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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是忍界挚友就来亲嘴

    第101章 番外·瓶中恶鬼【2】:修罗爱×太阳奈×风影爱


    刚洗完头,太阳奈坐在地毯上,用手里的毛巾很随意地擦着自己的头发。


    我爱罗从衣帽间换好睡衣走出来,看到她擦头发的动作,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来吧。”


    比起太阳奈对待自己这头格外茂盛的长发,实在有点过于随意和不爱惜,我爱罗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就温柔细致得多。


    吹干之前需要先全部梳顺一遍,就是太多了容易打结,也被我爱罗拿着梳子,很有耐心地一点点解散开。


    他垂着眼帘,专注在他手里的鲜红发丝上,神情平静而认真,动作很爱惜。


    十六岁的年纪,下颌轮廓比起小时候要清晰许多,五官立体又漂亮,肤色虽然还是非常苍白,但没有到那种病态的地步。


    露在短袖外的锁骨和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是还没褪去年龄带来的青涩,同时也开始流露出更多强烈诱惑感的阶段。


    年轻漂亮,充满吸引力的身体,和他本身那种难以接近的冷淡气质,糅合成一种格外矛盾又清晰的魅力。


    确实和那孩子很不一样。太阳奈想,目光从对面的镜子看着他。


    房间里只有他们,即使不用抬头,我爱罗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所以问:“怎么了?”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跟刚刚那个孩子满脸凶戾着威胁,要是再敢这么看着他,就要把她杀掉可完全不一样。


    “没有。就是在想,你那个时候,我是说跟他同岁的时候,好像是已经很喜欢我了。”她说。


    否则不会在最精神不稳的时候,还那么听她的话。


    本来是在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但我爱罗还是抬起眼帘,更深刻地看出:“你刚刚在想他。”


    “我说的不是你吗?”她有点疑惑地眨眨眼睛看向他,明明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睛就是在表达“你在拿我跟他做对比”。


    “你是在吃醋吗?”她有点笑起来,转身就钻进我爱罗怀里,捧着他的脸一顿乱亲。


    等她到处啵啵盖章完毕,我爱罗再认认真真地回应她,很熟练就能吻得她闭上眼睛,显然是很舒服的样子。


    每次看到她因为自己而觉得舒服,觉得开心,还会抱着他脸贴脸地笑起来的时候,我爱罗就会感到格外满足。


    他现在已经体会并记住了很多种幸福的感觉。


    有来自手鞠和勘九郎,他们已经会主动跟他开玩笑,就像普通正常家庭出来的姐弟那样的时候。


    有来自守鹤,虽然不想去理会那个十二岁的我爱罗,但其实一直都在留心外界动静的时候。


    有来自砂隐其他人,比如什么种植技术大进步,温室里结出来新的花果都会拿来送他的时候。


    还有时不时来自木叶一些朋友的来信问候。


    这些都很好,都很珍贵,我爱罗会一辈子记住他们,也记住这些瞬间。


    但没有一种是类似于他和太阳奈在一起时能得到的。


    他的体会如此强烈,想必另一个我爱罗也是这样。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只是安静观察的人,并不止十二岁的我爱罗,风影也是如此。


    即使表面性格看起来极为相反,但他们本质上仍旧是同一个人,所以冷静状态时选择的方向总是相同的。


    而除此之外,风影隐约还能预感到的是,只要是真正发自内心,那恐怕他们所有的选择都会是一样的。


    所有。


    还在第一天见面时,面对太阳奈提出的,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和她一起行动的要求,我爱罗只是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就答应下来的时候,风影就已经有这种预感了。


    虽然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人性可言,行事极端,残忍又阴冷,还性情古怪,但在他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内心角落里,依然会有一星半点,甚至是奄奄一息的真心。


    像是厚重灰烬里的唯一火种。


    否则手鞠和勘九郎就不会一直活着了。


    精神暂时处于稳定的时候,我爱罗甚至不介意听手鞠的话。因为她知道观察我爱罗的脸色,知道怎么说话不让他生气,会示弱和尽力讨好……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长得像加瑠罗,是姐姐。


    但太阳奈长得一点也不像加瑠罗,也不会像手鞠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着陪笑说话,祈祷他能改变主意。


    在要求我爱罗和她一起行动时,她是在告知而不是商量,但我爱罗还是同意了。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暂时不是太阳奈的对手,所以不得不接受吗?


    风影看着他,他看着太阳奈。


    只是很短的一个瞬间,他看到了我爱罗眼神里转瞬即逝的某种复杂情绪,短暂他自己是否意识到都不一定,然后他答应了。


    是太阳奈身上的某种东西,让他选择了答应。


    人确实会倾向于选择自己熟悉的东西,不管好与坏,因为那会带来安全感。


    但人更无法拒绝,自己天性里就一直向往的东西。


    尤其当他已经陷在绝望又黑暗的泥潭里,孤独挣扎甚至是假装沉溺其中太久的时候,任何一丁点微亮的希望都会被他立刻捕捉到。


    最开始,这种光亮带来的不是抚慰,而是刺激性的疼痛,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像他每次看到太阳奈的时候。


    风影可以肯定,我爱罗已经在太阳奈身上发现了他最渴望而不得的特质——爱人与被爱的能力,稳定的情绪和边界感,被周围许多人欢迎且需要着,有好多朋友围绕。


    最重要的是,她甚至能和自己身体里的尾兽相处得很好,以及她和风影之间的亲密关系。


    她就像是我爱罗做梦才能梦到,或者都不敢梦到的一个人,现在却那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被另一个我爱罗拥有着。


    但现阶段的我爱罗,很擅长把这种复苏般的心悸,给错误地扭曲成他想立刻杀了对方,却又无法做到的焦躁和愤怒。


    所以他还沉浸自己“需要找个机会朝她下手”的计划里,忽略了自己的注意力,正在越来越长时间地放在她身上。


    太阳奈也不会注意到。


    因为我爱罗到目前为止,最明显的行为变化就是,愿意跟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早上刚起床收拾好自己,走向楼下厨房准备热点早餐的时候,风影就看到了那个瘦削沉默的身影。


    他微微停顿一下,没什么表情变化地开口说了句“早”,然后去打开冰箱找食材。


    没有询问我爱罗要不要吃早饭的意见,他坐在这里就已经是回答。风影在计算饭量的时候自动把他也算进去,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自己问自己喜欢吃什么真的很怪。


    我爱罗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意图用这种方式来把他们两个区分开——我爱罗自己就会这样——还是真的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于是反问:“你吃什么?”


    “蔬菜饭团,淡羊奶,溏心蛋。”他回答,态度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挑衅式地反问而生气。


    “我都不要。”我爱罗皱起眉心,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为什么这个我爱罗会喜欢这些东西。


    风影并不意外地嗯一声,回答了他的疑问:“太阳奈比较喜欢。”


    “所以你就抛弃自我,什么都跟着她选?”他问,语调比风影更冷,甚至有点嘲讽人的意味。


    “这跟自我无关。”风影回答,同时想起小时候,他似乎经常在家用味增汤和煎饺当早饭。


    “那味增汤和煎饺呢?”他又问。


    这次我爱罗没说话,风影知道那就是这个了。


    看着他动作熟练的切菜,煮汤,制作饭团,我爱罗越来越觉得诡异。


    这些他都不会。


    他知道怎么在最恶劣的自然环境里,靠捕猎一切动物和寻找水源活下来,但他完全没进过厨房,更别提这么熟练地做饭。


    再加上风影刚才提到了太阳奈,所以我爱罗都不用想就能反应过来,他会这些是因为谁。


    “所以你是自找的。”


    他说,明明朝着光看,眼睛里却依旧阴暗一片:“为了别人去做这种麻烦又没用的事。”


    “我是自愿的。”风影纠正了他的用词,玉色的眼睛直直望着对方,“而且不是为了‘别人’。”


    “她不就是‘别人’吗?”我爱罗反问。


    “那是因为在你眼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只分为‘你自己’和无关紧要的‘别人’,没有中间地带。”风影这么说。


    “所以她是你的中间地带。”


    “她在我之前。”


