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与四皇的恋爱头脑战[海贼王]

    我现在对世界有点绝望,但又不是那么绝望。


    具体事件具体分析,而事情是这样的。


    当我从罗拉那里得知十年后妈妈终于要开始抓捕我的时候,与罗拉的乐观不同,【妈妈的母爱】这个词压根就不存在于我安格里亚·米斯拉提亚的字典里,已经演变成了光是听见就觉得好笑的阶段。


    但既然罗拉比妈妈手下的海贼团更早找到我,那么她说的已经把所有我的生命卡都拿走这件事大概是真的,就算有余下的,也绝对是被卡塔库栗哥哥藏起来了,很有可能连布蕾姐姐都不知道。


    倒不是不信任布蕾姐姐会替我隐瞒,毕竟当初我能逃离万国绝对少不了布蕾姐姐镜中世界的帮助,不过她向来好心办坏事,很有可能一紧张或是急切就说溜嘴,那样不仅仅是我会被妈妈抓到,就连暗中帮助我、隐瞒这些讯息的其他兄弟姐妹们都会被连座。


    正是因为如此,卡塔库栗哥哥才会独自一人背负下【隐瞒、背叛】妈妈的罪名,从他当年放走我的那瞬间起,他就从万人敬仰的四将星变成了我的共犯。


    再一次的,兄弟姐妹的生命无声的压在我的肩上,从知情却放走我的时候开始,我背负的就不仅仅只是我自己。


    现在我还没被妈妈给抓住,就算是妈妈对他们有所怀疑,也不会随便就下手伤害他们,但如果我被抓住那就不一样了,毕竟妈妈向来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可不会因为自己下手杀了儿女而感到惶惶难安,从头到尾,我们都在演一出名为亲情的荒诞喜剧。


    也是因此,虽然我昨天早早的就睡了,今天起床也依旧无精打采的,让敲开我房门的罗拉又叹了口气,“早上好,米拉姐姐,还是很不舒服吗?”


    “那倒没有,毕竟妈妈迟早会动手的。”


    毕竟从我小时候开始,妈妈就在等待着杀掉我的那一天,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犹豫,明明是一个随心所欲的无情海贼,却天天都在嚷着“还不到时候。”“还早呢,距离那一天还早呢。”等等莫名其妙的话。


    难不成杀她自己的孩子还要算一个良辰吉日吗?听上去更加变态了,这么想想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姐夫...不是,香克斯先生他在楼下了,本来是要来喊你的。”罗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见我有些茫然的神色之后慌忙改口,我无语的看着这孩子。


    怎么都过了十年了,心眼还是一点都不长呢?


    “说吧,你昨天又跟他说了些什么没必要的话了?”我没好气的说道,停顿了两秒之后又再次开口,“你这次离开万国,没打算再回去了?”


    罗拉跟我是不一样的,我看着她跟戚风一起长大,就跟这个家族里的家人们一样,罗拉对亲人有着盲目的信任,即便是被妈妈强迫联姻,我想她就算选了逃离万国,也不会对妈妈心生怨恨。


    恐怕还会觉得自己离开之后妈妈会偷偷挂念、担忧自己。


    简直傻到了极点。


    而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没错的,罗拉有些忧虑的开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回万国一趟的,妈妈对跟巨人族的联姻那么期待,但是我真的...我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


    “真好啊,米拉姐姐已经找到了那个喜欢的人。”


    闻言,我停顿了下,关起的窗户外头天空正蓝,我似乎一觉睡到了接近正午的时候,高高悬挂在空中的太阳正向着整个世界没有偏颇的发光发热,而我感觉到空气之中细微的暖意顺着指尖攀上我的皮肤,激起了一路的鸡皮疙瘩之后窜上脑门。


    果然。


    “布琳离开过万国吗,罗拉?”我轻声的问道,罗拉有些不解,却还是侧过头思考了一下,“据我所知,在姐姐你离开万国之后两三年,布琳一直吵着要找你,为了防止妈妈又想起这件事情,卡塔库栗哥哥在出任务的时候曾经带上过她还有布蕾姐姐。”


    果然是这样吗?


    那无时无刻都存于记忆之中的黑影,像是被剪去几帧的影片一样无法接合的记忆,每一字、每一句都在留下【记忆有问题】【快来找我】这样深刻的字眼。


    我曾经,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扣扣。”有些懒散的敲门声在门口响起,我侧过头,门并没有被关紧,在敲门过后就随着细微的力道缓缓打开,站在门口的人打了个大哈欠,看上去就像是宿醉未醒的样子,他单手垂在身侧,黑色的斗篷坠在身后,隐隐的遮掩住了断臂。


    “早,米拉。”这家伙问都没问就踏进了我的房间,然而令我感到万分不适的是,我甚至觉得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这么说有点太霸道了,不过之前跟你的约定作废。”


    ...什么?


