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乌孙原继承人出现
作品:《权奕双璧》 将乌孙营地的人尽数捆完,派了两名身形利落的士兵持信号弹戒备守着。
余下的人紧随燕修延的脚步,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沉沉黑暗中跳出一簇簇跳动的明火。
羯国营地死寂得诡异,唯有跳动的篝火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哔啵”声,炸裂点点星火落于漆黑的地面上。
帐篷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躺满了羯国士兵。
燕修延抱着胳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难道全中招啦?
众人分散开来,快速将整片营地探查搜罗,还真是尽数昏迷倒地。
唯独一具锈迹斑斑的铁笼和笼中蜷缩的人,与满地昏迷的壮汉格格不入。
女子衣料磨损不堪,沾染着尘土与暗红血渍,肌肤上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眉眼清丽却带着一身傲骨,哪怕身陷囹圄、满身狼狈也难掩与生俱来的王族气度。
这应该就是供词中提及的乌孙原继承人——乌昆曜霜。
供词中不是说她一直囚禁在羯国地牢嘛,为何会被转移到这荒郊野外的军营之中,关在铁笼之内?
燕修延弯腰在铁笼旁昏迷的守卫身上快速摸索,很快摸出一串冰凉的钥匙。
指尖转动“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铁笼锁应声而开。
他侧身抬手,示意身后两名士兵上前搀扶。
笼中女子抬眸,漆黑的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无半分怯懦。
她微微摇头撑着冰冷的铁栏缓缓站起:“不必费心,我尚可自行走动,能跟上你们的脚步。”
“行。”
燕修延视线顺势扫向不远处篝火上架着的铁锅,里面还剩些食物。
“他们这伙食……挺别致。”
锦似程凑过头来盯着锅中的食物:“就这,他们所有人都吃了?”
燕修延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满地昏迷的羯兵。
沥老望着锅内的食物,他认得这些:“在我的部落里,这些是用来喂牲口的。”
大家目光一致落在昏迷的羯国士兵和满身伤痕、傲骨不屈的女子脸上,异口同声:“真是不折不扣的牲口啊。”
他们依着刚才收服乌孙营地的法子,熟练上前抽下腰带,将遍地昏迷的士兵串连串。
沥老就一个任务:给马喂药。
幸亏他早有准备,带的多。
大家分工协作,有条不紊,等彻底清扫完整片营地时,天已经快泛起鱼肚白了。
兵不血刃,共计获得战俘两千三百四十五人、战马四百五十六匹,全程无一人伤亡,堪称奇迹。
接应的人从别的地方绕路准时赶来汇合。
冯大哥看到密密麻麻被捆缚整齐、躺满一地的人,先是满脸震惊转瞬之间浓烈的自豪与欣喜涌上眉眼。
燕修延昨日离开时,就说让他备好人手、绳索前来此地接应。
他还以为只是摸清敌军布防,届时众人合围强攻,万万没有想到是来捡人的。
冯大哥毫不收敛心底的赞叹,用力拍在燕修延的肩头:“好弟弟,你智谋无双、胆识过人,是冯家儿郎中最为出色的!”
沉重的力道落下燕修延身形一晃,险些被拍得踉跄倒地。
他当即垮起一张脸:“大哥!我绑了一晚上的人,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还下这么重的手,我要跟冯娘亲告状去!”
冯大哥朗声大笑,眼底宠溺又骄傲:“是大哥鲁莽了!来来来,大哥背你回去歇息!”
燕修延摇头拒绝:“不要,这般狼狈模样有损我嗜血威严的名声。”
冯大哥忍笑颔首目光落在燕修延身侧、满身伤痕、身姿纤细的女子身上:“嘶……这、这姑娘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是打算背着伟恒偷偷纳妾?”
“大哥!!”
燕修延炸毛:“我回去就跟冯娘亲狠狠告你一状!”
见小弟炸毛的模样,冯大哥笑得越发开怀:“好好好,是大哥口无遮拦。回去就让娘罚我,你是想看笤帚丝抽还是想看木条打手?任你挑选。”
锦似程看得目瞪口呆,当哥哥的还能这样呢?
他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哥哥温和宠溺、别人家的娘亲温柔护短,别人家的爹爹宽厚慈爱,呜呜呜,别人家还有个书令媳妇儿——算了,这个就不羡慕了,男媳妇儿肯定没女媳妇儿柔软贴心。
燕修延略一思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让二嫂抽二哥吧,大家一同热闹热闹,也算同乐。”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眯着朦胧的眼悠悠转醒,许是药性未完全褪去,头脑昏沉暴躁,张嘴就用晦涩粗犷的羯国语言大声叫嚷,语气凶悍,咿呀唔嚷的。
嚷嚷最大声、闹得最凶的那名络腮胡大汉获得了一只臭鞋子作为早餐。
就是这“早餐”的口感极差,难嚼、异味直冲口鼻,浓烈的味道席卷整个口腔。
那名羯兵双眼一翻,喉咙一阵作呕,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浓重的异味熏得再次昏死过去。
冯大哥收敛笑意,上前调度指挥命士兵们将所有俘虏重新捆绑加固,解开原本相连的腰间皮带重新串成整齐的人链。
这样,刚才遍地横躺的人被尽数拖拽起身,变成一排排笔直站立、动弹不得的人串。
不愿意走的,臭鞋封口熏晕再牢牢绑住双脚,直接丢上随军马背,任由马匹驮运。
战马就靠沥老吹笛子精准操控进退行止,省心又稳妥。
回去的路上,冯大哥望着身后浩浩荡荡、尽数被俘的队伍、望着缴获的战马由衷感慨出声:“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兵不血刃,千古少见!”
