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块滑板

作品:《退路

    时言抱住沈知确的时候,乖地出奇。


    或许这一刻,拥抱是最好的表达。


    “I love you so much, I just don''t like you anymore.”


    很正宗的美式英语发音,时言捂住他的嘴,“说什么扫兴的话。”


    沈知确拿下她的手,“这部电影里比较著名的台词。”


    “你看这么文艺的片子?”


    “练口语。”


    “You''re a cunning hunter.”


    沈知确听到这话,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


    时言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眼神微愠,“我说得不对吗?”


    “我不够合格。”他仍低低笑着。


    沈知确撑在沙发壁上,调整了能让她更舒服的姿势。


    他用这句台词转移她的注意力,因为被抱地实在太紧。


    窗外月光皎洁,繁星散满天空。


    他将下巴搁在时言的肩处,轻轻闭眼,梦幻地不真实。似梦。


    电话铃响,时言起身去拿手机,是外卖电话。


    她让外卖员挂在门外,边说着边继续躺在他身上。


    有男朋友还挺好,就是个大的抱枕。


    但太硬了。


    沈知确点的是家常菜,他也摸到了一点时言的生活习惯。


    她随性,喜欢坐在地毯上吃饭,边吃边看剧。


    所以,不再问,直接把袋子拿到茶几旁。


    “如果汤水滴到了地毯上怎么办?”他想到打扫或许是个大问题。


    时言迫不及待拆开袋子,急切地拿了一块牛肉先送进嘴里,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洗,洗不掉就换。”


    沈知确失笑,“那我可得努力挣钱,不然换不起地毯。”


    “沈总,这是我家。”时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蜜地紧。


    她吃了两块就不再下嘴,拆开筷子递给他。


    两蔬,一荤,一汤。


    都是清淡口味。


    沈知确是南柔人,不爱吃重口味。


    她是北扶的,那边重辣。但因为时景不爱吃辣,所以周婉做菜都不会放很重的调料。


    起初,还会因为这事觉得周婉偏心。


    久之,也就接受了。


    但自己在外面吃的时候,都是吃重麻重辣的。


    她喜欢那种舌头被麻辣到没知觉的感觉,有时候受不了还会边吃边哭。


    那时候,常凯他们跟着她吃,都分开点。


    再到大一下的时候,因为和时景吵架。吃了十碗酸辣粉,把两盒辣椒都挖空。


    从此不再碰辣。


    那时候她是蠢的,用自己的健康怄气,实在不值。


    就算躺在医院,周婉还是没来看她。


    医院是个能让人想通很多事情的地方,也就那一晚,她开始尝试着释怀。


    “嗯。”沈知确淡淡应着,把鸡汤放到她面前,“下次去我家。”


    时言嫌弃地翻过去一个白眼,也不知道刚才停止的是谁。她抬头看墙上的画面,男女主奔跑着拥吻。


    “这部剧的结局是什么?”


    沈知确也随着抬头,他夹起一块牛肉喂给时言,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口,“女主车祸去世。”


    时言默在原地,咀嚼的动作顿住,“对不起。”


    他又夹起一块,待被她吃下后,才去看电影画面,“时言,我没那么敏感。如果那么脆弱,以后还怎么保护喜欢的人。”


    沈知确说这话时紧盯画面。


    画面里的人在亲吻,画面外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升腾。


    他低下头刨了两口饭,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嚼着。


    时言心里五味杂陈,他俩人生观和价值观其实完全不一样。


    她和他,不似一个世界里的人。


    在他努力的时候,她肆意挥洒着青春。


    或许就因为此,所以他们就算有一年在同个校园,却从未遇见过。


    她问沈知确为什么会喜欢她。


    他答:“刚开始是羡慕,后来是爱慕。”


    说完后,又夹起一块牛肉给时言。


    他自己没有吃过一块。


    “沈知确,你也要对自己好。”时言不肯张嘴。


    沈知确听完笑了笑,放进自己嘴里,又重新夹到她嘴边,“对自己好过了,张嘴。”


    时言奇怪地想,她和沈知确相处似乎没有任何尴尬。


    或许是因为他俩第一天见面就是牵手的人,近距离的肢体接触确实会拉近彼此的距离。


    “你说按咱俩这发展速度,会不会一个月后就结婚了。”


    “也未尝不可。”


    时言支起脑袋看他,他吃饭很斯文,不会有吧唧声,嚼地很细。


    他以前的家教一定很好,爸妈也一定是很温柔的人,才会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沈知确挡住她的视线,“吃饭呢,不要看。”


    他知道时言其实根本就不饿,烈火玫瑰什么时候最迷人呢?


    就是张扬的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心。


    “你饭量倒挺大。”她开始没话找话。


    “那你吃完还回去加班吗?”


    “不如陪我看完电影。”


    “你知道这种悲剧的结局,现在都称为什么吗?”


    她总是喜欢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沈知确摇头,他将另一碗米饭划开一半倒进碗里。


    “be美学。”


    他疑惑地抬起头,显然不懂是什么意思。


    时言解释:“bad ending。”


    沈知确被勾起探索的兴趣,“那为什么悲剧了还是美学?”