    不管是重要程度,还是一切被考虑到的优先级,在风影心里,太阳奈都排在他自己前面。


    这种彻底到毫无保留的心甘情愿,是十二岁的我爱罗不能理解的。


    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去理解。


    只是听到风影这么平静的几个字,他就已经开始感觉到头痛。


    像是被一柄极细极长的薄刃穿透了神经,让它开始以心跳的频率在抽搐,鼓动出尖锐的刺痛,辐射到他的头颅深处,甚至是胸口最里面的位置。


    他有种自己正在被剖开的痛楚,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怨恨的毒汁,硫酸一样淌过他的皮肤,灼烧感强烈。


    “你在说什么蠢话……”


    他看着风影,眼神有种阴冷压抑的狰狞:“把别人放到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为了别人付出,明明自己都快累死了还要一早爬起来,做这些麻烦又无聊的事讨好她,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无用。”


    听到这些评价,风影依旧没有生气。


    他只是在想,自己的十二岁和眼前这个我爱罗,可能看起来真的挺类似的。


    区别是,我爱罗执着过度的所谓“自我”,就只是他自己。而风影曾经同样执着,甚至更加疯狂地想要抓紧的“自我”,是被他投射了太多精神寄托的太阳奈。


    他们都是在不择手段地企图活下去。


    “那不叫讨好。”风影将做好的饭团一个一个摆好,用一种更能被我爱罗理解的话回答,“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看到她开心,也喜欢她需要我。”


    看起来我爱罗还是没有理解。


    出于自己喜欢而随心做事,他能懂。但这种喜欢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更舒服,更开心,以至于不考虑自己,他不懂。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太阳奈已经下楼来了。


    她没有梳头发,只穿着套和风影很类似,但颜色不一样的居家服。


    和风影一样,她刚出现的时候也朝我爱罗说了声“早”,顺便还问他房间还喜欢吗。


    收获了我爱罗一个冷淡又厌恶的眼神后,太阳奈也没难过,只是自己点点头,得出结论“那看来还行”,接着就很快绕到料理台后面去,伸手抱住风影。


    两个人的影子紧贴得像是被灯光融化了,重新揉做一个,再烙印在地上。


    像是两团血肉模糊,扭曲粘连的尸体,看得我爱罗一阵恶心。


    似乎是注意到我爱罗很细微的动作,太阳奈立刻转头看向他,发现他脸色的不对劲,于是很快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隔着一段距离的位置问他:“你不舒服吗?昨天晚上你看起来就胃口一般,没有中午吃的多。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哪里?”


    “不关你的事。”我爱罗一下子站起来,头疼让他脸色有些惨白,“不要把我跟他混为一谈。我不用你管。”


    说完就走开了,坐到另一个位置去,离风影更近的位置。


    倒不是说他就更接受这位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只是他没办法和太阳奈近距离待在一起。


    越是靠近她,他就越是喘不过气。


    明明已经习惯了从出生开始,就被人莫名其妙,不问他自己意愿地塞来各种东西——比如守鹤,比如人柱力的命运,比如跟他一点都不亲近的哥哥姐姐,并必须为此而承受着一切代价与痛苦。


    但太阳奈的存在,比守鹤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甚至在我爱罗如此明显,却又自己都没发现的地方,他对太阳奈的怨恨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风影。


    明明对于“我自己才是唯一存在”的病态信念而言,风影才是最应该被他恨上的人,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更恨这个漩涡少女。


    至于理由……哪有这么多理由,自省这种良好品质,被他刻意地遗忘得很彻底。


    而且有的人,天生就是招人憎恨的,就像有的人天生就是为了被当做人柱力才生下来,而其他人则天生就是为了被他杀死,以此来证明他的存在一样。


    他怨恨漩涡太阳奈,也不需要理由。


    但要说具体表现,我爱罗倒是能随便丢出一大堆例子。


    他怨恨太阳奈那种若无其事,温柔体贴的态度,那是她拿来对待那个风影的,现在又一成不变地照搬到他身上,每次都会让他很心烦。


    他怨恨太阳奈在大部分时候都能一下子猜中他的想法,不管是他意识到的,还是没有意识到的。


    每次看到她那张脸又挂起笑容,说“我猜对了?”的时候,我爱罗都有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恶心感,好像被人当做什么相似模板来研究透彻。


    毕竟她早就已经全心全意地注视过,也看透过那个风影,而我爱罗在她眼里就像一个长歪的影子。


    明明之前根本不认识他,却又总是对他满怀关切的神情,好像他们真的认识了很久似的,最令人厌恶。


    他也怨恨太阳奈跑起来的样子。


    轻盈得像一只鸟,能从砂隐的荒漠飞到世界尽头去。那头长发鲜红艳丽,流动的发丝是刚被割裂开的伤口在淌血。


    我爱罗甚至怀疑,就算哪天他真的找到机会,终于把她报复着亲手杀死在自己面前,让她气息全无,再也不能动。


    那头红发也会依旧鲜艳地在风里飘动,倒像是他为此流出的血,永不凝固。


    他还怨恨她的耐心和亲近。


    在我爱罗许多次的拒绝,漠然,无动于衷后,她还能保持每次看到他就开心,眼睛明亮得让人更怨恨。有什么好玩的,她首先就跑去分享给风影,然后又来他面前聒噪一遍。


    什么皱巴巴得好像高层老登的脸的核桃。


    长着长着劈叉成壁咚姿势的花。


    会跷二郎腿的萝卜。


    什么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东西,捡破烂一样朝家里带,还期待着他看了也会觉得好笑,然后心情轻松一点。


    她一直在试图让我爱罗高兴起来,并且持之以恒。


    方式或温柔,或奇怪,即使被他开口冷冷威胁,甚至是直接不耐烦地回一句“拿远点,走开”,也只是撇撇嘴,半点不计较,下次依旧很开心地凑近过来。


    她到底什么时候会腻?什么时候会厌烦?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他不是风影,不会无条件配合她那些无聊的行为,所以不会再靠近他?


    我爱罗不知道,每次想起她看过来的眼神,闻到她身上不知道是什么的温暖气息,都会烦到心慌。


    他还怨恨她一切莫名其妙的怪癖。


    吃吐司非要把边切下来。


    喝盒装饮料的时候,非要把吸管包装留在盒子上。


    手里拿支笔,不写字就转个不停。


    他怨恨漩涡太阳奈整个人。


    这种恨意甚至有逐渐超过一切的失控趋势,在他空荡荡的胸口里扭曲生长,成为一个日夜哀嚎着痛苦与饥饿,越来越面目可憎的怪物,比守鹤还要可怕的怪物。


    迟早有天会杀了她的……


    在那头怪物把他吞噬之前,他会把太阳奈的血喂给怪物,因为她的气息和体温都温暖到让我爱罗无法忍受。


    他会把她的声音喂给怪物,因为她总是用一种轻快的,甚至是带着爱意的语调叫他的名字……明明是在叫那个风影吧……每次听到都会让他胃里打结。


    他会把她的手指喂给怪物,因为她总是用那双手去抚摸风影的脸……那还是在其他地方。如果是更隐私一点的卧室,她的手会摸到更奇怪的方向去,那些本该被衣服严密包裹的地方。


    这些都是我爱罗看到的。


    在太阳奈和风影都不曾注意到的阴影里。


    毕竟没人会在家里防备一种已经熟悉泛滥得到处都是的查克拉。


    于是那种光溜溜的,像是刚从防腐剂里捞出来的眼珠,可以一直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两个人。


    最方便的隐藏地方是客厅那瓶绿植。


    水晶的瓶子是太阳奈选的,风影基本每隔几天就会带一束花回来更换,不让它有空缺和枯萎的时候。


    砂之眼就静静藏匿在那些洋桔梗的花叶之下,笼罩在阴暗发青的影子里,动也不动地盯着他们。


    水晶瓶折射出的迷幻光彩,碎闪成两个世界之间的坚固壁垒,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不理解那个风影为什么会允许太阳奈这么做。


