小民白秋烛拜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今日带禁军来有何贵干。”
周晚意看着眼前之人,三分倔强,五分傲气。
“阿姊拿着包裹是想要去哪。”
“不过是有些东西要送罢了。”
“不是逃跑”
白秋烛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周晚意微笑地看着白秋烛,从袖子中拿出圣旨。
霎时间,店内所有的人都敛声屏气,在看见圣旨的一瞬间就纷纷跪下。
“白秋烛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三色为裔,鸿禧云集。裴家义女,缅稽淑行。载籍攸存。聿彰令闻。爰著徽称。毓自名门。躬全懿范。今皇太子适宜婚娶之时,与贤女与配。正值裴家义女白秋烛待字闺中,与皇太子佳偶天成,择良辰吉日结为连理。”
“钦此。”
白秋烛长跪于周晚意面前,双手举过头顶,颤抖着肩膀接过重如千钧的圣旨。
她起身,红着眼看向周晚意,看着周晚意水波不兴的面庞,郁结于心。
他根本不知道,不知道这一张圣旨对于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一路以来从一文不名到富甲一方,从江南小村女到家缠万贯的商贾。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鲜血与伤疤中拼搏出来的。
但是,如此如此,都被一张圣旨收回了。
若是成了太子妃,她就不能再成为百客楼明面上的老板,她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是周晚意的了。
她也不再是白秋烛,而是别人口中的太子妃,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与当初一般,成了别人的菟丝花。
她多么想把眼前的圣旨撕碎,但却只能拼尽全力地维持身形。
她强撑着笑意,颤着嗓子,抑制着快要溢出的哭腔。
“臣女白秋烛,谢陛下圣恩。”
“陛下是否还有事情。”
周晚意朱唇轻启,似是想要应下来。
“臣女知道陛下日理万机、政事繁忙,就不留陛下。”
周晚意看着眼前的阿姊,身量单薄,眉宇忧愁,似乎风一吹就能吹倒。
仅仅是宣读圣旨的前后,她的似乎变了,眼中的朝气与倔强似乎就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但周晚意只是想要让阿姊在他的身边,他能够给她生生世世都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她最为珍视的不就是钱货吗。
想来,阿姊应该是对嫁人有些害怕才会这样,周晚意如此想。
但现实是,白秋烛的想法与他正相反。
白秋烛待周晚意离开之后,又强撑着身体与周围道贺的人斡旋。
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笑脸,每个人的嘴上都说着祝贺。
现下不会有人问为什么百客楼的老板居然是小娘子,不会有人问之前传闻中的江南小娘子是不是她。
没有人会在这个点上问如此不讨巧的问题,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子妃,也只因如此。
她踉踉跄跄地回到房间。
失了魂一般躺在柔软的锦缎之上,她抬眼看着眼前雕梁画栋、金装玉裹的房间,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是她的了。
门外响起咚咚敲门声,白秋烛懒起应答,任他在外面不断地敲门,现下的她谁都不想回答,谁都不想见。
当白秋烛认为这人应该识趣地离开时候,窗沿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人。
淡淡清辉给予慈母的祥和,将冷峻的面庞晕染点点温柔。
梳着寻常束髻冠,头戴祥云纹样额饰,青衣束腰,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服饰,穿在他身上却有仙道风范。
心思深沉的瞳孔望向远方,他似有无数话语在舌尖却无法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直觉让他往边上看去,他才知道秋烛看见他了。
一时间,眼底的深沉都化作云雾散开,笑眼盈盈地细细瞧着秋烛。
“现下我成了都城的红人。”
他浅浅点头。
“你应当与宫中有些关系。”
他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点头。
“看不懂你,我从没有对一人的身份如此好奇过。”
他凝视着秋烛的眼睛,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诉说,最后还是化作一句。
“难得糊涂。”