    “因为分别才是人生常态啊,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以悲剧收尾的。有时候缺憾比完美更令人觉得美好。”


    这话让沈知确陷入思考。


    时言看他将蔬菜碗都清空,唯独那碗牛肉没再动。


    她拿走他手里的筷子,将牛肉一股脑倒进他碗里,“光盘行动。”


    沈知确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有些讷讷,问她:“那如何才能不以悲剧结束呢?”


    这话是试探,因为不想在未来某一日遇到困难时,时言那么快放弃他。


    所以,他想和她达成一种共识。


    一种坚定奔赴未来的共识。


    “还有另一种结局,你知道是什么吗?”


    “ge?”


    “哇,太聪明了吧!”


    时言乐起来。


    沈知确将刚要送进嘴的牛肉塞进时言嘴里,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不对。


    “唔!”时言气愤地嚼了两口,“是he,happy ending。”


    他笑着用食指点她的脸颊,“那如果本来是be的结局怎么变成he的结局呢?”


    时言眨眼思索,语气有些调皮,“把be的b最下面的弯线拿掉,变成h。”


    “哇,好聪明呀!”沈知确学她刚才的语调。


    时言听他的故意调侃,想要抓他的后脖子,“你竟然嘲讽我!”


    “没有,真没有。”他躲过,奈何两人太近,还是被抓住。


    就像抓小猫一样,时言揪了两把,沈知确立刻整个人缩在一起。


    她又松开,改为一把覆盖住的姿势,弯曲食指摁住中间那道痕。


    沈知确整个人僵硬地不能动弹,嘴里还有没有咽下的米饭。


    他艰难开口:“时言,快松开。”


    时言重一下,轻三下,有节奏地捻压着。


    “不松又怎样?”


    三分轻佻,四分挑衅。


    另三分化在另一只手的指尖上,轻抚他的喉结。


    刚才他说话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上面的震动。


    “这个滚动的时候好好玩,你继续吃饭。”


    沈知确抓住她的手,哑声,“有些痒,别折磨我了。”


    “哦~”时言尾音拖长,“怕痒啊。”


    “嗯。”


    时言话峰急转,“关我什么事,你吃你的,我摸我的。又不影响,难道不能吃饭了?”


    这无赖模样,惹得沈知确只能苦笑。


    他跟她商量,“那你先松开,吃完再给你摸。”


    “不要。”刚说出口,电话响起来。


    沈知确立刻得到解放般,催她接电话。


    时言够过去看屏幕上的名字,是常凯。


    “接听,摁免提。”


    “时言,饶过我。”


    “嘘......”


    沈知确肯定,要是不顺了她的意,这场折磨只会延长。


    幸亏她现在没有动,只是完全被拿捏的静止。


    刚划开,那边就传来不耐烦的吼声。


    “你们吃什么鬼饭呢,已经八点了还没吃完?在哪呢,老子去接你。”


    时言这个角度看不到沈知确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更加僵硬。


    她松开手,将电影调成静音,“我已经回家了。”


    “不是让你给我打电话的吗?你听不懂人话?”常凯自从几个小时前知道时言谈恋爱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感觉就跟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这不是怕麻烦你吗?”时言跟他打哈哈,边说边看沈知确,他安静地低头吃饭。


    她伸手摸了一把鸡汤盒,有些凉了。捅了捅他,示意他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


    常凯不吃她这套,“我信你?你他妈先跟我解释怎么搞在一起去的,自从上次滑板之后,你们什么时候再见面的。”


    时言没有关免提,所以常凯的话沈知确都是能听到的。


    她去瞧他的背影。


    他立在微波炉面前,静静等待着,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压出了很多褶痕。


    那是她的杰作。


    “我们在一家公司,他是我领导。”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似乎有一点没听清。”


    “别装。”时言降下音量。


    “你们公司可以办公室恋情吗?还有你不是最讨厌跟同公司的人下班再接触吗?”


    “没有这个规定。”


    “我跟你说时言,才认识一周都不到,不能那么快确定关系知道吗?最主要是不能发生关系,现在骗炮的很多,专门骗你这种小姑娘 。”


    常凯越说越认真,时言无所谓地笑了笑。


    现在貌似是她想骗沈知确的炮。


    “放心,不会让他这么快骗到的。”


    “长个心眼吧你,你们公司有职位缺人吗?我去看着你。”


    “打住,常凯,别让你看见你烦。”


    “我没开玩笑,总觉得不放心,得时刻看着你。我问你,你到现在了解他多少?”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


    沈知确端着鸡汤走过来,他的脸色很稳,看不出情绪。将鸡汤放在碗垫上,又返回厨房拿碗。


    时言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鸡汤,又抬头看他。


    才慢慢启唇,“了解地还行,感觉挺喜欢的。”


    常凯没有很惊讶,他知道时言肯定是因为喜欢才去谈这个恋爱的。


    但还是不放心,又想起大学,不由回忆起来,“我猜他大学就喜欢你了,我们还打过几次照面呢。”


    “什么?”时言盯着沈知确的眼神一顿,“你们见过?”


    沈知确也定在那边,与她对视着,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