    如果是他,只是这样的触碰,他也能想到一百种将对方撕碎的方式。


    任由一个人在自己身上抚摸就是非常愚蠢的事,更别提风影看起来毫无防备,哪怕难受到喘.息沉重也不会阻止,还会反过来抱紧她,吻她吻得越来越用力。


    这又是一件很蠢的事。


    砂子会保护我爱罗的一切,但不包括他主动想要塞到太阳奈唇齿间的柔软舌头。


    他甚至配合太阳奈那种异想天开的要求,让她含住他的皮肤一点点用力,试探着到底轻咬到什么程度,砂子的绝对防御才会被触发。


    砂之铠甲在她身边是不存在的,她每次接触到的都是风影最真实,最不设防的皮肤。


    如果是喉咙……她就很喜欢去咬风影的喉咙,如果用上尾兽查克拉的话,她可以把对方的喉咙咬开。


    除此之外,我爱罗最想的,是把太阳奈的眼睛和心脏都喂给怪物。


    这样它就不会在自己胸口里日夜哀嚎了。


    为此,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


    只要杀了她就一定可以消除这种痛苦与怨恨。


    至于是什么痛苦,我爱罗不会去分那么清。


    他对痛苦的定义还依赖于夜叉丸,在幼年时期对他说过的话:“就是在被击中的时候,感觉到实在无法忍耐,并且无论如何都保持不了自己原本的状态吧。”


    那不就是他看到太阳奈的感觉吗?


    每次她朝我爱罗看过来,走过来,甚至是锲而不舍试图接近他,照顾他,想让他高兴和舒服一点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她像一把鲜红闪亮的匕首,反复捅进他的心脏,在他本该空荡的胸口里,留下一道跟她一样鲜红的,永不愈合的疤。


    所以他看到她就会觉得痛苦,以及随即而来的怨恨,这很正常。


    当他真的得偿所愿时,他就解脱了……


    真的吗?


    我爱罗看着地上那个虚弱的,毫无法抗之力的漩涡少女,第一次心里有了种古怪的想法。


    他不想用砂子去碾碎对方,把她像其他无关紧要的“别人”那样杀死。


    他想把她亲手杀死。


    用手去接触她那种。


    于是我爱罗撤开那些已经覆盖上太阳奈咽喉的砂子,转而整个人都压到她身上,伸出双手去掐在她脖颈上。


    她挣扎和痛苦喘.息的时候,喷出的气息更急促,更温暖,像是她的整个生命都在被朝外挤出来,落到我爱罗手上。


    那双碎金色的眼睛,里面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映照出我爱罗的样子。


    一种疯狂,病态,甚至是兴奋的样子。


    他莫名停顿半秒,身体上那种被刀子捅穿的痛苦又来了。


    于是他将太阳奈转过身去,用一种类似裸绞的办法将她整个人从背后抱在怀里,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用全身去死死抱紧她的那种抱法,再用手臂勒住她的咽喉。


    她好暖……满头红发凌乱,像是不断淌出的血,和他融为一体的那种暖。


    那瞬间,我爱罗被一种强烈又不知名的情绪淹没,像是战栗又像是高兴。


    他在高兴中企图杀死对方,直到太阳奈再也不动,又乖又软地依偎在他怀里不出声了,他也没有松开手,依旧用尽力气去抱紧她。


    他感觉自己终于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满足了。


    而且,他没有感觉到痛。


    原来这样贴在一起真的很舒服。他朦胧地想。


    “我爱罗……”


    有人在叫他。


    我爱罗几乎是抽搐着醒过来,看到太阳奈依旧好端端坐在他身边,温暖的眼睛里有清晰的担忧神情:“你还好吧?”


    他恍惚地伸出手,还想像刚才那样,用尽力气去勒死她那样抱着……


    我爱罗一下子坐起来,周身都是砂子在不安地波澜。


    “你干了什么?”他瞪着太阳奈问,眼神非常阴森尖锐。


    他不应该睡觉。那会让守鹤夺取他的身体,吞噬他的人格。


    但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让小七跟你身体里的守鹤聊天,你可以趁机睡一下。”


    太阳奈说,并不介意被砂子阻挡在外,只是看着他问:“你还好吗?做噩梦了?”


    “没有。”他说,然后又充满恶意地补充,“我梦到杀了你,死得很惨,这是美梦。”


    “是吗。”


    太阳奈没有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


    她跟那个风影一样,从来不会生气。


    没等我爱罗再说什么,太阳奈忽然伸手轻易就挥开那些砂子,直接触碰到他脸上,带来转瞬即逝的暖意。


    在她手上,有一滴清澈的眼泪。


    “可是你一直在哭。”她说。


    第102章 番外·瓶中恶鬼【3】:修罗爱×太阳奈×风影爱


    很奇怪的。


    太阳奈和我爱罗认识了十一年,居然是在这段时间才发现,他小时候除了心理和精神问题,还微微有点驼背的毛病。


    明明平时走在路上和不靠墙站着的时候,我爱罗的体态都没有问题,十六岁的风影也不会这样,任何时候都站得很直且自然放松。


    但到了靠着东西站或者蜷坐的时候,这个十二岁的我爱罗就很喜欢把自己整个收起来,单薄的脊背弓成一只猫,很明显有驼背的倾向,连眉眼都是完全低垂下去的,非常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像那些砂子。


    砂子总喜欢在防御的时候,将我爱罗裹成一颗球包进去。有什么东西可以靠着的时候。我爱罗也很喜欢把自己蜷起来,类似于婴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姿态。


    他清瘦,苍白,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也非常美丽,带着浓浓的阴郁厌世感,让人看着就很想去把他抱起来,哄到他开心为止。


    这是太阳奈的想法。


    七尾看起来不是很赞同:“他可比你认识那个我爱罗要危险得多,也不那么愿意无条件听你的话,一般人应该不会想要去抱他。”


    不会吗?


    在等待面包烤好的时候,太阳奈回头看着那个蜷坐在沙发上的小孩,很明显能感觉到,当他平静下来,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一种强烈的孤寂和苦涩感就会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而当她端着简易版早餐走到我爱罗面前时,他立刻警觉地转过眼珠看着她。浅玉色的眼睛在晨光地浸润下,泛着层格外坚硬冰冷的亮光,玻璃珠似的清澈,不露情绪。


    “他今天暂时不在,所以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太阳奈说,开始切烤干的吐司边。


    见到我爱罗也用叉子扒拉两下吐司脆硬的边缘,她问:“要切掉吗?”


    没反对就是要。


    她很快把他那份端过来:“还是辣酱?”


    其实风影从来不吃辣酱。他的口味清淡得多,除了在吃烤牛舌的时候。


    但这个我爱罗好像不太挑,除了不吃风影喜欢吃的那种。


    大概率是故意的,在她眼里就是有点点小孩子气,所以每次都会很配合地让他反复改主意地挑。


    于是每次都是这样。


    我爱罗不管做什么,她都不生气,几次三番下来反而把他自己搞得很烦躁。


    那种情绪是烦躁。


    本该空荡的心脏里被不知名也不自愿的东西塞满,鼓动着存在感很强,也不受我爱罗自己控制,反复将注意力挪开也无济于事,总是会被她的话和脸和声音纠缠。


    不是自己想去看和注意的,却反复浮现在眼前。


    那种情绪是烦躁。


    “你就吃这些吗?”他问,语气没多好。


    是因为发现,风影出席外交活动暂时不在,她吃东西就很敷衍。


    虽然我爱罗自己也是个很敷衍,除了甜食以外都不挑剔,只要吃不死又能饱腹就行的人。


    但目前这点五岁小孩都能弄出来的半成品食物,比起前几天风影一直在的时候,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他不觉得风影是个对饮食要求很高的人,因为他见过风影自己单独吃饭的时候,也很潦草了事。会在家里那么不厌其烦还考虑周到地做饭,显然是为了面前这个人。


    “因为我不会做饭。”她有点抱歉地笑一笑,然后朝他眨眨眼睛提议,“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外交活动就在之前火影来的时候,砂隐最好的那家酒店里,风影那边不用她操心。


    见他不做声地移开视线,太阳奈知道他是同意了。


    午餐地点就选在她和风影从小经常去的店里。


    刚一进去,还没开始点餐,就看到老板充满惊愕的表情:“你……这是……风影大人?怎么,突然间……”


    “我不是。”我爱罗冷冷回答,语气充满反感,光是听着都让对面的老板吓一跳,有种被熟悉的恐惧支配的感觉。


    “啊,这个是因为……出了点忍术实验意外。”太阳奈解释。这个借口是她提前想好的。


    “这样啊……诶,好久没见到风影大人小时候的样子了,还有点怀念……”太拼命了吧大叔,说这话的时候都结巴了啊!


