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不是,哪样啊?
作品:《权奕双璧》 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可要过来抢你们了~
燕修延唇角轻轻一勾,笑意漫在眼底却半点温和的意味都无,反倒透着几分促狭的冷意。
沥老伸手指指他,费力把自己耷拉的嘴角硬生生往上扯,五官挤成一团:你笑的模样也太可怕了。
燕修延故意微微抬颚,龇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底恶趣味翻涌:再乱讲就把你丢出去,给外头这群人搓后背。
沥老浑身一僵,整张脸皮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半分,只敢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这人真说到做到给自己丢出去。
折腾大半时辰那群人才陆续从水边离开,燕修延慢悠悠走出去,手里拎着一只封得严实的瓷瓶,抬手将满满一整瓶澄澈透亮的液体尽数倒入刚才那群人洗澡的溪流。
锦似程看得好奇探头凑上前打量水面漾开的淡淡薄光,忍不住发问:“这瓶里装的是什么?”
燕修延垂眸看着潺潺流水,随口扯了个好听名头:“十全十美复方神仙水。”
混了十种效果不相同的药,无毒,就是药效发作起来不大体面。
说完,燕修延抬手挥了挥示意众人就近寻处树荫歇脚。
他自怀中摸出一包风干紧实的肉干,又解下腰间贴身系着的水囊,倚着树干席地而坐,撕一块肉干嚼得津津有味,再仰头灌一大口清水。
幸好自己出来前特意备了水,不然还得去喝那群乌孙人的洗澡水——他宁愿不喝。
安静等候至天色擦黑,暮色顺着山峦缓缓铺落,一行人沿着溪水顺流缓步往下走。
位于中游的整片营地已经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怪叫、哭喊、疯癫调笑混杂在晚风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鬼啊啊啊——救命!”
“痛痛飞飞,我给你呼呼别打我好不好~”
“苍天在上啊,我是真的心悦于你啊!句句属实~”
“狗屁的大将军,老子隐忍许久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这位大爷啊,过来同我玩玩啊~”
除了早已知道药性的燕修延,其他人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如同遭惊雷劈中一般,满眼震惊。
锦似程喉结滚动两下,干巴巴吐出一句评价:“燕大人调配的药,神啦!”
只是这场面实在太过辣眼睛。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不忍细看。
营中空地上乌孙兵东倒西歪,一群不成人样的牛鬼蛇神。
一个衣衫凌乱的壮汉猛地扑到燕修延脚边,脑袋往他鞋面上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说他鞋上沾了尘土甘愿俯身替他舔舐干净。
燕修延眉峰一蹙,毫不留情抬脚狠狠将人踹开。
那人滚出去数尺远,依旧不死心,爬起来又跌跌撞撞朝他冲来。
燕修延轻轻啧一声,语气里满是懊悔:“失策了,不该什么药都混到一块的,本来想带你们来看点乐子的,没料到药效这般失控。”
乌孙现任国王夺权上位后,这人骨子里都……都这么扭曲变态的嘛。
又一名壮汉双目泛红疯疯癫癫追在他身后,哭喊着求他拿鞭子抽打自己。
燕修延耐着性子接连抬脚将人一一踢开,直到踹开第九个纠缠不休的乌孙兵后,地上折腾许久的众人眼皮一翻,两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上陷入昏睡。
“蒙汗药的药效总算压过其余药效,起效了。”
燕修延侧过头冲身后背着一大捆粗麻绳的士兵扬扬下巴,语气干脆利落:“动手,把地上所有人捆牢,串成一串儿,别漏下一个。”
吩咐完捆人的差事,他又扭头看向手足无措的沥老:“你去把营地内所有马匹尽数带回去。”
沥老额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目光怯怯扫过满地同样打滚疯癫的马:“马喝了溪水,也全都跟着发疯啊?”
燕修延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对啊,不然还能如何?马的体质本就比人强悍反应已经算是轻的了。”
沥老盯着翻滚片刻后四肢一软、静静瘫倒在地陷入昏迷的马,顿时犯了难:“可、可马已经全都昏睡不醒了,我只操控清醒的动物没试过操控昏迷的动物。”
燕修延轻“啧”了一声,那表情好像在说:不是吧不是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这么没用的?
沥老心里委屈却不敢表露半分怒意,半句反驳也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心翼翼取出随身药粉掰开马嘴将药末灌进去,随后举起腰间兽笛,抵在唇边缓缓吹奏。
原本瘫软在地的马四肢轻轻蹬了两下,竟真的闭着双眼晃晃悠悠撑着身子站起来,温顺立在原地等候差遣。
锦似程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惊叹出声:“哎呦喂,你这手段也太牛啦!”
沥老抬手擦擦满额头的冷汗,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总算放松下来。
乌孙营地足足驻有一千多人,其中有没中招的,在同伴出现疯癫失态时就心知溪水有异,所以躲进帐篷之中屏气敛息藏在暗处,只等燕修延一行人靠近,伺机暗中偷袭。
他们的帐篷是一个挨着一个的,之前中了药的人全都疯跑到空地撒欢,反倒将帐篷一带衬得安静死寂。
燕修延缓步走到一排排紧紧挨靠的帐篷前,脚步不疾不徐,他心里清楚暗处肯定藏着不少尚存理智的人,他也在静静等候他们按捺不住主动现身。
在一顶看起来藏匿人数最多的帐篷前站定,燕修延随意掏了掏耳朵:“啧,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锦似程疑惑:“嗯。”
“所有人往后退。”
燕修延自袖中摸出一颗改造过的雷火丸,威力不上不下伤人不足扰人绰绰有余。
他手臂蓄力一扬,雷火丸裹挟劲风直直掷进帐篷之内。
“轰隆!”