    “跟我回雷德·弗斯号上。”他晶亮的双眼中带着逼人的锐气,总是在不经意间我就能体会到红发香克斯被称作四皇绝无灌水、也并非浪得虚名,“我想谈恋爱。”


    “我们谈一场永远也不会分离、赌上生命的恋爱吧?”


    X


    “这、这样真的好吗?”罗拉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香克斯垂头丧气的跟在我后面,我闻言恶狠狠地又回头望了香克斯一眼,“这家伙随便的就说这种一点都不遵守契约协议的话,是个人听了都生气吧。”


    “可是他可是...”


    “四皇什么的我们见得还不够多吗?”我打断了罗拉的话,“我已经想好了,罗拉。”


    “离开万国的时候,卡塔库栗哥哥问我即便被剥夺了夏洛特的姓氏,从此不会受到任何万国的庇护,甚至会被无穷止的追杀,即便是这样我也要离开吗。”我停顿了下,那天卡塔库栗哥哥的神情已经记不清了,即便是对话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如果真的能看清的话,那么面对逃离了牢笼的我,卡塔库栗哥哥一定会笑的吧?


    他就是一个与外表不同,温柔到了极致的人。


    “他让我再也不要踏入新世界。”我轻声的说道,罗拉沉默着没有说话,显然即便是乐天如她,也意识到了妈妈的抓捕对她来说并不是玩笑。


    对我来说可能是个致命笑话。


    “我可以离开伟大航道的,无论是前往海贼最弱小的东海当一个快乐但穷困的海贼猎人──那里的家伙们是打不过我的──还是隐藏在混乱的西海,但是整整十年了,我却还在伟大航道的前半段徘徊,一次又一次的登陆香波地,然后顺着永久指针离开。”


    “我也有...未曾完成的梦想。”


    是了。


    一直以来可以离开伟大航道的我,在四海绝对可以横着走──既然不是海贼就不会受到海军的追杀,而海贼又打不过我──的我,却哪怕一次都没有想过离开伟大航道。


    那并非因为什么愚蠢的、对伟大航道的不舍,我不是那么一个喜爱冒险的人,只要有好吃的,就算要我龟缩在某个岛屿十年我也能做到。


    但是攀附在心脏之上,细微啃噬着的名为思念。


    即便我对妈妈...Big Mom夏洛特·玲玲已经没有一星半点的亲情,只要想到她无论何时涌起的都只有无尽的怨恨以及如附骨之蛆一般的恐惧。


    但拥有那个血脉的却不仅仅只有夏洛特·玲玲,从小到大无微不至照顾着我的兄姐们、会哭会闹笑起来特别可爱的弟妹们,牵绊着我们的并非属于妈妈的血脉,而是那由无数的相处、欢笑与泪水所联系起来的亲情。


    即便是一次也好,好想再见见他们啊。


    “所以,你要回新世界了吗,米拉姐姐?”罗拉小心翼翼的问道,就像我还是曾经那个会在兄弟姐妹的玩闹之中轻易受伤的搪瓷娃娃,我对她笑了笑,离开万国十年,曾经高悬在我头顶的死亡与对联姻的恐惧已然随着时间悄然淡去,偶尔却又时刻伴随着妈妈的名号若隐若现,像是在提醒我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香克斯的意思我比谁都清楚。


    先前兄弟姐妹们阳奉阴违是因为妈妈压根就没有真的下令要追击我,就像是我的离开对于她、对于万国、对于Big Mom海贼团来说无足轻重,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不论妈妈究竟是因为什么又想起了我这个不重要的、懦弱又无能的叛逆女儿,但只要她下令了,就算兄弟姐妹们有意帮我,也不能在无数霍米滋的监视下这么做,那样无异于就宣告他们跟我是同样的叛徒,是我的共犯。


    反抗妈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要说的话,我们甚至会说妈妈就是恐惧本身,当初我逃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见到妈妈,直面妈妈的时候根本连想要反抗的心思都不会有。


    我们就是在这样的恐惧中成长的,恐惧是我的骨髓、懦弱是我的肌肤。


    对其他兄弟姐妹们自然也不可能要求太多,从离开万国开始,他们就注定是我的敌人,只是谁也不会下死手。


    除了妈妈之外,谁也不会下死手。


    因此香克斯那家伙虽然说了什么之前的约定就作废了什么的,但我能够猜到他的意思。


    独自一人的我是不可能逃掉的,我唯一的生机只有跟着他离开,变强、变强、变的更强。


    我必须变强才可以。


    只有变强了,才能拿回我遗落在万国的梦想、勇气与决心。


    才能拿回我遗落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