    没等太阳奈说什么,我爱罗忽然黑着张脸转身就走。


    她连忙追上去,很轻易就跟上他:“生气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当成我家的我爱罗,但是这个也没办法跟别人解释。那换你选一个想吃的店好不好?”


    我爱罗看着她。


    这时候的他,看人习惯还不太好,只动眼珠子不转头,给人一种非常阴测测,甚至是满脸森冷的危险感觉。


    他盯着太阳奈想,虽然都是在说好听的话,但她就是没有其他人对他的那种讨好感,也不生气他的说走就走。


    她哪里来这么多耐心……


    反复尝试惹烦她又失败无数次的今天,我爱罗已经没有耐性再去试探她的包容底线在哪里,也失去了试探的兴趣,只是默不作声地接受。


    所以这次他没有再故意开口挑衅什么,只回答:“随你。”


    于是他们最终去了一家拉面店。


    让太阳奈有点意外的是,这个我爱罗看起来并不讨厌拉面。


    但她家那个好像就挺不喜欢的,小时候参加中忍考试,去木叶吃了号称全忍界第一的一乐拉面也非常兴致缺缺。


    “你参加中忍考试了吗?”她忽然问。


    “没有。”


    但如果每个世界线里,我爱罗的人生轨迹都是差不多的,那他应该也快要去木叶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回忆起曾经大蛇丸假扮罗砂的事:“你父亲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我爱罗冷冷回答:“我不关注他。”


    他和罗砂就像他和现在这个风影一样,一般都互不打扰,有任务或者特殊安排才会见面。


    这里的特殊,包括但不限于【销毁瑕疵品一尾人柱力】的刺杀行动。


    而所谓的见面,也只是当我爱罗站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尸块中间时,抬起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总能看到那个身穿长袍的男人的身影。


    所以坦白来说,他讨厌并恐惧那身庄严规整的风影袍,也讨厌那顶象征着风之国军事权利顶峰的风影斗笠,还讨厌这个身份。


    也许他现在对五代目风影的厌恶,也有一部分出自这里。


    我爱罗没去细想过。


    他比较好奇这个五代目风影,是怎么决定站上那个位置,又愿意穿上那身衣服的。


    虽然从他的观察来看,那个十六岁的我爱罗其实也很少穿风影的衣服,除非有正式的外交活动需求。斗笠也是能不戴就不戴,必须要背着的时候也是随手挂背后去,不在视线范围内。


    跟他每天在办公室里忙死忙活的认真负责态度,完全不一样。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接过那个头衔的。


    我爱罗看着面前的太阳奈,莫名觉得可能又是和她有关。


    否则作为七尾人柱力,她不可能就这么自由舒服地生活在砂隐村里,不受任何限制。名义上是砂隐的忍者,实际上遇到事情,只要自己拿定主意了就不听风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比如一定要来单独看着他。


    想到这里,我爱罗忽然有点恍惚又困难地理解到,可能这就是原因。


    为了她的自由和快乐。


    “她在我之前。”这是风影说过的话,并非开玩笑或者夸张。


    不……他还是不理解。


    自己想都不敢想,也从未得到过的东西,非要付出那么多代价去为另一个人创造。


    他不理解。


    风影的一切行为他都不理解,因为都是有着太阳奈的影响和参与在。


    他不理解。


    他又不是风影,也不想成为风影,更没有他的人生经历和周围的一切。


    “那你在你原来的世界里,住那里呢?”太阳奈问。


    她的小熊猫不爱回原来的家,是因为有她在,两个人可以分享房间睡一起。那这个我爱罗呢?


    “我该住的地方。”他敷衍地回答,显然没有详细解释的兴趣。


    太阳奈发现他不怎么喜欢和自己说他的过去经历,甚至是一点细节都不想透露。偶尔会好奇她的过往,也基本都是听不到几句话就又冷冷打断,表示没兴趣了。


    毕竟她的过往和风影牵扯得完全就是密不可分。


    但在遇到其他人,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我爱罗看起来又不介意谈起自己的过去,并且享受对方眼中那种熟悉的恐惧感。


    唯独不爱对她说。


    多问几句还会被眼神阴冷凌厉地威胁:“不关你的事为什么要问?”


    倒像是在模棱两可,欲盖弥彰地怨恨。


    敷衍完太阳奈的话,他又低头吃着拉面,全身上下唯一有点肉的就是脸颊,现在因为吃面而微微鼓起来,像只努力塞苹果到嘴里的小熊猫,非常非常可爱的样子。


    感觉到她正盯着自己看,我爱罗抬起头,皱着眉心瞪她:“你看什么?”


    “因为很可爱,所以喜欢看。”她说,一点也没有脸红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爱罗顿时阴沉下脸,放下筷子看着她,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是让他坐立不安。


    哪怕早就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种怪异至极,偏偏又满脸真心的话,我爱罗还是无法做到免疫,甚至是稍微觉得习惯都很难。


    如果她的话里能藏有忍术的话,他也许会因为她说出句“我爱你”而直接死掉。


    就像她对风影说过的那样。


    想到这里,他浑身忽然冒出冷汗,但胸口深处却又依旧滚烫得好像里面的血肉都在起泡,甚至是漫开一种他非常陌生的痛苦。


    在此之前,我爱罗以为自己已经早就把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尝了个遍,全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只有这种不一样。


    它不仅让他痛苦,还让他有种细微的恐慌。


    察觉到他可能要走,太阳奈连忙换到他旁边,把他挤在座位和墙壁之间,然后又拉住他的手。


    几乎是在她碰上来的一瞬间,我爱罗条件反射就想把她甩开,就像被烫伤的人想要拼尽全力甩开烧红的铁,刺麻的触感从那块被她接触到的皮肉密密麻麻炸开。


    对于她的靠近,我爱罗已经到了一种会应激到心跳加快的地步。


    但太阳奈还是抓着他:“我不说了,你先把饭吃完。”


    这是在把他当小孩子吗?


    他很恼火地张嘴想要拒绝,然后就被对方端着碗,夹起一筷子拉面喂到嘴边,眨眨眼睛哄他:“再吃几口吧,求求你了。”


    不自在的感觉更强烈了。


    我爱罗瞪着她,没说出来话,倒是真就乖乖把面吃掉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旁边太阳奈则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从那以后,她就掌握到了一种诀窍,用听起来最软的话,去要求别人都不敢让我爱罗做的事,每次都会有奇效。


    谁说这只小熊猫不听话,只会凶人的,这可太听话了!


