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牵巾
作品:《和死对头在红楼拆CP》 第49章
秦业一家人致仕离京,是王连一手操办的,同时又写信给了林如海,让他托人找一间学院,将秦钟安排进去,敦促他走上读书入仕的光明正道,将来好好扶携姐姐。
王连收到了秦业报平安的信,一大早就在皓月轩中与邓木举杯庆祝蓉卿CP成功拆了。
两人喝到两腮酡红,欲醉不醉的,却见元春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
邓木摸了摸发烫的脸,对元春说:“元姐儿怎么这会子来了?”
元春看了贾琏一眼,嗫嚅着唇,半晌才说:“我找二哥哥求点事情。”
“哦……”邓木见她眼神闪躲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她要自己回避,便拎走了酒壶,躲到里间去了。
元春低着头央求道:“二哥哥,你能不能再带我去北静王府讲谈学问。”
王连望着她摇了摇头,叹道:“你也知道这事难办,我上次贿赂夏太监将你从宫中捞出来,已经得罪了二太太。再带你去私会居丧中的外男,我不顾及二婶的怒火,也要顾及下老太太的身子。”
元春并不意外琏二哥的拒绝,她失望地仰起脸,久久地凝视着门外互相追逐的白兔,抖着嗓子说:“我想告诉他我的烦恼,如果他愿意娶我,我就等他三年;如果不愿意,我从此就断了这个念想。”
她说得不无道理,王连知道元春是是个头脑清醒的女孩。她要的是一个确切的答案。要么是“君既无心我便休”,要么是“一寸相思一寸灰”。他也曾因表达不清,受过十多年的相思苦,这个妹妹比他要勇敢多了。
王连犹豫良久,选了个折中的做法:“你写封信我带给他,等他看完,我就将信烧了,他便是不愿意,也会毁了你的名声。”
元春知道二哥哥为她让步了,也不再强求要贾琏带她出府。她借用这里的笔墨,不过两刻钟就写了出来,将信笺折好,递给了贾琏。
王连将信装进信囊,又用火漆给封上了。他看天色尚早,便答应元春此信,今日就会送到北静王的手中。
“谢谢二哥!”元春感激地告辞去了。
邓木听王连说要去北静王府送情书,也想跟着出门。自从她给王连做妾,仅仅出过三回门,天知道她有多想出去,想看自己的废品站和衍生工厂办得怎么样了。但这时候琥珀又来唤她,说老太太要她去抹骨牌。虽不情愿,只能收拾一下,去贾母身边作陪。
一晃小半年,北静王府素白的装陈多少都收捡了起来,里外都透着祥和宁静的素雅和清韵。听到侍从来报,荣国公府琏二公子突然造访,北静王不由放下书卷,亲自走去大门迎接。
“世兄多日不见,家中老太太可还安好?”水溶见贾琏只身前来,不见那个“贾珠”跟过来,不免有些失落。
王连与他寒暄了两句,直到被他带入书房,见四周无人值守,才将元春妹妹的信送给他看,并说:“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做了信使,还请王爷阅后即焚,以全舍妹清誉。”
水溶拆了空白的信封,搁到桌旁。一封三五行的信,被他捧在手心看了足有半刻钟,他的脸上始终面似平湖,波澜不兴。
终于,在王连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水溶将手中的信笺折成一个方胜,掀开龙泉窑缠枝莲纹青瓷炉,沉静地将方胜放进去。
等火苗慢慢将方胜燃烧殆尽,直到最后意识灰也飞出了香炉,他才抬起头来,对贾琏说:“我答应她了。”
王连并不知道元春写的信中具体内容是什么,也不知水溶答应了些什么事。可他作为局外人,并不好掺和太深。
水溶从抽屉中找出两块方巾,一块松青色,一块正红色,他将两块方巾各一个角系在一起,又用信囊装了,递交给贾琏,“这是我的回信。”
“红绿牵巾!”王连看懂了水溶的意思,不由暗暗为元春高兴。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真是太幸福的事了。
可是一想到王夫人想方设法带元春出门相亲,这两年多的时光,可不是那么好熬的。王连又难免苦恼:“元春妹妹无法与父母之命抗衡,也不知能不能等下去。”
“令妹不必久等,明年春天,我自会携祖翁信物到贾府履约践诺。”水溶莞尔一笑,流露出儒雅睿智之气。
王连听得一面迷惑,不由问:“北静王的意思莫非是两府之间还有婚约?”
