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青梅今天说人话了吗?》 木庆熙像只张开翅膀的大公鸡,她要同眼前找茬的少年斗上一场。拿他立个威,也好叫人知道,她虽没有父亲庇护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吴莲清笑眯眯的:“云公子,她是新来的庆熙,木庆熙。要好好相处哦。”
以为自己超凶的木庆熙就这么被大人们忽略了。
八岁的施将云拱手行礼:“在下云影,王将军的义子。”
大羽皇子施将云,报出了自己在北楚的化名云影。
木庆熙不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这个家伙,可伸手打笑脸人,明面上又会显得她这个孩子很刁钻。先找个茬儿,把事挑起来。
木庆熙:“哼,我又没问你叫什么。”
木庆熙此话一出,方察觉不对。呃,他刚才,难道是在问她的名字?死脑筋快动起来,把自己从道德的洼地里救出来呀!
叮!她想到了!
“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自报家门。云公子好没有礼貌,何况我又不叫喂。”
木庆熙暗暗得意,自己好棒,一下子就找到对方两个漏洞,她果真是有勇有谋。
施将云:“是我疏忽了,给庆熙妹妹赔不是。”
嘿呀!木庆熙觉得这个云公子蛮难对付的,城府很深。
木庆熙不知道自己挂相了,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得很。
施将云,端好笑脸暗暗庆幸,又一次成功化干戈为玉帛,幸好他够美。问世间除了他的父皇还有谁能抵挡住他这张,美得令人神魂颠倒的脸。武功差又怎么样?没有天分又能如何?长得美,可不是谁都能学的本事。一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施将云从巡逻兵口中得知,木庆熙母女是从大羽逃出来的,特意前来试探。在大羽没有官印的女子常见,可没有官印、武功高强,还要强行逃离大羽,这三点加在一起,就有可能是他父皇要找的桃族妖人。他需得好好摸摸底,搞不好,是送上门的军功呢。
“听闻庆熙妹妹是由顺祥关而来?那里有位教书先生,他的孙子可还顽皮?”
刚刚还紧张兮兮的木庆熙,一听到对方提及了她的旧相识,防线瞬间被击垮了一多半,整个人也松懈下来。
木庆熙:“听云公子的意思你们认识?可既是故人,你怎能随意骂人顽皮!”
木庆熙见对方面对过错还能保持“坦荡”,除了觉得他城府深,还认定了他人品不好。
施将云却在心中默念:不生气,不上她挑事的当。君子动口不动手,动起手来打不过。
施将云决定直戳木庆熙心窝,提一提桃花的事,他父皇说了那些桃族妖人,最在意的就是桃花了。如果她吃心了,那一定是心中有鬼。
“敢问庆熙妹妹,大羽的桃花开了吗?”
“如今才一月,桃花的花期是三四月,云公子要多读些书才是。”
木庆熙挂相的脸上,又添了个嫌弃。
切,城府深也藏不住没文化。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她一个没有爹爹陪在身边的都长得这么好,识文断字、劈柴煮饭、言语周到。真想看看这个云公子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怎么养出了这么个,除了美丽就剩装模作样的公子。
木庆熙虽是仰着头看施将云的,可那眼神却是往下瞟的。她想做出不屑的神态,可表现出来的,就是很故意、很得瑟:“你爹呢?”
木庆熙见施将云站在那里不答话,心中又切了一声:贵公子哦,好了不起。
木庆熙觉得自己也得优雅一下,不能让人觉得她没教养,遂摆出了明媚的笑脸:
“庆熙还有事,就不陪云公子久谈了。”
施将云久久才回过神,他被击中了!他被狠狠地伤到了!居然拿父亲来攻击他,坏死了,好个坏心眼的丫头。虽然这里的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不为父皇所喜。可在明面上,他可是个孤儿,对着一个孤儿问他父亲在哪里。人道吗?善良吗?正常吗?
施将云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对从大羽逃来的母女就是他要找的桃族妖人,可看着歪心眼的木庆熙,他觉得事情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的。他父皇说了,桃族妖人不仅心肠坏,性子也大都是扭曲的。
只要确定这个木庆熙是桃族妖人,再把她带回大羽交给父皇,他施将云就不是父皇最没用的儿子了。
施将云本想巧设美男计,迈了一步又退了回去。做人要有道德,万一对方不是桃族妖人,他岂不是伤害了人家。他决定了,要先确认对方是实打实的桃族,再实施下一步计划。
木庆熙同母亲回了吴莲清给二人安排的营舍,虽然只是两间小平房,但是个单独的小院。院里的积雪已被扫去,新的雪落下尚是薄薄的一层。
木庆熙从母亲那里得到一把刀,一把足足有三斤重的大刀。
“母亲,你是说以后我可以练武?我还能学骑马射箭?”