燕修延跟在身侧:“嗯,就是有些伤眼睛。”
满是络腮胡还有胸毛丛生的魁梧大汉,药性发作神志不清之际,姿态妖娆搔首弄姿说什么“大爷来玩”真的是……
那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简直辣眼睛。
以后这中药必须慎用、少用。
燕修延害怕晚上做梦梦见——万一梦见谢伟恒长着这般浓密络腮胡、满身粗硬胸毛,用这般轻浮的语气对着他喊“哥哥”。
……
仅仅是脑补一瞬,燕修延就浑身不自在。
不敢想、不敢想。
实在是太可怕了。
带着数千俘虏、数百战马回到军营,整座军营都彻底沸腾了。
冯父见状大喜当即传令全军,今晚杀猪全军同乐,犒劳所有将士。
跟随燕修延深入敌营、立下奇功的二十名士兵此刻个个神采飞扬,手里拎着新鲜猪蹄,围在一众同僚之间,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这次夜袭的全过程。
大家听得目不转睛,时而心惊时而惊叹,连连发出感慨。
“是嘛?”
“嚯!真有巧思!”
“原来燕正使身手这么好的!”
一时间,全军上下无人不佩服燕修延的胆识与智谋,敬佩的心油然而生。
军营僻静无人的地方,冯老爷子独自盘腿坐于青石之上,身前摆着一坛老酒,他抬手仰头对着天边明月大口灌下醇厚烈酒,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浸湿衣襟。
看着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看着那抹穿梭在篝火人群中、肆意洒脱、意气风发的身影,老爷子紧绷多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藏不住的欣慰与骄傲。
“父亲。”
冯父提着一对卤得油亮入味的猪耳朵过来,在老爷子身侧落座,将手中吃食递过去:“给。”
老爷子依旧望着天边月色,淡淡摇头:“你自己吃吧,年岁大了夜里吃这些荤腥油腻肠胃不适。”
“哦。”
冯父也不客气,坦然收回手捏起一块猪耳朵慢慢悠悠嚼着:“我幺儿怎么样?”
老爷子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那是我的孙儿,自然是万里挑一、极好的。”
冯父侧眸看去,清晰看见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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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无论如何刻意压制都压不下去的上扬唇角,回头看了眼在篝火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幺儿
“我没说错吧,这小子进了军营是如鱼得水,天赋尽显。”
不管用什么手段,无需金戈铁马、浴血厮杀,仅凭一己智谋就兵不血刃生擒数千敌军,这般能耐,放眼全军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现在军营中,无论是资历深厚的老将还是同龄年少的新兵,无一不对燕修延高看三分心底满是心悦诚服。
尤其是今天一起去的二十名士兵,简直要神话了燕修延。
冯老爷子低声轻笑一声。
冯父从中听出藏不住的自豪。
他趁机开口,意有所指:“父亲,陛下已经登基一年了。”
冯老爷子沉默不语,只静静看着天边明月,心绪深沉。
“幺儿应该还不知道。”
冯父放缓语气:“你把他小时候穿的衣服都一并带过来,时常无人之时偷偷拿出来翻看。”
“咔嚓”一声脆响响起。
冯老爷子五指收紧,掌心猛地发力,手中厚重的酒坛瞬间碎裂开来,酒水混着碎片四溅落地。
他转头双目圆睁,吹胡子瞪眼:“你皮痒了?!”
面对父亲的怒火,冯父淡定自若,嘴里细细嚼着猪耳朵的脆骨,半点不惧,慢悠悠开口:“幺儿肯定知道你当初执意与他划清界限、刻意疏远是为了保全他,也是为了万一夺位失败,遁逃京城后有个去处。”
冯老爷子伸手精准揪住冯父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这些话你去他面前说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冯父讨饶,连连摇头,随即又笑意盈盈,语气笃定:“幺儿这般通透聪慧,心里肯定猜得通透——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这些年,镖局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银钱都是交给他大儿子,一次又一次的,当真没有一点风声传到老爷子耳中?
他反正不信。
每每军中添置的衣衫、战甲、兵器、粮草什么的,老爷子从来不多问、不深究是怎么来的。
肯定心中有数。
冯老爷子松了揪着他耳朵的手,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固执与执拗:“总之,你不许在他面前多嘴多舌。”
不管他用意是什么,当初狠心、做的决绝的人是他,现在跑去告诉小孙孙他做的这些绝情事都是苦衷、都是深意,再让小孙孙来认他,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这样的话他的小孙孙这些年独自打拼、隐忍成长、受尽冷眼疏离的苦楚与艰辛,又该算什么?
小孙孙凭自己的本事站对了人、身居要职、前程坦荡,彻底摆脱了当年的凶险困局,过上安稳顺遂的日子,他何须跑来做这锦上添花、博取温情的无用之人?
“父亲啊父亲。”
冯父起身后退一步:“你这辈子真是又轴又犟,拉磨的老驴都没你犟。”
说完他扭头拔腿就跑,刚跑出两步瞥见不远处悄然靠近的身影又停下来。
冯老爷子望着他逃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头也不抬地扬声骂了一句:“臭小子!”
轻手轻脚、打算悄悄摸过来蹭酒吃的燕修延,脚步一顿:“臭小子骂谁?”
冯父回头:“臭小子肯定是骂你的!——好啊,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你冯爹的便宜都敢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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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乌孙原继承人名字的由来:
“昆”源自乌孙国君主的尊号“昆弥”,在突厥语中亦有“太阳”之意,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光明;
“曜”指日月星辰的光芒,象征着不可直视的强大与威严;
“霜”则带有大漠边塞的冷冽与肃杀。
乌昆曜霜——这个名字寓意她如烈日般耀眼强大,又如寒霜般冷酷无情,是带着王权之威来执行复仇的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