水溶从容一笑,“不曾有过,但再造一个又何妨。”
王连被水溶那气定神闲,笃定优雅的气场给说服了,并没有再追问细节。将信封小心翼翼揣进怀中,拱手告辞。
想着出门之前邓木叮嘱他,要去看看几家工厂的经营状况,王连便打马往京郊去了。造纸厂、金属研磨厂、蜡烛厂,工序复杂,流程严谨,工人都是力气大的成年男子,唯独废衣厂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来上工。
因为他是男子不便出现在厂房内,只能拿着千里镜远远扫视一番,见她们俯首工作,各司其职,也就放下心来。
王连忽然看到废衣厂门前,一个蓬头乱发的老妪正拽着招工头的手苦苦哀求,以求换一个工作的机会。
那招工头也是个妇人,既可怜又嫌弃地看着她,无奈地说:“人都招满了,用不着你。”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浆洗缝补我最再行。老婆子我无家可归,缺一口饭吃,求求你帮我一把。”那老妪说得可怜,一下子跪倒在招工头面前,放声痛哭起来。
招工头正在为难之际,忽然见到了东家的千里镜,忙将那老婆子指引过去,小声说:“那个公子是我们的东家,你过去求求他比我好使。”
那老妪醒过神来,才知道跪错了菩萨,忙滚爬起身,向那人奔去。
等两人一对眼,王连才发现这老妪不是尤二姐的亲娘,尤老安人吗?
只见她佝偻着脊背,衣裤上满是污泥,散发出阵阵酸臭的气味。脚下绣花鞋已经辨不出颜色,一只趿在光脚上,一只已经张了口,露出四个黑乎乎的脚指头。
老妪见到贾琏,仿佛绝处逢生一头撞进他怀里,喜极而泣道:“琏二爷,我终于找到你了……”老妇人好似将一生的辛酸眼泪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连将她扶起来,忙叫招工头带她下去梳洗,再换身干净衣裳。废衣厂需要浆洗旧衣物,热水是六个时辰不间断烧的,而况重制的新衣非常多。足以使尤老安人换个面貌。
养尊处优的孀居妇人,到底是遇到了何等的苦难,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尤家三姐妹又怎么不帮助她?王连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在废衣厂外的木墩上等了几刻钟,才看到尤老安人换了一身干净衣裙出来。
虽然她洗涤了很久,嘴上挂着起死回生的笑,但是身上遗留的苦难痕迹,还残留在她凹下去的脸上。她冲着贾琏一个劲儿地咽口水,揉着肚子嗬嗬干笑了两下。王连忙叫招工头拿些吃的来。
招工头跑到凉茶摊上买了一碗白粥端给了尤老娘,只见她捧着碗蹲在地下,筷子夹在手中也不用,直接捧碗就吞,也不管烫不烫,一气儿喝了个精光,打了大大的饱嗝。
王连摇着扇子问:“安人这是怎么了?”
尤老娘哇地一声哭了,一屁.股坐下地,掩面嚎泣,过了半晌,她才捶胸顿足地说:“都怪珠大爷给三姐说了个好女婿呀!”
原来自从邓木与贾珠两个将尤三姐与柳湘莲凑成了一对儿,柳湘莲便带着新妇去了他乡谋前程。他们小夫妻一路游山玩水,吃喝采买,还没到平安州,银子盘缠就用光了。柳湘莲又想起了老行当,打算搭个戏班,去串两场戏赚些银两。
谁知那班主看上了尤三姐,有心欺辱,柳湘莲哪里忍得了爱妻被人觊觎,便与那班主打了起来,盛怒之下用撩刀将那班主给捅死了。柳湘莲惧怕官府索拿,偷了班主的银钱匣子,带着三姐逃奔山林。
结果在深林中,他们被盗匪围困,强盗头子见柳湘莲有些拳脚功夫,以尤三姐的性命为要挟,要柳湘莲入伙,柳湘莲被逼无奈,只得落草为寇。那土匪窝里,粗了两个粗使的婆子,就剩一个美貌绝艳的尤三姐,一天到晚都被人臊皮揩油,柳湘莲为了保全性命也只得忍了。
强盗头子想将尤三姐娶做压寨夫人,柳湘莲自是不肯,甚至于发誓夫妻二人宁死不从。可他又禁不住威逼利诱,对强盗头子透露出,妻姐尤二天生尤物,待字闺中,姿色更胜三姐。
“既你有心做媒,我也愿与你做连襟。你拿着我的聘礼,去将你的妻姐送嫁过来。”那强盗头子如是吩咐柳湘莲,又将尤三姐押为人质。
他又派了两个小兄弟,穿着打劫得来的锦衣华服,跟着柳湘莲一道来京。柳湘莲在京城中虽然人头面广,但是被两个贼匪看管得紧,无法通风报信,径直来到了岳母家。
尤老安人得知三女婿为二姐找了一个极其富贵的世宦人家,喜出望外,殷勤地招待了他们几日,又见那家人拿出的彩礼银票有三寸厚,早就乐不可支了。来不及报信给继女,忙将二姐打扮一番,领了路引,带着女儿去平安州。
结果就是尤老娘人财两空,尤家姐妹成了左右压寨夫人,她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娘,还被一群臭汉淋漓的糙爷们臊皮。
柳湘莲悔不当初,不想做那剩忘八,正要用祖传的鸳鸯剑了解了自己,结果梦见一个跏腿道士躺在地下捉虱子。于是王八脖子一缩,用鸳鸯剑将三千发丝一斩,跟着那道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