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凌府暖阁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郑姨娘趴跪在地上,被凌见知打后,表情痛苦,整个人都是有些蜷缩的状态,自知理亏无从辩解,这假怀孕这件事对于凌见知来说,抵得上这十几年来的所有的夫妻恩爱,过去种种,那怕是已经为他生儿育女,这些她自认为的功劳,在他这儿都不算什么。


    她从越县到京城后所积攒起来的与凌见知之间的所有信任已清空,甚至变成了负数。


    凌见知在打完了一个巴掌后,又毫不留情的又重重的在她的肚子上踢了一脚,郑姨娘立马吃痛的表情双手捂到了小腹上,凌见知用力过猛,但只觉得出了气并无对郑姨娘的怜惜与同情,只认为是她的自作自受,才导致他如此出手之重。


    凌夫人与凌见知夫妻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动怒,之前郑姨娘犯了过错,更加严重,他也是力保,如今郑姨娘犯了错,虽重但也不是不可恕,他却对她失望之极。


    凌夫人怕出人命,立马强行给拉住了,着急地劝慰道,“老爷,不能再打了,再打,万一打出个好歹,得不偿失。这郑姨娘虽有过错,但也替我们凌家生了迎夏与老五,这算起来,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以后多多规劝,再禁足便是了。”


    凌夫人语气坚定,凌见知听后气消了大半,刚才确实也有些被郑姨娘的这番欺骗冲昏了头脑,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他看向凌夫人的目光间多了被欺骗后的愤慨还有对凌夫人如此大度的有所愧欠。


    迎夏在凌见知打郑姨娘时,当时已被吓蒙了,现在在凌夫人拉住凌见时,她才回过神来,本凝在眼眶里的泪此时已瞬间落下,边歇斯底里边哭泣,已护到了郑姨娘的面前,用张开的双手护着郑姨娘,挡在郑姨娘的面前,“父亲,姨娘是不对,你就对吗?一听她怀孕了,把她当成老佛爷般供起来,现在一听她没怀孕便如此冷情无义的又打又骂,她再不是,也是你从侧门抬进来的人,你如此对她,让她以后如何在凌府里立足。”


    郑氏是妾,成亲时不能走正门,只能从侧门抬进凌家,也不用拜堂,只需要向当今的凌老太太,凌夫人,敬茶磕头,就算成了凌家的妾了。


    迎夏不说还好,她说的话像一颗大炸弹般扔向了凌见知。


    凌见知下一个巴掌就打到了迎夏的脸上,他一脸气愤地道,“逆女,她虽是你生母,但却只是个妾,明明出身良好,却是一派雍俗作为,如此教养女儿,不懂礼仪廉耻,质问生父,不忠不孝。你,回去好好念念你的书,你是庶女,你的母亲只有你的嫡母,姨娘,无论生了多少孩子,都是下人。这件事,你怕也是没有少参与。来人。”说话间,两个武婢看了暖夏一眼,暖夏微微点了点头,两个武婢左右一个,拉着迎夏。


    凌见知余怒未消,“把四小姐给我拉下去,关到她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我的话,不准给她吃东西。让她好好反省下。自己哪里错了。”


    见他怒气如此,众人都未劝他,郑姨娘眼见着女儿被这样给拉了下去,不由的心酸不已,整个人又悲又丧,失望无比,脸上慢慢爬上了绝望,语气也变得低沉哀求,转头爬向凌夫人,这是她的最后一丝希望,“夫人,这些年,妾身是对不住你,但请看在这些年妾身对你恭敬有加的份上,请善待我的儿女,至于妾身,妾身亦不想再待在凌府,随你发卖,处置。”


    凌夫人见她如此,这些年在家里也算是一家人了,她心下感慨道,“你替凌家生儿育女,这些我都是清楚明白的,这些年,我也看得出来,你对老爷也是真心实意的,虽有错处,敦能无过,但假怀孕却是犯了大忌,你到佛前抄定佛经百遍,自闭门思过去吧。”


