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18块滑板
作品:《退路》 一桌人大眼瞪小眼,审视的目光都集射在沈知确身上。
时言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火锅,刚想夹两块毛肚放进去七涮八下就被常凯打断,“饿死鬼投胎?”
时言:“......”
一个字,绝。
她放下筷子,拿起酒杯,不能吃总能喝吧。
结果常凯又投来炸药包,“喝什么?你看我们喝了?”
嗯,你有本事以后千万别恋爱。
当然,这话时言只能憋心里。
“庄芝,走,陪我去厕所。”时言找机会开溜,再这样下去真的能被常凯的眼神刺死。
或许,留一些空间给男同胞们也是好的。
她临走前,握了一下沈知确的手,两人对视间是他对她的安抚。
她知道,常凯他们并不会为难他,也相信沈知确能与他们相处好。只是,她怕言语像刀子,划伤他。虽之前叮嘱过,不要往这上面提,但对于现在的时言,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会心跟着揪起来。
庄芝撞了一下时言的胳膊,表情八卦,“没想到我就出去了几天,你这速度是坐了曲率飞船啊,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你跟傅荆复合的速度一点也没落下,大有赶超的趋势。”时言话语不落,俩人虽手挽手着,但头上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别提他,现在都瞧不见人影,比我还忙。”庄芝撇过头,眉头立刻皱起来。
时言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怎么了,我听说你还陪着他去参加综艺了?这男人有手段啊。”
一听这事,就知道肯定不是庄芝自愿的。
当年大家都以为庄芝是他们这群人中结婚最早的,大学就结婚,被津津乐道了好一阵。
可自从庄芝开始拼命练习,想参加省队选拔那一刻,时言也大概猜出这婚可能真结不了。但也没想到,她直接逃婚。
虽说做法欠妥,年轻幼稚,但她却又是支持的。一起玩了那么多年,庄芝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她不可能甘心做别人的附属品,不管这人是傅荆还是谁,她有自己的光芒,不应该被遮住。
但看到俩人分开,怄气,痛苦,时言又想他们赶紧说明白。这几年,过得都挺不好受的。
庄芝,是他们中情路最坎坷的。
当然,这是之前。四人中,也就庄芝恋爱, 他们想要受情伤也没得受。
现在,常凯喜欢了只花蝴蝶,注定得心碎。
程威家里有个祖宗,每天被磨得人都憔悴了几分。
她呢,前路还有很多难题。
收养小狗的手续有些复杂。
“老男人心眼多,也气人。”庄芝想到刚才的情景,赶紧转话题,“怎么说我了?你快从实招来怎么在一起的。”
时言叹气,每个人都得问一遍,“你自己问常凯,我倒有一件事想问你。”
“怎么了?”庄芝拉她坐下,厕所不过是借口 ,她俩也心照不宣。
时言看向脚上的鞋子,是第一次教滑板的时候也穿的这双。不同的是,现在还开了个口子,可笑又可怜。
“你之前见过沈知确吗?”
“啊?啥时候?我怎么可能见过他?”
“我们大一的时候。”
庄芝眉头越皱越深,“真没印象,我当时一心扑在那个死男人身上,他不让我看别的男孩。”
时言白眼,“恋爱脑。”
“我拿的是大女主人设,谢谢。”
俩人在外面坐了十几分钟才回去,时言刚起身,就被庄芝拦住,“我说句实话啊,虽说今天第一次见,这男人是真的挺不错的,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了。但话说回来,常凯他们的担忧并无道理。”
“你如果真想跟人家在一起,得顶住这个压力。流言蜚语、幸灾乐祸,外面多数人都是看戏心态。不管如何,你得坚定自己想要的。”
时言目光垂在她身上,定了好一会儿,才坐下靠向对方肩膀处,“不知道,就怕我是坚定了,对方到时候打退堂鼓。他这人既有一身傲骨,但又有些自卑。我总觉得,他不该这样。可是,眼前的就是事实。”
“我有一个猜测,至今他都不肯跟我进一步身体接触,是因为不想让我看到。我一点都不怕,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其实很多时候,我只想抱抱他而已,仅此而已。”
庄芝心疼地侧身抱过她,时言是个表面和内心反差感很大的人。
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毫不关心,做起事来剑走偏锋不管不顾,喜欢标新立异地站在人群中,不与社会主流同步。可是她的心又特别敏感,每次身边人有不开心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察觉。
她曾看过时言高中时候的照片,就如万千普通学生一般,穿着肥大而不合身的校服,短发。
唯有那双眼睛,淡漠,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怯意,与旁边站的男生形成鲜明对比。后来得知,那是她哥哥。
如果,沈知确不是现在的沈知确。时言会喜欢他吗?还真不一定。能抓住她心的东西,却也是最大的阻碍。
那既然过去已是过去,不如往前看。
“走吧,估计他们聊得也差不多了。”
等她们再回去的时候,看起来已酒过三巡。 常凯的眼睛有些迷散,不太能喝酒。庄芝坐回他旁边,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他抬眼看她,傻笑,可眼角却闪烁着悲伤的情绪。
庄芝能明白时言对常凯的意义。
以前还以为常凯是喜欢时言的,不是性取向让她打消这种猜测。而是,他们的友谊完全胜过了性别。
常凯,比时言那血缘亲哥更像亲哥。
店门外,挂了打烊的牌子。程威在她们进来后,拉上铁门,打开中间的大灯,店里立刻亮了几个度。
猪头肉在角落里吃饭,碗旁边掉落地到处都是。程威笑着摇头,“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柯基的品种,不会整过容了吧?”