    唯一的毛病是,只要找到能靠着的地方和座位,就会忍不住蜷坐着,露出有点驼背的毛病这个坏习惯,怎么都改不掉。


    那不像是一种生理行为,倒像是心理上觉得这样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喜欢把自己抱起来。


    就像他现在这样。


    此时已经快要凌晨,风影还没结束工作回来,所以太阳奈和我爱罗正在客厅里看着电影等他。


    选碟片的时候,太阳奈问了他喜欢看什么,被他反问“你想看什么”。


    “我们的话,这张是看得最多的。”她说着,把之前她和风影一起看过无数遍的,甚至会拿出来放休息背景音乐放的影片拿出来。


    我爱罗厌恶地扫一眼那张碟片,问都没问里面是什么内容就直接拒绝:“没兴趣。”


    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我爱罗和风影的关系就很微妙。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会默契地无视对方。不过相比起来,风影其实并不排斥和另一个自己沟通,一直在抗拒的人都是我爱罗。


    这种抗拒甚至会延伸到,他讨厌和风影有关的一切东西,包括这个和他印象里有着翻天覆地变化的砂隐,以及这张电影碟片。


    不过太阳奈完全不介意他的反应,而是拿出一堆光碟让他自己选。


    看到快一半的时候,我爱罗注意到她已经困得快睡着了。


    按理说快睡着的人,总是又安静又没什么存在感,比起闪动不停的电影画面而言,不应该会引人注目。


    但我爱罗就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注意她,不管他是否有自觉或者愿不愿意承认。


    再一次将视线从太阳奈身上收回来以后,我爱罗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既然这么困,为什么还要非要在这里等。”


    “因为……我爱罗还没回来。”她很轻地回答,是已经有点迷糊的状态,所以脾气好得出奇。


    她半躺在沙发上,一张白净又美得极为浓艳的脸颊在电视光影下,呈现出类似彩绘油画般的宁静感,鲜红的头发凌乱披散,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


    就这么快在他身边睡着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爱罗旁边,这么自然而然又随意地睡着。


    他的小队里只有手鞠和勘九郎。当然也有因为需要彻夜完成任务,所以得在野外一起过夜的时候。


    但其实勘九郎很少能真的睡着。他怕我爱罗怕得要死,隔半个小时就要醒一次,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手鞠也是,但比他稍微好点,也不太能安心睡着。


    可能比起我爱罗,放一个敌方的忍者过来还能更让他们安心睡着。


    所以她这么睡着是什么意思?真的觉得他毫无威胁可言,一点不担心吗?


    她不会以为靠她那条项链,那么一丁点砂子就能保护她吧?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爱罗就发现她那条沙炽星项链的怪异之处。


    上面全是他和守鹤的查克拉。


    所以只要我爱罗一伸手,那条项链就会背叛她,从保护她的盾牌,化作刺穿她胸口的利器……


    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我爱罗忽然僵硬住,心跳猛地加快,眼睛瞪大着看着她。


    这不就是他等待很久的机会吗?


    只要一伸手……


    他看着已经睡着的太阳奈,眼神在昏暗闪烁的电影光里,冷亮得非常吓人,鬼气森森。


    他的视线一直都死盯着她的脸,像是在死盯着一团没有实体的幻觉。


    电影的迷幻光色在她脸上流淌过,像是有几千条小鱼也流淌过,而她是静静沉在水底的,诱人跳进海里的最深幻想。


    在那短暂又漫长的几秒之内,我爱罗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大概是在想朝哪里下手才可以一击毙命吧,但偏偏脑子里没有什么清晰的印象。


    所以,他只是猜测自己应该是在想着怎么杀了她。


    不然他还能想什么呢?


    【那要不要从她的眼睛开始啊?】砂之尾兽在脑海里幸灾乐祸地撺掇。


    【眼睛?】


    【你不是看到她的眼睛就会不舒服吗?她看你的时候,你不舒服,她看另一个你的时候,你更不舒服。】


    所以她的眼睛不应该去看别的东西,应该被他抓在手里,就像那些砂子做成的眼睛一样,和他的砂子在一起。


    而砂子永远和我爱罗在一起。


    他随意地想着,目光来到太阳奈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然后他想,比起眼睛,他可能更应该先处理她的嘴唇。这样她就不会再喊出不知道是在叫谁的名字,发出那种让他头痛,眼睛痛,骨头痛,浑身都在痛的柔软声音。


    对,就从嘴唇开始。


    他心里猛地窜出一阵陌生且清晰的雀跃感。


    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


    不过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整个房间突然全部黑暗下来,是电影结束进入尾声了。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细小的白色字体在滚动。


    他在一瞬间看不见太阳奈的时候,下意识就朝她靠近过去,伸手的动作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指尖按在她嘴唇上,绽开一阵温软过度的可怕触感,心跳猛然激烈到在他空荡的身躯里,不断砸出震耳欲聋的回音。


    有砂子从他指尖掉下来。


    是查克拉控制不够稳定造成的脱落。


    等到屏幕再次回到开头那一幕,光影再次变亮的时候,我爱罗整个人已经裂纹遍布,看起来就跟那种被摔碎的陶瓷人偶一样,恐怖又妖异。每一条裂缝背后都是漆黑的,像是有黏稠涌动的黑泥沼泽。


    满脸裂纹的少年,近距离看着身.下安静沉睡的太阳奈,脑海里全是一些尖锐狂躁的念头,多到让他抓不住。


    只有苍白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嘴唇上,没再有任何动作。


    以及……


    真的不痛。


    在碰到她的时候,真的没有痛。


    他瞪大眼睛,在近距离处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在太阳奈迷糊半睁开眼的时候被反过来吓一跳,连忙想要退开。


    “你回来了?”她说,只是掀开一点眼帘就又闭回去,伸手把我爱罗抱进怀里,两个人的脸都紧贴在一起。


    她很自然地亲亲我爱罗的脸,又蹭了蹭:“好困啊……我们去睡觉吧。”


    察觉到对方没动,太阳奈又闭着眼睛歪下头:“不亲亲吗?”


    他皱起眉心想要躲开


    但她的拥抱比守鹤的折磨还要难以挣脱,强迫我爱罗低下头,嘴唇离她的脸颊只有一线之隔,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温暖又浅淡的气味。


    他一下子想到她和风影之间的吻,以及一些不知所谓的,亲密到实在很过分的抚摸举动。


    【那样贴在一起会舒服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为了舒服的东西而已。】


    他僵持着没有动,被太阳奈晃一下的时候,不知道算作是谁主动地亲到她脸上。


    没等我爱罗从那种前所未有的可怕刺激里清醒过来,就感觉到一阵更为冰冷强大的压抑感出现在身后。


    砂与砂的对抗,发生在一瞬间。


    相互吞噬又相互融合,最后全都远离了我爱罗。


    砂尘散尽时,十六岁的风影站在黑暗里,一身酒红外衣,苍白俊美的脸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刺冷地看着他。


    ————————!!————————


    下章或者下下章结束这个番外。


    话说观影体,好像有好几个姐妹点了想看。大家是想看的原著小爱他们观影这篇文吗?【挠头】


    第103章 番外·瓶中恶鬼【4】:修罗爱×太阳奈×风影爱


    她是在看到风影的那一瞬间,被直接吓清醒的。


    此时已经是凌晨快一点。太阳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熬夜过,原本困意浓重到眼睛都快睁不开,困到头痛。


    现在只剩头痛,以及震惊。


    客厅里到处都是砂子,电影光色还在跳跃不定,两个一大一小的我爱罗隔空对视着,连空气都能结出冰碴子,扎在皮肤上冻得人头皮发麻。


    太阳奈看了看还在跪撑在自己身体上方的我爱罗,又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你回来了……”


    她坐起来,听到风影不带情绪地回应一声:“怎么没去睡觉?你不太能熬夜。”


    自从两年前离开砂隐出去修行以后,太阳奈就没有再因为任务而熬夜过。还有个重要原因也是回来以后,我爱罗就成了风影,没让她再接过类似的任务。


    习惯了过于规律的作息生活,突然又熬夜,会格外不舒服。


    “想等你回来再一起睡,所以看了个电影。”她解释,注意到两个我爱罗都在紧盯着对方。


    十六岁那个背着光,满脸阴影笼罩,冰绿色的眼睛里含着明显的怒气,像是两团阴燃刺人的冷火。


    十二岁那个迎着光,脸上也没多少暖色,一双眼睛满是危险,死气沉沉。


    “你刚刚想干什么?”风影问,语气认真起来的时候,就会有种极为明显的压迫感。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爱罗面无表情。


    太阳奈:“……”


    这对话听起来好奇怪,有种好像被捉奸在床,当面对质的炸裂感。


    听到我爱罗的话,砂子立刻开始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在风影身边波澜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风影说,并且用那双怒意清晰的冷冽眼睛盯着他,用一种无声却笃定的方式告诉他“而且是比你自己更清楚”。


    “那样解决不了你的任何痛苦或者问题。”他说,“在你自己愿意去看清楚,你为什么用你习惯的负面情绪去在意太阳奈,甚至程度远远超过我之前,你做什么都解脱不了。”


    十二岁的我爱罗,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存活,以及“存在”这个格外深刻的概念。


    但他暂且没有很强烈地想过要对风影怎么样,反而是将过度的精力和注意力都转移到太阳奈身上,那就已经是非常明显的问题和回答了。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爱罗恶狠狠地盯着他,声音危险冰冷,像是受到威胁,即将发怒的怪物:“你的生活跟我的完全不同!”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怨恨。”风影开口,语气十分意料之中。


    一丝细微的裂纹爬上我爱罗的眼睛,在他凶狠狂躁的情绪表面扒开一个豁口,露出里面无数扭曲又脆弱的有毒念头。


    “很恨吗?”


