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谢伟恒?暂且不认识
作品:《权奕双璧》 两千匹战马蹄声隆隆,五百余辆粮草辎重车首尾相接,绵延出长长一队人马。
此番押送,虞睿祥足足调拨了五千兵士随行护卫,队伍行在官道之上,气势浩荡。
锦似程勒住坐骑,催马凑近燕修延身侧,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打趣:“我可都看见了呦,方才你按着谢大人亲呢。”
燕修延半倚在马背上,一身劲装衬得身形利落,听闻这话只是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怎的?我自家的媳妇儿,难道还亲不得了?”
“亲得,自然是亲得。”
锦似程连连点头,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追着问道:“说真的,谢大人当真是你媳妇儿啊?”
“不然呢?”
燕修延挑眉反问,手上轻轻拍了拍身下骏马的脖颈。
锦似程对谢、燕二人的关系好奇得很,往日里听到的闲话不少,有说谢伟恒主动俯身拥着燕修延亲的,也有说撞见燕修延反客为主。
他自认眼光独到,看人向来一准。
可偏偏对着这两位,全然摸不透谁才是占上风的那个,越想越觉得新奇。
燕修延懒得再陪他猜来猜去,又拍了一下马颈低喝一声:“孜然,走了,咱们不跟傻子并肩赶路。”
这匹马是谢家江南马场送来的良驹,燕修延特意给它取名“孜然”。
跟他的长枪“串串”正好配成一对。
上阵杀敌时,将敌人穿在长枪之上,架火一烤,再撒上些许孜然,想想就觉得有趣。
哎嘿。
“唉,你这人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锦似程望着燕修延策马前行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也催动马儿跟上去。
队伍行至中途歇脚之地,众人纷纷下马休整。
燕修延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套笔墨纸砚,平铺在案几上。
锦似程见状脚步下意识顿住,凑过来好奇的看着,他记得燕修延不爱舞文弄墨,一手字迹也算不得好看,难不成和谢伟恒成亲后,被谢伟恒耳濡目染,养成了练字的习惯?
燕修延全然不理会身旁探究的目光,提笔蘸墨,落笔就写,纸上字迹潦草张扬:
【谢书令,谢大蚊子,谢媳妇儿,我现在已经到了歇脚处……】
锦似程细看,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辨认出燕修延写的是什么。
“不是我说,你跟谢大人成亲这么久了,他就没教过你练字?你这字拿出去可忒丢咱们武将的脸面。”
燕修延随手抽过一张空白宣纸,将狼毫笔径直塞到锦似程手中:“那你来写写看。”
锦似程自信心满满,抬手就落笔,可刚写下两个字。
就被燕修延伸手直接将他拨到一旁,嗤笑道:“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字丑的?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
要说燕修延的字丑,至少笔画清晰,旁人尚能辨认,锦似程的字迹才叫一言难尽——写字,笔画缺胳膊少腿的也就算了,有的字还直接写错,辨认起来堪比天书。
“早就听闻锦家小子打小就是个顽劣泼皮货,气走了一位又一位教书先生。”
燕修延把纸笔拿回来准备重新坐定继续写信:“如今算是见识到了,教我的先生若是看到你怕是再也不会念叨我顽劣难教了,你赶紧滚开,偷看别人夫夫间说体己话是什么毛病。”
锦似程满心不服,梗着脖子道:“你休要嘴硬,你再写几个字,我拿去让旁人评评理!”
燕修延不以为意,运笔写下“醉卧沙场”四字,随手将纸张丢给锦似程。
待他洋洋洒洒将书信写完,仔细叠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牢,一抬眼就看见锦似程像只偷腥的猫儿,攥着两张纸一溜烟蹿出去了。
燕修延目光一转,撞见紧随锦似程身后的田靖,出声将人拦下:“他是不是拿了两张纸问你优劣?”
田靖老实点头回话:“他问我哪幅字更好看,我说两张都算不上好看,他又执意让我挑个稍强些的,我就选了写着‘醉卧沙场’那张,好歹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我晓得了,你去吧。”
打发走田靖,燕修延转身找到军中负责传信的信使,将封好的书信递了过去:“信使,劳烦帮我将这封信送到谢书令手中。”
信使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这才上路没多久就急着寄信了?人人都说谢大人与燕大人情深意笃,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燕修延跟这位信使不算熟还指着人家送信,自然不好抬脚踹人家。
只能打着哈哈敷衍:“哈哈哈,是啊,这才出来没多久就挂念上了。”
挂念?
才怪,他现在脱离管束自在得很,谢伟恒是谁?