说话间,他又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小小的绿豆糕,精准地丢到了秋烛的手里。
秋烛看着眼前熟悉的绿豆糕,嫣然一笑。
“我知道你是谁了。”
“不过,并不完全。”
“但是,没关系,我不管你是哪家的达官贵人,知道你是绿豆糕就行。”
秋烛像是小时候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绿豆糕外面的纸张扒开,轻轻地拿起,庄重地放到嘴里。
还是从前的味道,不如都城名品的手艺,但却是白秋烛苦涩人生中唯一的甜。
他看着秋烛眼前的模样,只觉她一如过去可爱娇俏。
“秋烛,我希望你日后日日如此,不必再为吃食财务担忧。”
“也许,太子殿下是最适合你的。”
白秋烛手上的绿豆糕瞬时没了滋味。
“连你也觉得我应该高兴,就因为什么劳什子的太子妃之位。”
“讲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失去姓名的凌霄花罢了。”
白秋烛越说越气,红着鼻子眼睛,背向他偷偷抹眼泪。
他忙地走向秋烛,坐在床沿边,伸手摸摸秋烛的脑袋。
“乖乖,当变不变,鲜为不害。”
“如今已然是定局,也许进一步有进一步的欢喜,未来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差。”
白秋烛倚靠床头,看着他多了几分安心。
他拿起边上的绿豆糕,想着递给她。
却被背后瓷碗砸碎的声音惊扰。
太子殿下觉着阿姊今日似乎并不开心,在和礼官定好大婚的服饰时间之后,就乐呼呼地向阿姊的房间走去。
听小厮说阿姊今日似乎一直在房间睡觉,还没吃饭。
于是他便端着滚烫的鱼塘上去找阿姊。
悄悄推开房门,却见楚晚风正拿着个形状怪异的绿豆糕喂阿姊。
举止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才是佳偶天成。
生气间,鱼汤翻到,将他的手烫得通红。
瓷碗落地的声音惊动了两人,霎时间向同一方向看去。
楚晚风玩味戏谑地看向周晚意。
白秋烛一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疾步走向周晚意。
看着周晚意被汤水烫的通红的手,笨拙地给他的手吹气。
周晚意自小习武,这种小痛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看着楚晚风的神色,他就开始演起来了。
拿出他最擅长的手段——扮可怜哭唧唧。
他努力地憋出几滴晶莹的泪珠,不时地哼唧着。
“阿姊,好痛呀。”
虽然是对着阿姊讲的,但眼神却是挑衅地看向楚晚风。
就差没把“我才是阿姊的心头宝”写在脸上了。
等阿姊给他擦完药,周晚意才做作地看向楚晚风。
“咦,这不是晚风吗。”
“真是不好意思呀,阿姊帮我处理伤口,一时没有注意到你。”
不止语气娇俏做作,还装模作样地行了简单的礼。
“无妨,天子殿下金尊玉贵,像是被水烫了的这种大事,必然要好好处理。”
楚晚风借着折扇轻掩笑意。
周晚意正要呛声回去,却被阿姊拦了回去。
阿姊对着楚晚风解释,说还有些事情要和单独太子殿下商讨。
“殿下,今日早晨人多眼杂,不好与您说话,现下只有你我两人,我想问问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晚意自然地牵起白秋烛的手,解释道。
“阿姊,我喜欢你待在我身边,我每日见着你就欣喜。”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若是想要见我,我日日都在百客楼,你何时不能见。”
“别为你的占有欲粉饰了,你就是想要将我关在你为我打造的笼子里,明明知道我会失去生命的活力,却还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周晚意忙得摇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阿姊,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往后余生都与你携手度过层层难关。”
白秋烛嗤笑。
“别拿你的痴情做掩饰,你若是真想要找人与你一起走过往后余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了叶家姑娘。”
“别拿我这个外人做什么挡箭牌。”
周晚意越来越听不懂了。
“什么叶家姑娘,什么挡箭牌,我向父皇请旨赐婚,只因是你,管叶家姑娘什么事情。”
“我只是一介商贾,除了钱财没有别的,就这些钱财在圣上面前也不过尔尔,那为何圣上会同意我嫁给你。”
“我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只知道日后等着我的肯定不会是平淡日子。”
“也必定不如我在平凡世间过得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