    知夏有些看得蒙了,这样好的机会,能处置了郑姨娘,自家亲娘却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给带过了,只是抄抄佛经,闭门思过而已。她一面疑惑的看向亲娘。


    她面上也好,心下也罢,总有些不甘。


    但碍着凌见知在这,她不便发表意见,毕竟是未出阁的闺女。又想着,这才刚过完年,眼下暖夏又即将与崔炎成亲,在成亲前,家里再闹出点风波,对凌家不利,这母亲必是从大局观出发考虑。


    这样一想,心也又稍微舒服了些。


    暖夏只是看着,并没有说什么,这会儿,她总觉得她与她们这一大家子有些格格不入,这样的情况她也没有碰到过,不知道如何提意见,既然凌见知和凌夫人都在,她就不便发表意见了。她们自会处理。且,她觉得凌夫人处理的合情合理,现在处理起来,大家都不冷静,等到凌见知冷静后再来处理,那里必是多方面考虑。


    迎夏被拉走后,郑姨娘也被禁足于佛堂。


    那虽说是佛堂,但另一面却是凌家所有祖宗的牌位,整整排了十几排,上面都有历代祖宗,从最早的有名有姓的一个教书先生开始,后面的祖宗有文有武,有拜相,有封侯的。


    历代祖宗都是凌氏的,也有一些凌氏媳妇的牌位,媳妇的身份大多以丈夫的官位,职位,来称谓,比如凌某氏,凌某氏郡夫人等等,女子单独身份最高的便是这凌老太太当年以侯府千金宜昌县主的身份嫁给凌太爷。


    之后太后对凌老太太的身份多有加封,最后封为镇国夫人。这些牌位都放在佛堂后面,只是隔了一堵墙。


    那夜间风一吹进来,吹起这些牌位前的纱帘子,缥缈梦幻,让人惊怵。


    正月里的天气多变,时有雨雪,夜间更是冰凉刺骨。


    郑姨娘是被两个武婢强行拖拉到这佛堂来的,本就是从床铺里给拖出来的,没给她穿厚些,只是里衣,连履都未及时穿上。


    夜冰露重,寒风簌簌,从虽紧闭的门框中渗进来,佛堂外边一个人身从外闪过,在佛堂外瞧见守着的两个害丁,只能呆在不远处的假山处,静观其变,等到两个家丁睡着后,她才偷偷翻窗进去。


    郑姨娘在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后,才从跪着的蒲团上站了起来,起身时,因久跪发麻而有些踉跄,在见到是迎夏时,她脸上露出宽慰的浅浅笑意带着苦涩,她尽量的压低了声音,去扶了迎夏,“迎儿,你怎么来了,胆子真大,不怕你父亲再把你也关进佛堂里来。”


    迎夏不由的摇了摇头,已坐直身体,挪坐到了蒲团上,背对着观音像,她看向郑姨娘苍白的脸,因冷而导致的哆嗦,还有那双冰凉的手,她把她背来的一个包袱放到了她的面前,不时的向外张望,有些紧张与慌张,“姨娘,这些是厚棉袄,丝絮的,还有些吃的,你垫垫肚子。”


    边说她边有些想哭,这姨娘在别人的眼里虽不是什么好妾,但在她的眼里,她对她是倾心付出,真心的好的。


    “姨娘,你保重,我要走了。这些东西你要藏好,别被守门的看见了,那两个守门的往日可是被你在掌家时打了板子的,这会儿让他们歹着个什么,他们必会去告诉父亲,到时又免不了一顿打。”


    郑姨娘也是眼睛在眼眶里打转转,已伸出她粉嫩白暂却冰凉如玉的手替她擦拭眼泪,边擦边安慰女儿道,“你放心,娘不会被打倒的,我这会儿,还会挺过去的。凌卓氏是聪明人,她才不敢声张呢,这样假怀孕的事情如果在京中闹的人人皆知,大家都会对她掌管后院的能力产生怀疑,而知夏与暖夏不管是结了亲的,不结亲的,也都会受到未来婆家或相亲对象的挑剔,这关于与名声,与爹的官声是一样的,你爹不冷静,凌卓氏却是冷静的,她必不会对我这样,你瞧着,再关个一两天,便会放了我出去,倒是你,你赶快回去,免得被你爹发现了,打你。”