“当然能,我的庆熙天赋异禀,不做武将岂不是可惜。”
“娘,我不要做武将。”
木庆熙双手握着大刀,朝空气一劈:“我要做将军,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我要保护娘,也要保护爹。”
木月给自己倒了杯水,用茶杯来掩饰她的慌乱。
“娘,你说爹能找到我们么?娘,为什么爹爹寄钱寄信,却不回来看看我们呢?苗婆婆是不是在骗庆熙?”
木月放下茶杯,想着既然庆熙自己察觉了,就借着机会告诉她,她根本就没有爹。木月还未组织好语言,木庆熙下一句话就把木月堵了回去。
“娘,爹是不是其实不是做生意的,爹是当兵的?戍守边关的将军?因为得罪了朝廷,又或者被哪位大官陷害了,怕连累我们,所以才不能回家?”
木月很迷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庆熙,女人不是一定要有丈夫,孩子也不是非要有爹爹。还有,小孩子不要乱看一些话本子。
“娘,爹长什么样子?”
“他啊,眉心一点红。”
这倒不是谎话,木月虽不太记得那人的模样了,但他眉心的观音痣,让她印象深刻。
“娘,可不可以拜托吴莲清大人,让她帮我们给爹送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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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木月头疼,爹爹爹爹,怎么就这么想要个爹。要不然随便给她找一个算了,反正北楚不同于大羽,这边民风彪悍,娶妻不在意对方是否与人有过婚约乃至子嗣。木月转念一想,还是不行,她同庆熙的身份太过敏感,寻常男人如何敢冒险和她们在一起。何况,为了这么个事,她给自己找个假夫君?得了吧。
木月决定暂时撇开话题:“娘和你讲的桃夕花可还记得。”
木庆熙掏出自己身上的两瓣花瓣:“记得,好好的在这呢。这个也要交给娘保管吗?”
木月:“这两瓣你自己留好。以后在这北楚,你也要好好穿着棉衣,像旁人一样时不时做出冷的样子来。关于桃夕的一切都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娘说的庆熙都记得。可是娘,我们为什么不怕冷呀?”
“娘也不清楚具体缘由,咱们一族向来如此。”
“族?”
木庆熙对这个词感到很兴奋。
“你还小,有些事娘以后再同你讲。人前人后,你要记住,咱们娘俩就只是受大羽迫害的可怜人。”
“庆熙不要。公公说过,很厉害的人会通过扮可怜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我又不是很厉害的人,再示弱更会被人欺负。”
木月给庆熙塞了一口点心:“那个讨厌的巡街老兵,是不是叫娘杀了。有娘在,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庆熙。”
木庆熙只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的雪,想说却没说出口。北楚的冬日再长,再多雪,也总归是有停的时候,那个时候怎么办呢?
“庆熙妹妹,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院门未关,施将云站在院门口,叫着木庆熙。
木庆熙两眼冒星星,把她对施将云的种种恶评全部忘光光:“娘,雪人是什么?”
木月:“去玩吧。”
木庆熙披上斗篷,跟着施将云离开营房后又穿过演武场、后勤铁匠铺、军医房、杂货摊……走到堡墙内边角处。
这里有大片菜园,还有果树园。
交错的枝干上铺满厚雪,层层叠叠的,本是一片素色景象,可落在木庆熙的眼中却像是成片开了花的桃林。
木庆熙惊叹:“此处好美呀。”
施将云只以为这是刚离开大羽的木庆熙第一次看到雪景。
施将云:“会不会冷到?”
木庆熙故意作出哆嗦的模样。
施将云把手炉塞进她手中,两双手交错,一寒一热。
施将云滚雪球,木庆熙把手炉丢到一旁,学着施将云的样子也滚了一个雪球。
一大一小两个雪球被叠在一起,施将云又掏出胡萝卜插到雪人上。
施将云再次把手炉递给木庆熙:“雪很暖和对不对?”
木庆熙心里嫌弃他,觉得他傻,雪怎么会是暖和的。但人家刚堆了雪人给她玩,她总不好现在就拆穿他不聪慧的事实。就顺着施将云说是,雪很暖和。为了不让施将云怀疑,木庆熙还配上了诚恳的笑容。
施将云心里一咯噔,只有桃族人不怕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