    风影注视着他,脸上是我爱罗憎恶的冷静。


    很明显他依旧生气刚才看到的事,但却还是维持着正常的情绪,就像他已经找到了……或者说他确实找到了属于他的,永不动摇的精神锚点,所以他总能冷静下来。


    而我爱罗没有。所以任何一点风浪都会把他折磨得痛苦不堪,精神摇摇欲坠。


    “你觉得恨,痛苦到无法发泄,是因为你只熟悉这种感情。所以不管你遇到什么,只要是让你觉得不自在的,你都把它们称为恨。哪怕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不一样了,也不会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你赖以生存的信念,你必须要靠杀人和他人的憎恨才能存活的信念就没有了,你找不到下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闭嘴!”


    随着我爱罗的情绪波动强烈,砂子又分出一小部分回到他身边,转而开始提防风影。


    “要用你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


    风影看着他,放下手的动作,其实是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那也可以。只是你不可能成功。”


    说完,他微微睁大眼睛,浅玉色的眼珠被守鹤查克拉覆盖,变成我爱罗最熟悉的样子——漆黑眼白,暗金色带妖异纹路的虹膜。


    他在用守鹤的力量。


    并且没有失控。


    守鹤愿意帮他却不伤害他,反而还嘀嘀咕咕地问:“要这样吗?”


    那双尾兽眼珠轻微动了下,是守鹤在打量对面的我爱罗。


    那副精神有问题,随时会发大疯的状态,胖狸猫可太熟悉了。


    于是沉默两秒后,守鹤依旧稳定发挥胖狸猫死嘴硬的精神:“他才这么小,看起来超弱啊!有必要让本大爷也出来吗?”


    这下,原本还沉睡在我爱罗身体里的守鹤也苏醒了,类似于在疑惑“这什么逼动静”?


    “‘这怎么可能’,是在想这个吗?”风影看着他,“你只是没有见过,所以不能相信和想象,就和以前的我一样。”


    所以,他和守鹤这么和谐,也是因为太阳奈吗?


    怨恨到尖锐,几乎快洞穿胸口的感觉张牙舞爪地爬出来。


    “那个……其实不关他的事。”太阳奈决定先解释,“是我刚刚太困了,有点睡着了,然后突然看到他,还以为是你回来,所以就搞错了……”


    她的本意是解释清楚误会,但好像反而让两边都更生气了。


    最明显的就是我爱罗。


    他跟猫头鹰似地转头过来,看着动作格外诡异,玉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别的,太阳奈感觉他刚才的脸色格外惨白。


    她下意识就想跟上去:“我爱罗……”


    然后被身后的风影拉住手,意思是他在这里。


    “他刚刚看起来好像脸色很不好,我有点担心。”


    “他确实脸色不好。”


    风影说,垂着眼帘看着她,目光寂静而致密,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但是现在恐怕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那我该怎么……”


    “不需要。”风影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就这样不管他吗?


    太阳奈还在朝那个我爱罗离开的方向看,觉得应该去跟他说点什么,但已经被风影拉回房间去。


    他罕见在拉着她的时候这么沉默且不容抗拒,有点强制性带着她必须回房间的意思。


    刚转身关上门,太阳奈就看到他低头下来,柔软微凉的嘴唇吻在她脸上,是刚才被另一个我爱罗亲到的地方。


    没等她说出什么话,风影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嘴唇,依旧没出声,只是垂着眼帘静静看着她。过于浓烈地注视,让她有种自己正被砂子密密麻麻包裹全身的错觉。


    紧接着,太阳奈才想起来,好像自己刚刚也亲了下那个我爱罗。


    于是在面前的人有所动作之前,她先主动抱住对方,抬起头亲在他嘴唇上。


    和印象里的气息一样干净鲜明,是一种好闻又没有名字,也难以找到接近的替代品,就只是我爱罗这个人的味道。


    住在一起这么久,太阳奈可以确定他从来不用什么带香味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起来……同样的话,风影也说过,说她身上有种没有名字的好闻味道。


    被含住唇瓣吻了一会儿的时候,太阳奈还在思考,自己从小跟我爱罗亲近得有点过头,是不是也有觉得对方莫名其妙闻起来香香的,所以完全不排斥被他贴得特别近的缘故。


    然后被轻轻咬了一口。


    回过神后,她对上那双有些阴郁的浅玉色眼睛,刚开口想说什么就被不属于自己的舌尖钻进来,熟练无比地舔过她口腔里的敏感处,纠缠着她的舌尖不放,直到吻到她开始呼吸困难才放开。


    人性尚存的是,顾及着她还很困,我爱罗只是亲了她好一会儿就没再说什么,抱着她睡觉。


    但第二天一早,会被奇怪的方式亲醒是她没想到的。大早上水都没喝一口,感觉已经快脱水了。


    埋在她腹部以下的红毛脑袋看起来头发蓬乱,估计是刚刚被她无意识揪的。没被砂子拧断手,全靠我爱罗抓着她,不让她揪太用力。


    “你……”她喘不上气地低头看他。


    我爱罗抬起头,苍白漂亮的脸上,淡色的嘴唇变得罕见有些红,湿润一片。


    “醒了吗?”


    这还能不醒吗?!


    可恶,以前虽然嘴上一点不省力,但总是会脸红到不怎么敢看她。现在就算还是脸红得很明显,反应却越来越平静了是真的吗?


    还她羞涩小熊猫!


    她轻轻抓一下他的头发,重新被对方抱回去。


    下午依旧是对封印班的训练,太阳奈在操练场上带着这支精挑细选下来的十人小队,时不时会把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我爱罗身上。


    他很安静,没发出任何声音,但莫名给她一种焦躁的感觉。


    事实上我爱罗确实感觉很烦躁。


    因为今晚又是月圆之夜了。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守鹤前几天还安静了一阵,直到今天才开始活动。


    他从来不和那只砂之尾兽说话,平时也尽量不去理会对方的动静。只有在月圆之夜的时候,我爱罗才不得不和守鹤正面起冲突。


    一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太阳奈。


    人柱力怎么会和尾兽相处得那么好,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来到砂隐这么久,直到今天,在守鹤的查克拉重新调动起他心里最熟悉的恶意与杀念时,我爱罗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杀过人。


    要是在以前的砂隐,罗砂应该已经又派人过来试探他的稳定程度,就像是投喂给野兽的饲料一样,被我爱罗挨个抓住,直到挤榨出全身的血和骨头。


    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十五天,也安分了十五天,连砂子里的血味都变淡了许多,他却没有觉得手痒。


    这也太奇怪了。


    是因为之前忙着应付太阳奈,也被她看管着,所以才没那个心思去想到吗?


    紧接着,我爱罗又想到,那风影呢?


    他能这么早就和这个世界的守鹤完全和解,也是因为太阳奈吗?


