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块滑板
作品:《退路》 那边的常凯不知道这边的境况,有问必答,“对呀,不只我见过,你也见过啊。还给人家投怀送抱过呢。”
时言呆住,投怀送抱?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一上学期,你没刹住滑板,撞上了他吧好像。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他。”
“不过你肯定不记得,那时候他带个黑框眼镜,眼神都不敢与你对视,我们还起哄呢。你不是不喜欢戴眼镜的男生吗?估计那时候的他也不是你的菜,所以你当时说了句对不起后,他就急匆匆走了。”
“还有你丢校园卡那次,他也在旁边。反正我记得见过好几次,那时候文绉绉的,不像现在这样。你问问,那几次是不是他。鼻梁上那颗痣很像,个头也差不多。特别是那气质,跟那次地库相见相差无几,都挺清冷的。”
常凯自顾自回忆着,越琢磨越像。
这翻话透过空气传至两人的耳中。
时言记忆被拉远,隐约有几个模糊的人影重叠。不只常凯说的那几次,很多次,太多次。
她竟然从未察觉到,只因为她不喜欢戴眼镜的男生。
所以从未将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确实是好学生的模样。
夏天总爱穿简单的t,牛仔裤,帆布鞋。呆板的眼镜,掩盖了所有情绪,包括他这个人。
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先去洗澡了,你说的我都知道,放一百个心吧,只有我拿捏他的份。有事明天说 。”
时言挂了电话之后,神色如常,问沈知确愣站在那边干嘛。
她搅拌几下,也懒得去拿吸油纸了,接过他手里的碗,就盛出来自己喝。
这家的鸡汤她之前去店里喝过,是高汤熬的。
就着砂锅才更好喝,现在有些走味儿。
沈知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碗,低头看她。
心里愧疚,从某些程度而言,他骗了她。
“坐下来一起喝,不然都浪费了。”时言喝了一碗,又盛一碗。
这碗是给他的。
“时言,你愿意听我解释吗?”他语气里都带了些颤抖,气音很重。
“不愿意。”
这三个字瞬间让沈知确眼里的光熄灭,他整个人昏沉下来。
果然,都是泡影。
“你先喝汤,我一个人喝不完。”
沈知确坐下,端起面前的碗一饮而尽。
时言就又给他盛了一碗。
一碗接着一碗,他喝得急。
很快就见底。
时言看着里面的鸡肉和蔬菜,给他夹到碗里。
“吃。”
他吃的时候,时言就盯着看,等到还剩最后一块。
她才开口说:“不用解释,我原谅你。”
她是有点生气的。
气在这个人能装地要死,什么都往心里憋。但她又想,如在大学时期,她会喜欢沈知确吗?答案是不会的。
那时候的她喜欢一切新奇刺激的东西,估计会觉得沈知确过于平淡。
她会被路上的哪种人吸引呢?是那种一眼就很特别的、奇装异服的。譬如常凯,他是学服装设计的,第一次见面穿的是裙子。这种明目张胆的与众不同很惹眼,加之没正形的时候性格很炸,与她一拍即合。所以,常凯是吸引她的。
在时言印象中,有沈知确模糊的影子,却从未清晰过。
是这张脸不够帅吗?不是。是他闪躲的眼神,低下的头。
现在时言心里想什么呢?想他是怎么失去左腿的,想他在父母去世时是如何自处的,想他有没有因为左腿而遭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也在想他这种性格在美国是不是格格不入只能游走在最边缘。
“时言......”他叫她名字。
你看,最狡猾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沈知确就是这样的猎手。
时言以为她主导了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恋爱,其实不是。
她知道,这次的跟头必栽了。
她捧住沈知确的脸,轻轻吻着,用行动告诉他,她不介意。
所有的错过都是在给现在的亲吻让路。
撬开牙关那一刻,他们的理智都在被击溃。时言占据完全主导位置。牙关是她撬的,舌头是她伸的,衣服也是她脱的。
刚喝完鸡汤,总感觉嘴里有股腥味。
时言抬头起,舔了两下嘴唇,立刻皱起眉,“太腥了。”
沈知确的上衣已经被她脱下,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拿起衣服挡住。
眼尾微微泛红,似有些委屈。
这副像被□□了的模样逗笑时言,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变态是变态了,现在的她就挺变态。
“欲纵还迎。”
她评价。
沈知确穿不是,不穿也不是。他现在躺在地毯上,而时言半坐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往下涌,问他:忍什么呢?