暂且不认识。
信使把信收好。
燕修延摸出几锭碎银子塞给信使,低声叮嘱:“路上尽量快些送达。”
他可不想耽搁,免得谢伟恒书信收迟了,少不得要在小本子上记他一笔,然后等他彻底返程回京时被秋后算总账。
伸了个懒腰,燕修延转身去找锦似程。
转过一处,就见对方躲在僻静角落,握着笔对着纸张写写画画。
“锦大人,呦,这是在偷偷练字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锦似程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谁练字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给家中亲人写封家书罢了。”
燕修延目光扫过桌面,笑眯眯道:“你给家人写信,内容倒是格外独特啊。”
纸上同一个字被反复书写了十几遍。
锦似程脸上一热,抬手将宣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反将一军:“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燕大人你这般悄悄窥探别人写信,似乎也不太好吧?”
燕修延双臂环胸,微微抬着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确实不好,可我就想在此处待着,若是介意不如你换个地方?”
锦似程被噎得说不出话,无奈之下只得收拾纸笔,悻悻然去往别处。
等人走远,燕修延纵身一跃,轻巧落在一棵大树粗壮的枝杈上,舒展四肢躺了下来。
四下静谧,旅途漫漫,一时间只觉得百无聊赖。
想再写一封信给谢伟恒好好说说锦似程字不如自己,还躲起来偷偷练字的趣事。
转念一想,还是作罢吧,趣事要慢慢积攒,一次说完往后就没新鲜内容可写了。
锦似程走出去老远,心想他干嘛要练字?燕修延的字也不过比自己略好一丁点罢了。
分明就是大哥笑二哥。
正行间,两道交谈声传入耳中,正是方才那位送信的信使和同伴。
“燕正使和谢书令一定很甜蜜,他寄给谢书令的信写的可多了。”
“是吗?”
“你不信?不信你摸摸这信封。”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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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摸,这信封鼓鼓囊囊的,肯定写了不少话。”
锦似程瞥了眼信使手中厚实的信封,撇了撇嘴。
字迹那般潦草,还偏偏写了这么多,哼哼。
果然是成了亲的人,都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年方二十,至今未曾婚配,平日里舞刀弄枪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的锦似程实在无法理解这般儿女情长。
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心中暗暗定下目标:等此番差事结束回京,定要闭门苦练字迹,来日惊艳所有人!
队伍一路奔波,终于行至边关地界。
遥遥望去,边关之下早有一行人伫立等候。
燕修延催马加快脚步,待到看清为首众人的面容,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高声唤道:“冯爹!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冯父望着这个久别重逢、情同亲子的干儿子,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久未见的惦念。
燕修延瞧着他这模样,哈哈大笑出声:“冯爹,这是想我想得要掉金豆豆啦?”
温情脉脉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冯父心中那点父子温情荡然无存,抬手扬起马鞭就要上前抽燕修延。
孜然灵性十足、聪明的很,见冯父的手刚抬起来,它就悄然往旁边挪。
叫冯父打不着。
燕修延坐在马背上摇头晃脑,得意至极:“哎~打不着~哎嘿!”
冯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等回头再跟你算账!”
“我这就去跟冯娘告状,说你一见面就动手欺负我。”燕修延丝毫不怕,故意出言逗趣。
冯父被堵得语塞,连忙侧目看向身旁四个儿子,想让他们帮着说几句话。
谁知冯家四兄弟齐齐仰头望向天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摆明了全都偏向燕修延。
冯父无奈叹气,索性不再自寻气受,转头对着刚刚赶到的锦似程拱手行礼:“一路骑马劳顿,小锦大人辛苦了。”
锦似程抬手回礼,正色道:“冯将军客气,陛下命我与燕正使押送物资和一千匹战马前来交割,还请您清点验收一下。”
“点什么点。”
燕修延翻身下马,摆摆手,肚子适时发出一阵轻响:“先回军营找点吃食,我都快饿死了。”
锦似程:“……”
他记得一盏茶之前,燕修延才啃完两块肉饼。
冯父给大儿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这个活宝燕修延带走,免得继续闹心。
冯大哥走上前对燕修延温声说道:“走吧,娘算着时日知道你今日到了肯定会喊饿,早早就备好了吃食,就等你呢。”
京城李府书房之中,气氛截然紧绷。
魏仲泽站在一旁口述指令,李想握着狼毫笔,一边听一边伏案记录。
“吩咐羯人严加看管地牢之中的人,切勿出半点差错。择良机整军出击,突袭冯家军驻地。”
魏仲泽面色阴鸷,燕修延一心想着立下军功稳步高升,他偏要从中作梗断了对方的念想。
公主府的花房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虞湘晔与王璟妍并肩而立,细心修剪着繁茂的花枝。
一旁的李羽飞手持画笔,将眼前悠然恬静的一幕细细勾勒入画。
画至半途,她心口一阵闷痛,手中画笔险些脱手。
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冥冥之中总觉得李想一定会借着此次机会暗中谋划,掀起一场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