帐篷缝隙涌出大股刺目的黄烟,呛人的异味随风四散。
“咳咳咳!”
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剧烈的咳嗽声,内里躲藏的人涕泗横流,双眼被烟气熏得无法睁开,连连拍打帐篷布想要冲出来,嘴里痛苦咒骂不停全然分不清周遭方向。
锦似程鼻尖依稀闻到一点味道,面色微妙地皱起眉头:“燕大人,你这些物件好用,但似乎都不太……不太寻常。”
又辣又臭的味道,呛得人胸腔发疼。
燕修延神色平淡,理直气壮回道:“对付心怀歹意的敌人,干嘛用寻常温和的法子?”
待帐内黄烟缓缓散尽,三名涕泪糊满脸、双目红肿难睁的乌孙人跌跌撞撞爬出来,士兵立刻上前将三人反手捆牢。
燕修延运起几分内力,清亮浑厚的乌孙话传遍整片营地:“尚且清醒的人,主动走出帐篷束手就擒。我清楚你们藏匿的每一处角落,要么自行现身要么我直接点火烧尽所有营帐。”
锦似程不解侧头询问:“你扔的这个雷火丸挺好用的啊,为什么要放火烧营?”
燕修延投给他一记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无奈叹气:“不争气、不张浪费,我方刚那颗雷火丸不过是拿来试探虚实,烧帐才是节省的法子。”
锦似程下意识缩缩脖子,这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跟他爹平日里训他时如出一辙。
片刻等候,帐篷内依旧毫无动静,无人主动出来。
倒是有寒芒自帐篷缝隙激射而出,直奔众人面门。
燕修延手腕一转,腰间短匕首瞬间出鞘。
“叮”的一声脆响,锋利暗器撞上刀刃,坠落在地。
众人低头看去,暗器尖部泛着一层诡异的莹绿,显然淬有剧毒。
燕修延沉声提醒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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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记牢,日后对敌万万不可徒手去接飞来暗器。”
他弯腰欲自一旁火堆拾起一根燃烧正旺的木头。
腰间动作刚落,又有三枚暗器齐发,速度迅猛刁钻。
锦似程心头一紧,高声提醒:“小心!”
说着他抄起身侧一口铁锅上前半步,打算举锅格挡,可一股轻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提溜着后领拽开。
三枚暗器擦着刚才锦似程站立的位置扎入土中。
燕修延一手拎着悬空离地的锦似程,一手握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几步踏出稳稳站在暗器射出的帐篷前三步开外。
“虽说你刚才上前没起到什么作用,但心意我收下了还是得同你说声谢谢。”
锦似程双脚悬空晃悠,他指指地面:“真要谢我,就先把我放下来,谢谢。”
这样显得他跟小鸡仔似的,很丢人的!
“哦。”
燕修延松开手,锦似程双脚落地踉跄两步才站稳。
只见他抬手直接将手中火把掷向身旁一顶帐篷布幔。
锦似程瞠目结舌:“还真烧啊?”
“不然呢?”
燕修延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人家都“唰唰唰”的接连甩出淬毒暗器了唉!
咋滴,他难不成还要站在这里同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
风势恰好顺着营地吹过,火苗沾着帆布迅速蔓延,一顶又一顶帐篷接连燃起冲天火光,噼啪燃烧声响不绝于耳。
躲在帐内的人忍受不住烈焰烘烤,只得捂着口鼻仓皇冲出逃命。
燕修延用麻绳搓好数个活结套圈,冲每一个奔逃出来的人精准抛出绳圈,一套一个准,牢牢缚住对方。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绳圈翻飞,但凡清醒逃窜的人无一漏网尽数被捆作一团。
帐篷烧完了,火也就差不多都灭了。
等所有藏匿的清醒士卒全部捉拿完毕,捆人用的粗麻绳已然彻底告罄。
燕修延扫了眼满地昏睡不醒、如同死猪一般的乌孙人,干脆上前一把扯下每个人腰间束身腰带,权当捆缚绳索。
他吩咐士兵交错捆绑,一人双手与另一人双脚牢牢系在一处,两两相连如此就算途中有人药效褪去清醒过来,彼此牵制也绝无独自逃脱的可能。
沥老蹲在地上,也跟着众人一同扯下敌军腰带捆人,捆到一半忽然停下动作,面露迟疑:“不对啊,这般把所有人腰带都抽走,难不成我们要押着一群光腚的人回去?”
燕修延脑中下意识浮现一千多人衣衫散乱、腰腹空空的画面,你还别说,真挺壮观的。
“没事,他们上衣尚且能遮大——上衣不够长啊?遮不住也无关紧要,反正光的不是你的腚。”
沥老琢磨片刻觉得这话有理,于是放下顾虑,手上动作轻快不少,兴高采烈地挨个抽起俘虏腰间腰带。
他正扯得顺手,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燕修延略带复杂的眼神。
沥老:?
燕修延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话里藏着几分调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沥老啊。”
沥老:??
他一头雾水,追问:“不是,哪样啊?我哪里不对啦?”
锦似程听明白了燕修延其中的打趣,当场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燕大人说你喜欢抽别人腰带呢!”
沥老抬手指向四周忙活的士兵:“他们不也在抽腰带捆人!”
燕修延微微倾身,目光饶有兴致落在他身上,语气意味深长:“旁人抽腰带皆是例行差事,唯独你动手时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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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沥老醒来,睁着眼睛:不是,他有病吧……等会,难道我真的成为变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