众人不约而同看去。
时言漫不经心接话,“你看着也不像个人。”
“现在知道护着了,平时也不见你有个当妈的样子。”程威走过来落座,瞥了一眼常凯,忍着笑意收回目光。
“我不是妈,你们才是它爸妈,我跟它可不是一个品种。”
这话得罪了在场的三个人,庄芝的飞镖立刻射过去,常凯还迷糊着没有缓过来,常凯倒是不在意。
沈知确弯起嘴角,夹起一块肥牛放她盘里,“快吃饭。”
时言对着沈知确眨了一下眼,又看向常凯,无声询问:“怎么了?”
沈知确摇头,只管往她碗里夹菜。
时言又去问程威,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刚想叫常凯,被身边的人用肉丸堵住嘴。
“唔......”时言不自觉张嘴,往后缩了一下。
“快吃,不然冷了。”
这下,时言心里也了了然。她低下头,默默将碗里的菜往嘴里送。
与常凯这几年相伴的日子涌现出来。
英国与中国时差八小时,而常凯却说,没有时差。在剩下的那三个月里,是他陪着她熬过的。
挺难熬的,幸好有他。
四季变幻,花开花败,常凯永远是那个只要一通电话就随时能召唤到身边的人。
自从程威开了这个店之后,立了个不成文的约定,每个月都必须来店里聚一次。
除了庄芝隔三差五地要出国,他们三是铁打不动地闲,没一次缺席的,所以都是等庄芝这边错开时间。
这里比她租的房子还像家,不到50平的店,装扮地满满当当,家具那些都是他们慢慢淘来填上的。
时言瞧着面前的盘子都空不下来,还没吃完就被填满。跟沈知确吃饭都是这样,这二十来天已经被迫习惯。
她要减肥,他就喂猪。刚开始替她关注着热量,后又觉得太瘦,开启投喂模式。
是享受的,也是开心的。
时言把蔬菜都吃完,肉挑到沈知确盘里,“吃不下了。”
“好。”男人嘴角依旧没下来,盈盈笑意散播开来。
笑容刺眼,常凯没度地一杯接着一杯。
“少喝点。”庄芝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高兴。”他说反话。
程威看他这样,举起酒杯,“来,大家碰一个,先祝贺时言终于谈了场恋爱。”说着率先拉起邻座的常凯,与他用力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的声音倒让常凯清醒了几分,他伸出杯子,与沈知确轻碰杯底,而后一饮而尽,烈酒辣喉。
快一个月了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与时言相识七载,俩人几乎形影不离。在他被那些唾沫快要淹死的时候,是时言将他拉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是不对的,但人哪有不自私的。精心呵护的花,被人采撷了去,总得愤懑一阵。
就算对方可能喜欢了她七年,但还是不放心。
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感情中占弱势怎么办?
被pua怎么办?
“常凯。”时言叫他名字,走至他身旁,“来,抱一个。”
他们之间很少来这一套,因为一个眼神就懂的事情,哪需要这么流于表面。
“抱个屁,都有男朋友的人了,先问问他准不准。”常凯将她推开,一屁股坐下,慌乱地拿起筷子往锅里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