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他彻底认怂!

作品:《权奕双璧

    “冯娘亲哎!我日思夜想的冯娘亲唉~”


    燕修延看见见冯母就扑到冯母身前,眉眼弯弯,活像个讨糖吃的孩童:“刚才大哥说你特意给我备了好吃的~”


    冯母笑着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干儿子的脑袋,目光里满是疼惜:“一路风餐露宿,瞧着都清瘦了不少,不过都是些家常饭菜,肯定没有谢府厨子的手艺精致。”


    “我不管,在我心里冯娘亲做的吃食,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燕修延毫不犹豫地开口,话语说得格外真心。


    冯母笑着转身,将灶上小火煨着的几样菜肴一一端上桌,又麻利地添上一副崭新碗筷:“快坐下趁热吃,一路赶路也该饿坏了。”


    燕修延落座后立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排骨送入口中,咀嚼两下就两眼发亮,连声赞叹:“香!实在太香了,都要把我香迷糊咯!”


    冯母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大快朵颐。


    不过片刻功夫,桌上三菜一汤就被燕修延扫荡大半。


    “这一路上不方便住店,不是干粮就是烤兔子烤鸡,偶尔路过驿站我就买点新鲜东西垫垫肚子。”


    待放下碗筷,燕修延惬意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笑道:“总算吃舒服了,七分饱,刚刚好。”


    以前有干粮、野味就能凑合一餐,从不挑剔。


    可现在在谢府待久了,口舌都被精细膳食养得刁钻起来。


    觉得野外自己烤制的野味少了滋味,干硬的干粮噎得人喉咙发紧,就连沿途驿站的饭菜,也只能勉强入口。


    好在他冯娘亲的手艺好。


    做的家常菜,最合他心意。


    “若是没吃够,娘再去给你下碗热汤面?”


    冯母见他意犹未尽,准备起身。


    燕修延连忙伸手拦住冯母:“不用啦,反正再过一阵子就到晚饭时辰了,可别把我撑着。”


    冯家几位兄长听见小弟只吃了七分饱,纷纷动了心思。


    冯大哥转身取来一只紧实的风干腊鸭。


    冯二哥拎出一大包醇香耐嚼的牛肉干。


    冯三哥端来一筐汁水饱满的新鲜鲜果。


    冯四哥更是抱来一坛封存许久的糯米甜酒。


    几样吃食酒水轮番下肚,燕修延原本七分饱的肚子,硬生生被填得满满当当。


    无奈之下,他只得扶着腰走出院落,慢悠悠地踱步消食。


    锦似程寻过来时,他上下打量着步履缓慢、一手扶腰的燕修延:“燕大人,瞧你这模样,莫不是怀了?”


    “滚蛋!”


    燕修延脸色一黑,随手抄起放在外面的长凳就朝锦似程丢过去。


    锦似程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接住木凳——好吧,凳子传来的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他苦着脸叫嚷:“燕大人!不过随口玩笑一句,你也不至于下手这么重吧!”


    燕修延冷哼一声,压根懒得理会他。


    这边动静惊动了吃饭的冯二哥,他端着饭碗快步跑出来,好奇地追问:“出什么事了?小弟,当真如小锦所说,你怀了?”


    燕修延瞥他一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转头朝着屋内扬声喊道:“二嫂,你快看,二哥他又拿我打趣欺负我呢!”


    冯二嫂应声笑着走出来,二话不说先把冯二哥手中的饭碗收走,转而递过去一根青苦瓜:“既然嘴闲不住,那就吃这个当晚饭吧。”


    冯二哥瞬间垮下脸,哭丧着脸辩解:“啊?媳妇儿,苦瓜寡淡又味苦,哪里顶得住饿?再说了我也是听小锦说小弟怀了啊,可不是故意调侃小弟的。”


    冯二嫂作势要把苦瓜拿过来不给他吃:“我管不了小锦大人,还管不住你?怎么,是不稀罕让我管你了?”


    “稀罕稀罕,再稀罕不过了,一百二十个稀罕!”


    冯二哥连忙改口,张嘴咬下大半截苦瓜,脸庞被苦涩的味道皱成一团,嘴上却硬撑着笑道:“媳妇儿给的东西就是好吃,苦瓜再苦也是甜的!”


    冯二嫂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又取来一个暄软的肉包子塞到他手里。


    冯二哥立马喜笑颜开,连连夸赞自家妻子:“媳妇儿对我真好!”


    锦似程凑到燕修延身侧,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算是看明白了,冯家,该不会是祖传的妻管严吧?”


    燕修延斜睨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纯属胡言乱语。”


    “好好好,算我看错。”


    锦似程话锋一转,眼底泛起玩味:“这边关远离京城,规矩也松快些,不如咱们寻处花楼,喝点小酒消遣消遣?”


    这回燕修延连眼皮都懒得抬,自顾自缓步走动消食,全然不接他的话茬。


    锦似程见状笑得直拍大腿,打趣道:“还说不是妻管严,你怂了吧?哈哈哈!”


    燕修延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他心里门儿清,这事万万不能沾。


    要是让谢伟恒得知他跑去花楼饮酒作乐,等回到京城,自己怕是连着好几日都别想下床了。


    冯母笑着热情招呼锦似程:“小锦大人,一路奔波想必也饿了,快过来坐,我给你盛碗饭一同用膳?”