    甚至因为有她在的缘故,风影六岁以后就不怎么受到守鹤影响,也不用像他这样每天都必须清醒地熬到天亮,每次月圆之夜都要承受一次人格濒临破碎的痛苦。


    这种过于巨大的差异,并且造成这种不同的核心原因也非常清晰,全部指向太阳奈一个人,让我爱罗心里本就没有松快过的怨恨逐渐扭曲得更加深刻,蜈蚣一样在他心脏上爬出血淋淋的疤。


    他需要做点什么,而且是必须去做什么,才能让他摆脱这种日夜不停,虫噬火烧般的怨恨,去证明他是更好更对的。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爱罗都没去认真思考,他到底是想要朝谁这么急切地证明自己。


    蠢蠢欲动的尾兽查克拉会带来实打实的身体负担与痛苦,以及随之而来的残暴冲动,此刻正活跃在他的每一根神经上,催促着他去做自己最熟悉也最擅长的事。


    【本来就该是这样。】他想。


    他之前已经莫名其妙浪费了很多时间,全是在想和太阳奈有关的事,和这个陌生又讨厌的砂隐有关的事,和迷茫有关的事。


    以及昨天晚上,太阳奈抱着他亲了亲。


    他差点就要被那种陌生的灼痛压碎,像是新生的身体即将从疤痕遍布的旧躯壳里挣脱出来,脆弱的眼睛隐约捕捉到外面的一线天光。


    甚至产生出一种“这样是不是也不坏”的可怕错觉。


    如果不是后来,她解释说是搞错了的话。


    不是所有新生的生命,都能从茧里成功挣脱。


    那时候,我爱罗几乎感觉自己又死掉一次,灵魂都掉到地狱里……如果他还有这种东西的话,他会血淋淋地爬上来,把这两个人都一起拖到地狱里去,和他一样痛苦才行。


    而上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是夜叉丸。


    所以说,他是在同一个地方犯了两次错。他变得跟勘九郎一样愚蠢。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生存之道是依托着什么,却莫名被太阳奈带着偏离了一瞬间。


    那怕只有一瞬间,也让他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所以,他也不会再配合太阳奈的要求。


    他要去自己找点猎物……也许不止一点。


    在经过昨晚那件事后,我爱罗觉得自己至少要更多,比以往十倍更多的人来缓解他现在失控到快要崩溃的杀意,以及强烈如硫酸在胸口里翻滚的怨恨。


    于是在太阳奈短暂地离开几分钟又回来,宣布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准备叫上我爱罗回家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夕阳彻底沉没到沙漠尽头以下去,只有疏星闪烁在深蓝凝练的天幕上。


    太阳奈被一种不好的预感驱使着,跟随【神乐心眼】的指引来到我爱罗所在的地方。


    在由加莉家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今天由加莉请假了,没有来参加训练,太阳奈不知道我爱罗为什么要来这里。


    但她也没有时间去关心那些。


    因为当她找到我爱罗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清晰的尾兽凭依体覆盖,喘.息得痛苦又沉重。


    原本苍白漂亮的脸孔,被尾兽查克拉硬生生扭曲成半边格外恐怖的兽化状态,清瘦的胳膊和身体也在这种破坏性查克拉的侵袭下,变得非常畸形,是守鹤的利爪模样。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太阳奈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被刺痛到难以呼吸。


    他一定很痛。


    没有漩涡族天生强悍的生命力作为支撑,也没有尾兽的主动保护,这种失控又不完整的尾兽化,会对人柱力的身体带来灾难性的破坏。


    在此之前,守鹤的两个临时人柱力都是这么被杀死的。


    我爱罗的身体可以承受这种破坏,但不代表他没有感觉。


    何况“可以承受”的定义,也只是说他不会死而已。


    同为人柱力,太阳奈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被尾兽查克拉强行扭曲身体是什么感觉。


    即使是在千环岛事件里,她被晓组织去抓去,又被泷隐村打上咒印,曾经差点失控过一次,也有七尾和系统在拼命保护她。


    那种感觉简直跟同时被丢进强酸和火焰里,活生生地折磨没有区别,每一秒活着都是地狱。


    但这个我爱罗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居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站起来。


    他的弓着背,幅度更大,像只即将被吊死的猫。


    如此怪异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被半边尾兽化的畸形身体给压垮下去的,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多少可以被称为叫喊的痛苦声音。


    到处都是被尾兽查克拉席卷起来的风沙。


    “我以为小七你和他身体里那只守鹤聊过两次,情况会好一点?”太阳奈震惊地说。


    不是用声音,而是直接用意识和七尾沟通。


    在这片风沙弥漫的地区开口说话绝对不是好事,她会被砂子呛死。


    “那个守鹤被关押得更久,心里的怨恨更多,没那么容易。守鹤虽然没什么心眼,但是和我爱罗一样固执。”


    七尾说,完全是一针见血:“而且就算是我们认识的我爱罗和守鹤,之所以能和解成朋友,完全是因为我爱罗主动的。用守鹤那家伙的话来说就是,他坚持得太烦人了,像分福那老头,所以守鹤才逐渐愿意接受他。”


    其实他和太阳奈也是这样的。


    虽然客观来说,人柱力和尾兽都是受害者。但想要彼此和解,彼此包容接纳,比起受到折磨更多的尾兽,人柱力必须是先主动和给出诚意那个。


    但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我爱罗,从来没想过要主动和守鹤和解。


    他现在满心怨恨,身上还有个脆弱至极的劣质封印。唯一能压制守鹤的就是他自己的查克拉,以及足够强韧到可以适应尾兽查克拉破坏的身体。


    只要他出现情绪波动,以及心理上的裂缝,就会被砂之尾兽嗅到突破点,伸出阴森森的触须去试图控制,并最终吞噬我爱罗的人格。


    刚才守鹤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成功教唆着我爱罗去杀了那个叫由加莉的人类。


    因为她是太阳奈最喜欢的学生,每天“老师”长“老师”短地跟在太阳奈身后,得到她最细心地教导和保护。


    她还和风影商量过,想让由加莉担任封印班的副队,言语间都是对这个女孩的欣赏。


    封印班的人都是她教出来的,是五大国里逐渐崭露头角的封印术高手,为砂隐争取到了很多任务机会。


    封印班的人都喜欢她,尊敬她,也同样喜欢和尊敬风影,对他们忠心耿耿。


    还有那个跟随在风影身边的护卫紫罗,三句话不离“风影大人”,最近即将被派去木叶和迈特凯他们交流学习,这对以前的紫罗来说,完全是不敢想象的事。


    还有刚加入暗部的亚欧吉和克罗比,还有好多好多……整个砂隐村的人。


    【原来这个砂隐有这么多人都被她照顾过……拯救过……改变过……甚至连风影自己都是】


    但都与他无关。


    所以他不需要遵守这里的规则,毕竟他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那既然如此,把这里都毁掉也没关系。


    花了风影那么多心血和付出以后,才对他变得友善的砂隐村,如果能被他又再次摧毁,那就是最美好的画面。也是对他所谓【只有恐惧和死亡,才能支撑我活下去,成为我存在证明】的生存理念的证明。


    但在这其中,我爱罗对平民不感兴趣。


    他想杀掉的是每一个被太阳奈和风影拯救,并近距离跟随在他们身边,和他们有着密切联系的人。


    最后,他想要杀掉风影本人。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守鹤催促他。


    【你刚刚在犹豫什么呢?!】


    自己有犹豫过吗?


    我爱罗不记得了。


    可能有吧,不然那个叫由加莉的猎物就不会这么完好无损地逃走,反而剩他自己被失控的尾兽查克拉折磨。


    他刚刚在犹豫什么?


    好像是……


    【你在想,如果你伤害了她的学生,她会生你的气吧?】守鹤提醒,笑得非常恶毒。


    【她生气了,不理你了,也就不会再靠近你,喂你吃东西,在你旁边睡着,不会朝你递过来手和鲜花,而是和那些人一样,朝你递过来刀子。】


    【我要那种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谁知道呢?你自己在这么想。】


    我爱罗被惊出一层冷汗。


    汗水冰冷黏腻,绷紧在皮肤上,在脖颈处,像是不知什么时候给凶兽套上的枷锁。


    也是在那一瞬间,他确定,自己也许最该杀死的人是太阳奈。


    否则他会一直被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拖延住,被喉咙间的枷锁束缚住。


    所以……


    他忽然抬起头,瞪着面前的太阳奈,语调尖锐又疯狂地大喊:“只要杀了你就好了!”


    那为什么又要哭成那样呢?


