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作品:《太子妃今日赚钱了吗》 白秋烛瞧着掌柜面上的表情已然明白了三分,不回头就知道周晚意现下的模样。
一时间惆怅难解,白秋烛也不知自己在纠结何物,只觉自己不属于此客栈,示意周晚意别跟来,拔步走出这片朱楼碧瓦。
街面上攘来熙往,周围人声鼎沸,白秋烛寻了个车马骈阗的地方,取出了自己携带一路的宝贝。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慢下了脚步,驻足在白秋烛的摊子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怪模怪样的……
好吧,北方万谷镇的人们可认不出这个来自南方的“珍宝”。
一位头顶着鸽子蛋这么大翠玉的夫人驻足,示意边上的仆从上前问话。
“小伙子,你这个……是什么东西呀?”
白秋烛瞧着夫人精细打扮,心上便想好了一副契合说辞。
“此为榴莲,又名留恋,在我们家乡,每一位有情人在结为连理的时候都会吃下留恋,寓意彼此留恋。”
白秋烛边说边观察着边上的人,其中大都为女子,且在白秋烛说出留恋寓意时,神色都微微动容。
“咱们……姑娘们做女子的,为的不就是夫妻和顺、夫君留恋吗。”
“此果就是增加咱们生活幸福感居家必备良品。”
白秋烛面上带笑,却是口不对心。
树倒猢狲散,连父母都能做出易子而食的事情,又有什么人值得依靠,都是编出来唬人的罢了。
可这种唬人的话却最是受人喜爱,这不,周围的夫人听了这些话,就开始向白秋烛打听价钱。
白秋烛喜上眉梢,竖起食指,狡黠一笑。
“一个一两银子,谢绝还价。”
高昂的价格让周围的夫人都愣了一会儿,直到那位夫人先开口要了,周围的人才逐渐开始争相购买。
没过一会,白秋烛边走边仔细摩挲着手中沉沉的银锭子,回想着之前夫人们正向购买的模样。
照理来说,像白秋烛这样爱钱如命的人,应该十分羡慕这些夫人的生活,她们头上随意戴着的钗子就能解决白秋烛前往都城的所有盘缠。
但是,她看着这些夫人只觉得有些可怜,仅仅是一些小小的江湖伎俩,一些小巧思便能让她们掏钱。
她们需要的究竟是爱情还是爱情带来的地位,还是说她们只能通过做妖艳尤物的菟丝花才能获得本有能力得到的资源。
或者说,她们只是家族中用于利益交换的笼中雀,与夫君也只是淡淡之交。
任思绪飞散,白秋烛漫步于遍布着琼楼玉宇的街道,粗布麻衫与金玉轿辇相向而行,勾栏瓦舍后是极尽奢华的高门宅院。
无论是云谷镇还是万谷镇都有这样景象,之后到了京城只会更甚,从前的她只会看见低低矮矮的砖墙瓦房,背着沉重的包裹精疲力竭地走向目的地,现在的她已然眺望到深门高院,竹林花影、移步换景,莲步下是寸寸黄金。
也许,不,是一定,通过她的努力,她一定也能住进这样的屋子,周围奴仆成片,屋内极尽奢华,屋外镶金戴玉,身上穿的也一定是江南的珍品绸缎。
此时此刻,街边星星点点的灯光混合着夕阳西下的晚风,白秋烛的心野燃起小小火焰,她极为相信,未来必定是灿烂美好、星辰璀璨。
蓦地,她停下了脚步,似水眉目望向眼前如此熟悉的人。
下意识地,逃避的神色本已爬上眉梢,是对他身份的恐惧,还是小女儿情怯,她不确定。
转念一想,白秋烛觉得何必在身份上做什么计较,那些小心思有何用处,只用知道他是周晚意即可,有用便可。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唯有他们驻足相望,白秋烛走向他,步步坚定,眼角弯弯;处处无情,眼底无爱。
其他都是小巧,唯有利字为先。
白秋烛将顺手买下的匕首和路边买的假玉佩送给他,算是表明了不计较过往的态度,她与周晚意共同漫步于人群攘攘的街道之上,好似与从前并不相同。
白秋烛与周晚意讲述靠卖榴莲获得了的第一桶金,周晚意听着甚是不解。
白秋烛得意地看向周晚意。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我将榴莲同音留恋,路过的夫人自然就感兴趣了。商人行走世间,卖的不是物品,而是人心。”
“攻心为上”
周晚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而提出自己的疑惑。
“为何是夫人买呢,为妻为妇应当仔细操持家务,留恋二字有何特别。”
白秋烛转头看向周晚意,只觉两人虽一路同行,但从未了解过对方。
在周晚意的眼里,夫人二字只不过是操持家中日常生活,亦或是家族之间利益交换的对象罢了。
夫人二字,于他这种天潢贵胄而言,许是情难恣意,又许是责有所归。
夜幕降临,两人闲话几句就到了客栈。
周晚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抱起钱串儿逗弄。
寸土寸金的云谷镇上竟有如此阔大的厢房,琉璃灯盏、西洋钟表,若不是周晚意介绍,她连这些新奇物什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白秋烛看着眼前种种景象,莫名生出一股局促感,周晚意习以为常的环境,却是她连见都没见过的。
她自作镇定,将身上的包裹尽数放在桌上,见边上有屏风,拿起便服就向前走去。
没想到屏风后竟已然放着一套衣服了。
还没等白秋烛开口,屏风外就传出了声音。
“是那位巡抚大人孝敬的,我看着料子还算凑活,你就勉强穿穿吧。”
用的是瓯江苏绣,鹅黄布料上洛神花相互缠绕,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何止是凑活,至少是她难以偿付得起的。
余光扫过边上的浴盆,也是热气腾腾,看来周晚意也是估摸好了她会什么时候回来。
白秋烛边解下钗环边与周晚意闲聊。
“那位巡抚大人给了你不少懂事钱吧。”
周晚意习惯性地往屏风上看,不料正好看见了藏红色的屏风借着明黄色的灯光透过白秋烛曼妙的身影。
面上一红,周晚意急忙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妖孽一般的桃花眼染上了几分从未出现过的□□。
理智让他想忘记,但那一幕已然难以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钱给了,但我没要,生活上给了不少方便。”
白秋烛话语喃喃,明明清晰,落在周晚意的耳边却变得忽近忽远,此时此刻,他难以听清白秋烛的话语,只觉这些话语像是一支鹅羽在暧昧又缱眷,轻轻扫着他的理智。
“你还是没受过饿,那位巡抚一看就是想向你讨些人情,你又何妨卖他一个脸面。”
“他那八十两总给咱们了吧,你可别说这钱你也没要。”
“周晚意,周晚意,走了吗,怎么不应声。”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的清脆水声又在这个空荡的房间作响,那一道屏风明明已经隔开两人距离,却好像更增添了几分温存。
白秋烛从开始洗澡就没有听见周晚意的一点点声音了,自觉奇怪,从屏风后出来之后,又不见人踪影。
想着既然不在,就先把大床占了,谁先到就是谁的。
夜幕降临,四下阒静,淡淡的龙涎香飘到鼻尖,周晚意说这东西稀松平常,白秋烛现下闻了闻,表示赞同。
风带着丝丝凉意,穿过雕花木窗溜入厢房,撩起叮咚作响的风铃,飘来模糊的交谈。
白秋烛微微撩起困倦的眼皮,只看见周晚意和一人在交谈,又模糊听见什么“危在旦夕”“机会”什么的。
白秋烛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本想着闭上眼睛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去周围找些商机。
结果那人偏过脸的那刻,她的身体都颤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