    “好嘞,多谢冯伯母,那我就不客气了。”


    锦似程半点拘谨也无,搬过凳子就落座用餐。


    燕修延哼哼两声,故意踱得离两人远了些。


    他抬眼望向天边渐沉的暮色,估摸着此刻京城谢府也该开饭了。


    不知自己寄出的书信,如今有没有送到谢伟恒手中。


    谢伟恒的信他已经收到好多封了。


    要不怎么说读书人行文讲究、麻烦呢,谢伟恒给他写的信通篇文辞雅致,后面还附上一段直白浅俗的白话字句,字句间满是缱绻情意,直白又露骨。


    燕修延想着,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走到风口处,任由晚风拂过面庞,驱散脸上的燥热。


    待到腹中积食渐渐消化,回去的时候,其他人也都用完了晚饭。


    燕修延径直去找冯父,开门见山询问边关近况:“冯爹啊,现在边境局势是怎么个情况?”


    冯父俯身指向桌案上的地形沙盘,伸手插上两面小小的旗帜,面色凝重:“近来乌孙与羯国屡屡派出小股人马,在边境滋扰劫掠。我们接连派出数波探子却始终没能查到他们主力营地的位置,着实棘手。”


    “这群游兵散勇,最是扰人。”


    燕修延伸手将沙盘上代表两国的小旗子拔了下来。


    “冯爹,此番我带来了几名好手,个个都有独门本事。其中一人名唤田靖,擅长勘测地形,绘制的地景图和实景相差无几,定能帮上大忙。”


    冯父闻言眼前一亮,喜道:“哦?竟有这般能人?那可是军中至宝!”


    燕修延伸出手指,一一介绍随行众人的本领:


    “梁永诚擅使流星锤,招式迅猛;


    程旭箭术超群,百步穿杨;


    田靖堪称活地图,勘测绘制无一不精;


    还有沥老,精通驭兽之术,用处极多。”


    “好!好!好!”


    冯父连道三声好,心中大喜:“极好啊!这些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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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知自己这个干儿子眼界极高,能被他亲口夸赞的人,本领必然实打实的出众。


    父子二人对着沙盘,细细商议边境布防与探查之计。


    不多时,锦似程也寻了过来。


    他此番同燕修延前来边关,目的同样是积攒军功。


    只是二人心思不同,锦似程只想借着军功想看看能不能努努力,职位能超越自家父亲。


    老头子天天催促他上进、催他娶妻。


    烦死了。


    锦似程一拍胸脯,语气爽朗:“燕大人,接下来我就跟着你混,跟着你捡军功!你下令杀敌我绝不去放火;你安排布防我也绝不擅自行事!”


    燕修延一脸嫌弃地瞥着他:“听你这话,倒像是我平日里只会打打杀杀、肆意妄为一般。”


    他转头看向冯父,正色问道:“冯爹,之前擒获的敌军俘虏如今关押在何处?”


    冯父领会他的用意,点头道:“都收押在营地里,我带你过去。”


    锦似程见状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来,跟跟屁虫似的。


    燕修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确定要一同前去?”


    锦似程一头雾水:“怎么?你们要说私密话不成?”


    “倒也不是。”


    燕修延淡淡作答,不再多言,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不过是简单审问几句俘虏罢了。


    画面一转,切至千里之外的一处密林深处。


    李羽飞与虞湘晔隐身在高处的林木之间,静静注视着下方几名黑衣人挥锄挖土。


    泥土不断被刨开,片刻后,被掩埋在此处的张采茵就显露出来。


    柳岚快步上前,取出银针为她疏通气血,又仔细处理好她脸上未愈的伤口。


    昏迷许久的张采茵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李羽飞上前伸手将她搀扶起身,语气平静无波:“李修远已经在公主府等候你了,随我们走吧。”


    张采茵抬眼看向她,出声问道:“你就不好奇,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并无兴趣。”


    李羽飞神色冷然:“只要不耽误燕大人的布局,不影响我们复仇大计,旁的琐事皆无关紧要。”


    张采茵从宽大的衣袖最深处,取出一叠叠记录着机密情报的纸卷,尽数交到李羽飞手中:“有一部分修远应当已经转交于你,余下这些也劳烦你一并送到燕大人手上。”


    ……


    被擒获的乌孙俘虏被绑在刑架之上,半边身躯肌肤完好无损,另外半边却被生生剥去皮肤,血肉外翻,触目惊心。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在狭小的地方里回荡,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锦似程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喉咙不断滚动拼命吞咽着口水。


    他死死咬紧牙关,花了好大的力气、强撑着男子汉大丈夫的体面才没有捂住耳朵、闭上双眼转身逃离。


    这哪里是燕修延口中轻飘飘的简单、审问、人?


    直到此刻,锦似程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他爹总是说他方方面面都比不上燕修延了。


    这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燕修延审问犯人的手段。


    上阵杀敌直面刀光剑影他尚且不惧,但这般步步紧逼、折磨人心的拷问方式,看着好可怕啊啊啊!


    锦似程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还是听从父亲的安排,回京娶妻生子,安稳度日得了。


    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什么的,还是留给燕修延去做吧。


    比不上就比不上了。


    他彻底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