刚才亲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被解开了扣子,时言总会让他迷失自己,不断沉迷。
“先起来,我穿衣服。”
“现在还穿衣服,不合适吧。”她像个女流氓。
“时言。”
“行,你穿吧,我去漱口。”时言说着起身。
“干嘛漱口?你......嫌弃......”
“有点吧。”她接话。
“那我不穿了,你来吧。”
时言回身看他,摇着头一脸惋惜,“没兴趣了。”
她拿着两条蜜桃味的漱口水,边走边吸。
沈知确已经把衣服穿好,正在清理茶几上的包装盒。所有菜都清空,还剩半盒米饭。
时言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或许,以后可以慢慢问。
她将手里的漱口水递给他,余光瞥到没有被收到袋子里的半盒米饭,“怎么不扔掉?”
“我带回去明早煮粥喝。”
“???”
时言傻在原地。
他好歹也年薪百万,不至于吧。
“你工资多少?”
“200左右。”
她又傻了。
好吧。
是她的20倍。
时言盘腿坐回沙发上,不再自找没趣。
她看他收拾东西的背影,又盯那半盒饭。
她知道,隔夜饭不能吃。
产生的亚硝酸盐有很高的致癌性,还会滋生出其他细菌。
一般而言,她自己点外卖吃不掉也就扔了。更多时候都是在外面吃,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她有些被刚才沈知确的那番话惊到,从未见别人这样做过。可她怕自己要是表现出的惊讶被他捕捉到,他会不会多想呢?
他现在肯定是不缺钱的,只能是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
节俭是优秀品质,可是以危害生活健康的节俭,以后只能花更多的钱去弥补,她不赞同。要说不吃隔夜饭这事,算矫情还是讲究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毕竟有人有事,有人又没啥影响,她也没有专门去研究过这个。
时言拿起饭盒带去厨房,转了一圈,家里没有擀面杖。
筋膜枪!在网上看过,可以用米饭自制糍粑。
沈知确已经收拾好,看她转来转去,问她找什么。
时言翻遍了客厅柜子,都没有找到筋膜枪,难道用手锤?
“我想吃糍粑,帮我找一下筋膜枪。”
“糍粑?那家里有糯米吗?”沈知确神情认真,倒真有认真做的打算。他拿起手机,开始找菜谱。
时言继续找,“我们来做个简易版的,你肯定不爱上网。跟着姐,姐带你看看世面。”
沈知确笑,“时言,我貌似比你大三岁。”
“叫声姐委屈你了?”时言呛他。
沈知确转移话题,“我帮你一起找吧。”
最终是在时言房间找到的,买回来就用了两次。
看来也不用二手出掉了,以后会经常用到。
时言将饭团在一起,用保鲜膜包住,又压平。
让沈知确摁动筋膜枪,“摁着打。”
然后自己去找奥利奥,用刀刮去里面的夹心,将饼干压碎。
又去看沈知确那边的进度,给予适当指导,“打黏一点。”
把打好的饭团搓成一个个小圆子,滚进铺满奥利奥碎的盘子里。
时言用碗盖住,盘子压反,用力摇了几下。
再打开时,都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球。
搓地比较小,如弹珠般。
“尝尝。”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第一次搞这个。
据说还可以用豆粉、奶粉之类的,可能还缺少点红糖。
“好吃。”沈知确还没放入嘴里,就夸赞出声。
时言不理会他这毫无技术含量的夸奖,让他也夹一个给她。
她是不喜欢吃糍粑的。
有次和常凯他们去吃这个,尝了一块,不对她的口味。又腻又油。
眼前的这个,兴许没有炸过,倒清口了些。
但还是不太喜欢。
她和沈知确站着分完了盘子里的饭团,今日摄入的碳水含量严重超标。
时言心里默默叹气。
“你喜欢吃糍粑吗?”沈知确洗着碗问她。
时言刚想说不喜欢,又想起刚才的剩饭,“喜欢,你以后剩的米饭别再留着煮粥,给我打成糍粑。”
“好。”他笑着答应,心里则盘算着什么时候学一下。
电影已接近尾声,小女孩躺在男主怀里,没有出现女主。
时言猜应该是已经车祸去世了。
她不喜欢这种be的结局,看完总会心里空落落的。
本想找部爱情片,哪曾想就是那么巧,竟然和现实还有些重叠的部分。眼前的小女孩,让她不禁联想起眼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