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帏幔渐开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寒蝶死的蹊跷,崔显很快从慈县赶来,看着停尸于清风派内的寒蝶,整个人脑袋都是放空的,他的眸间泪花闪烁,像断了线的水珠子一直往下落。


    从来,崔显都是一副硬汉的模样,也不擅言笑。


    崔显父母虽是崔家族人,但都死的很早,他和妹妹寒蝶被湘蓝郡主收养在她名下时,他们也刚记事。


    他从小和妹妹基本上是相依为命。


    他小时候愚钝,妹妹却机灵懂事,时常在在岭南王妃处得了赏,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拿来与他分享。


    有时得的少了,可以都留给他,自己都不舍得吃一块。


    他从小也不是练武的材料,寒蝶便时时请教调皮捣乱但在武功上一点就透的崔浩,从他那儿学练会了再来教他,极具耐心。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的哥哥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并不笨,只是还没有开智,而这个开智的人,就是她。她一直把这个开智的责任作为自己的义务,时时对其进行监督。


    之后在崔炎从京中为质回来,选亲卫时,她也力推荐崔显,崔显却仍让人大失所望,还是她请了湘蓝郡主,一起让哥哥去学堂上跟着崔浩他们一起上学开智。


    最后在崔炎及崔显自己的努力下,一步步从一个下阶士兵,靠着军功升级到了崔炎的副将的职位。一路前行,他都十分感激老天能让他当寒蝶的哥哥。


    崔显跪在寒蝶女尸边上,一直只是落泪,无声而低泣。


    看着他的背影,暖夏都觉得他就像失去了他的全世界,也忍不住地落了泪。


    暖夏坐于正厅内,替寒蝶在清风派中升起了灵堂,那白绫帐幔,棺材都用的上好的。


    慈县清风派中的人虽都听命于她,可仍有不服气的,马不停蹄让人送出了书信,不光送往了嘉县秦含娘那儿,连着那薄荷那儿也送了一封书信。


    清风派内的一切运行正常,药铺那边前堂还是正常的运行,该看病就看病,该诊治就诊治。


    县衙那边崔浩还是帮着处理一应公务,外事有捕头,捕快,崔家的一行亲卫兵士,内事,暖夏让越县内原有的掌事们前来帮忙,越县新任的知县还未到任,那县内一应有掌事管着。


    她既是原越县知县的女儿,她的这一点薄面还是给的。当然她明白,他们给她面子是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她身后的凌家,还有嫡母娘家卓家的份上。


    暖夏在县衙迎接了从越县而来的仵作,在对停于灵堂的寒蝶进行了验伤后,关了门在清风派中商议了许久,灵堂内只有暖夏,崔浩,仵作三人。


    看着仵作面色凝重,身穿法医服,手执一册子,一边看册子上的记录,一边不时的与女尸核对。


    一副似有隐情的样子,暖夏急问,“陈叔,你只管说,有什么事情我会担着。崔浩是岭南崔家的人,死者又是他的亲人,他自会掌握分寸。”


    那陈叔任仵作多年,眼看着快退休的年纪,不想涉进任何对他不利的圈子,听了她的这番话,他才不再迟疑,“三小姐,这死者并非像慈县仵作所记录的那样,死于剑伤。”


    崔浩也是一脸的意外,满脸疑惑。


    “她是死于伤寒之症,又服了那相克之服,加之症伤之重,用错了药而死。这样显而易见的死亡原因,这慈县仵作却如此写,这,是有蹊跷,内必有玄机。三小姐,这淌水有些深,还请极早抽身,免得迁连到凌大人。”


    暖夏眸间似有所想,仵作的提醒,她明明,他一直跟着凌大人,多年谨慎,要不是退休,家眷又都在越县,他必也跟着一同前往。


    可此时,她心中早打定了主意,这无论连不连累的,既然她死在清风派中,幕后的黑手必是针对清风派,或是针对岭南崔家。


    就凭清风派和岭南崔家的关系,她涉不涉其中,也已经在其中了,退而避之,不如迎难而上,方可有解。


    她一面让阿阮送陈仵作离开,一面对外仍宣传原因的结案之情。


    崔浩眸间闪着泪,看向暖夏,似有不甘,“三小姐,你如果不想涉其中,我这就把寒蝶的尸身搬去县衙,我一定要替他讨要个公道,一定要找出害她的人,那人如此阴险,用计之狠。我就算豁出了性命,必要还她一个公道。”


    屋子间灵堂内,一阵从窗户里吹进来的,吹起了帐幔,半开的棺材内,寒蝶的棺材上,盘旋起了一堆蝴蝶,色彩斑斓,像旋风般,在棺材上方。


    暖夏和崔浩都看得有些呆了,瞬间那蝴蝶又都落到了尸体上,刹那都一动不动了。


    暖夏安抚崔浩,“你放心,崔浩,就凭着我与崔炎过命般的交情,我必会如你一般,替寒蝶找出幕后黑手,必让她替她偿命。此人用心之狠毒。我们不去找他,他自然会来主动找我们。此事发现在清风派中,清风派自也脱不了干系。”


    见她如此笃定,崔浩似信非信,但想着目前,送去岭南的书信来回也要些日子,目前能相信的人也只有暖夏了。


    而她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意外的事,最后还能让大家化险为夷。


    他的内心也坚定的相信,她是能查清寒蝶命案的最后一张王牌。随即各种情绪汇合在一处,跪下来,对着灵堂内的棺材拜了一拜,请求寒蝶要保佑他们查出真凶。


    暖夏也跪到了蒲团上,对着棺材拜了一拜。


    那灵堂前方的方几上,那白蜡烛上青烟袅袅而起,直升于屋顶。


    崔显虽未知其事,但因着过于悲伤,在清风派中养了两天伤,仍未见好转,不吃不喝,已吐出来大大的两个鲜血,崔浩这两天一直在清风派和县衙内奔走。


    第三天时刚入夜,崔显所在养伤的屋外,一个黑衣人的人影打晕了守在外间的武婢,翻窗而入,借着夜间的月光,直刺棉被内的崔显。


    当他举剑刺入棉袄时,才发觉那棉被内空无一人,只是个枕头埋于棉被间。


    他才一蹙眉,自知上当。


    才转了身欲开离,烛光亮起,顿时钱宜兰带着钱家的亲卫奔入,一把点了那人的穴,掀开了他的蒙面。


    钱宜兰叹出一气来,“果然是你,慈县的仵作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