    迎夏才不想郑姨娘这般听话,她可是趁着四下无人,已经逃出了她自个的院子,去厨房里找了不少吃的,吃的饱饱的又跑回了郑姨娘所住的院子里挑了件最为厚实的郑姨娘的棉袄带来。


    那摆在上头的佛像面前点着的本柱清香此时正在袅袅升起,青烟飘飘,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迎夏又道,“五弟真是个不懂事的,找不到你,也不知道找找,或找父亲给闹闹,他却自去找了大哥哥,这会儿正在大哥哥院子里,怕是已经睡下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姨娘虽担心儿子,但是她却不想迎夏这样想,“你弟弟还小,还不懂事呢。你别在他面前胡说。你快些回去,这你二姐姐是个人精,每隔半个时辰都会找人打开门来,瞧瞧我在干什么,别让她的人给瞧见了,不然,我们母女真的,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顾家规家主家训这是重罪。一旦让知夏知道了,必是个把柄,她也一定会好好利用,必不放过。


    迎夏点了点头,有些依依不舍的到了窗边,看向窗外正门处两个已经裹了厚棉衣睡着了家丁,才又翻窗灰溜溜的离开了。


    凌夫人的卧室里,虽已是子夜,凌见知却披衣起来了好几回,不是去如厕,但是有些哀声叹气地,或又有些丧的来来回回。


    凌夫人白天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只是假装睡着了,不与他说话,她知道,一旦听着他说话了,他一说起来必会没一个时辰不歇。


    在凌见知走了超过一个时辰上下,她又睡着后再次被她吵醒后,她才起身披衣,坐靠于床头上,温和而语,“你这样走来走去,我根本就睡不着,你不如搬到新建好的暖阁里去,那儿虽有些闷但却着实暖和,那儿又有现在的床榻,被子,你自去便是。”


    凌见知自我感觉走的声音不响,这没想到这凌夫人倒是让他给吵醒了,既然醒了,他便有些抱歉的坐到了她的床延上,把他的手放到了她的手上,拉着她的手,有些抱歉地道,“夫人,既然醒了,不如听我说说。”


    还未等凌夫人是不是愿意,有没有同意,他已经开始了他的演说,他把与郑氏第一次见面开始到今天的假怀孕,他都很气愤的说着,说是郑氏故意的,当初说是喜欢他的才华,人中龙凤,对他仰慕已久,可他这些年却发现,她的心里其实只有她自己,并不像凌夫人说的那般,郑氏对他可不是真心实意的。倒是坏心眼子挺多的。他这些年中,唯一失手的,或是污点的便是郑姨娘了。”


    凌夫人也清醒了很多,她认真思考后良久才道,“事已至止,只能往前看。你别想太多,妾身会与你一起分担的。天色不早了,快些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如果你放心不下,便派人去看看,这样冷的天,在佛堂里是会冻坏的,免得到时你又担心,说我刻薄于你的唯一的一个妾。”


    凌见知一听她提起郑氏,但有些不高兴了道,“谁担心她,谁担心她,我说的话里那一个字是关于我担心她了。”他自己提了很多郑氏的事情,却不以为然,而是把有些气撒到了凌夫人的身上,凌夫人不想与他理论,但又躺下睡了。


    凌见知见她不说话,他又实在睡不着,有些无趣的离开了房间,自往暖阁去。


    暖阁离着他们的房间不远,出了院门延着延廊往前三十来米便是。


    京城的冬天有些冷,为了照顾身体不太好的凌夫人,他的岳丈花了巨资在这院中建了暖阁,一切还都是按照凌夫人的喜好而建造的,里面冬天时正的一点也不冷。


    凌夫人却觉得里面有些闷,呆着不通气,便只是去了一两回便没有再去了。


    凌见知走近暖阁内,一阵暖气流迎面扑来,与他一路走来的冷面风霜一相对比,真是舒服之极,但犯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