    我爱罗没有自觉,猛地伸手一抓。


    那条静静躺在太阳奈脖颈间的沙炽星项链,瞬间化作杀人的凶器,将她死死勒紧,直到渗出血来。


    一切都像是梦中那样。


    只是这次,我爱罗多了一定要面对着她,看着她逐渐死亡的决心,以及丧失了亲手去掐住她的勇气。


    一切都像是梦中那样。


    他瞪着面前的红发少女,看起来已经和精神崩溃的发疯差不多,满眼都是怨毒的恨意。


    但如此浓烈的恨,却又在眼底融做最柔软透明的泪水,从他还没有被守鹤吞噬的浅玉色眼睛里,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


    “太阳奈。他现在已经疯了,你最好不要对他手下留情。”七尾的语气很严肃,“把他打晕带回去也可以,你在流血。”


    “……我知道。”她呼吸困难地说着,伸手两道金刚封锁延伸出去,被砂盾挡下来。


    即使有那条项链作为威胁,完美人柱力的强大实力也不是十二岁的我爱罗能压制的。


    她穿过风沙,用金刚锁将他捆住,强行封锁回了守鹤的查克拉,让他不至于再被折磨。


    灿烂金黄的锁链卷着我爱罗失去平衡,朝后面跌过去,被太阳奈一把抱紧在怀里。


    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动摇,以及更为强烈的恨意。


    【啊……我搞错人了。】她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一种被怨恨所掩盖着的恐慌感吞没了我爱罗。


    他觉得她还会再说出同样的话,试图把他杀死在这里第三次。


    要活下去,他就必须阻止这一切。他不能被任何人杀死,他一定要活下去,哪怕身在地狱。


    于是掉出去的项链,在我爱罗的操控之下化作一支尖锐的砂矛,朝太阳奈的后背刺过来。


    她松开我爱罗,却并没有远离他,而是低头吻在他额头处的鲜红刺青上,重新抱住他。


    砂矛在即将触碰到她头发的刹那,突然崩溃成一地松散的流砂,转而缠绕进她那些凌乱飞舞的发丝里。


    没等太阳奈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风影大人。”是紫罗的声音。


    太阳奈转头看着刚来的人,正想解释。


    风影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脖颈间的血迹,以及地上那条同样血迹斑斑的沙炽星项链上。


    下一秒,汹涌而来的砂子分做两边。


    一边紧紧保护着太阳奈,一边则化作守鹤利爪的模样,将那个十二岁的我爱罗一把抓住,砸在墙面上。


    “我爱罗!”太阳奈连忙想要去拉住风影,却看到他脸上满是尖锐的怒火,触目惊心。


    “那是我用来保护她的东西。”


    你居然拿来试图伤害她。


    ————————!!————————


    小疯苗逐渐修正成功,下章结束这个番外!这个小疯苗也会有自己的太阳奈的。和后面的【太阳奈一开始降落木叶if】番外是连在一起的。


    后天搓搓观影体试试看,我没写过好心虚,但是应该可以写!如果写得还顺手,感觉四战和佩恩篇都能在观影体里写完【但是这样会不会太长了大家不爱看了呃呃呃呃呃呃呃】


    第104章 番外·瓶中恶鬼【终】:修罗场×太阳奈×风影爱


    将沾了血的湿面巾随手叠了叠,丢进垃圾桶里,太阳奈才洗完手,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站在身后的我爱罗。


    十六岁那个。


    她吓一跳,连忙转身过去看着他:“怎么了?他没事吧?”


    “……没事。”


    被太阳奈死命拦着,那个小一些的我爱罗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很快就被尾兽查克拉治好了。


    “就这么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没问题吗?我过去看看。”说着她就要往外走,被我爱罗一把抱回来。


    他低头看着太阳奈,似乎是在沉默中犹豫几秒,然后才伸手轻轻触摸到她的脖颈处。


    指尖下的皮肤白净温暖,柔软细腻得不见一丁点伤痕,是刚刚被那条沙炽星项链勒伤的地方。


    我爱罗缓慢又仔细地抚摸着那圈皮肤,淡色的嘴唇抿成条直线,眉心皱出深痕,眼神寂静复杂。


    “已经没有了。”她说着,伸手捉住他的手,用力在脖颈上蹭几下,很随意,根本没有他那么珍惜过度的模样。


    “而且只有一点点血而已,几秒钟就恢复了,根本不痛。”


    其实还是有点的,在被勒住的时候。


    因为舍不得弄坏这条项链,才会迟疑几秒,让衣领都被血染红。


    但她不打算去继续这个让我爱罗难受的话题。


    转而问:“我的项链呢?”


    我爱罗垂下眼睑,安静两秒后才回答:“这里。”


    说着,他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条已经被擦干净的项链。纤细闪亮的链子,坠着朵同样闪亮的淡金色沙炽星花。


    他没有立刻将它交给太阳奈,而是问:“你还愿意要它吗?”


    “为什么不要啊?”她很惊奇,显然是完全没想过这种不要的可能。


    “这是你送我的呀。”


    “然后把你弄伤了。”


    “如果你是说我晚上睡觉姿势不好,它会跑到我脖子后面去,给我压出印子这种‘弄伤’的话。”


    太阳奈看着他,有点好笑地捏捏我爱罗的脸:“又不是你弄的。就算是另一个你,那也不是他真心的,他只是一直都太害怕了所以才会……”


    讲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伸手拍下自己脑门:“哎呀!今天是满月,我都忘记了,都是守鹤那个坏东西!”


    “不关本大爷的事!这条项链里还有我的查克拉呢!”守鹤立刻开始叽叽哇哇。


    “你是我们的可爱大胖狸猫,我说的是另一个暂时还不可爱的守鹤。”


    大胖狸猫:“……你好恶心啊。”


    太阳奈:“你明明很喜欢。”


    胖滚滚又死嘴硬的尾兽,就应该被抓起来反复抚摸撸毛,直到把他哄成狸猫宝宝,开心得四脚朝天了就知道人类的厉害。


    “也不完全是另外那只守鹤的问题。”


    我爱罗看得很清楚:“是他自愿被影响的。”


    说完又顿一顿才补充:“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种感情,但感觉再这样下去要被淹死了,所以就想找自己最熟悉的事来做,想躲回那些杀戮和伤害里麻痹自己。”


    但那只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饮鸩止渴而已。


    做着错误的事,内心真正的渴望却不会消失,还会从他的眼泪里,从犹豫里,从快要被撕裂成两半的精神,以及怎么都无法自控的身体本能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那得益于我爱罗最大的特质,足够顽强,以及对认定的人事物也绝对执着。


    他也许会被从小病态的环境养偏,但绝不会真正意义上地被同化,所以总有回头再来的心气与机会。


    这些都是太阳奈亲眼看到,也能理解到的东西。


    但有一点她没太懂。


    “什么感情?”她问。


    “是因为看到我们吗?”


    她知道我爱罗其实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所以即使是那个精神出问题的小熊猫也一样,嘴上说着“不要不要,我恨你们”,其实很向往。


    否则就不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到。


    人只会被自己在乎的东西打碎。


    如果真的不在乎,他就不会那么崩溃。


    我爱罗微微抿唇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有七尾很适时地出来当了个嘴替:“……你真是初心不改啊。”


    以前就“我们都是偷摸大鸡啊!摸一摸怎么了!”,现在终于高速路翻车,和最亲近那个摸到床上去了,皆大欢喜。


    现在来了个小的,以为她至少有前车之鉴,知道怎么回事,谁想到还能锐角拐弯,重回老路。


    太阳奈加载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啊?!是说他那个……我,啊?不会吧?”


    这才几天?她印象里,我爱罗是非常慢热又谨慎的细水长流派啊?!


    “也许吧。”七尾说,“但是‘趁他病要他命’,也是有奇效的。”


    太阳奈:“……”


    再说一遍,小七不摆烂的时候,真的挺危险的。


    她呆愣几秒,看向我爱罗,像是在求证。然后得到对方的默认。


    太阳奈:“……”


    “那……那怎么办?”


    她瞳孔地震,要不是我爱罗拉着她的手,可能还要后退到洗手台边上去贴着:“我的道德底线最低只能接受你这个年纪啊!”


    所以即使是到现在,两个人已经完全住在一起,各种没羞没臊的亲亲摸摸都试了个遍,也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


    我爱罗没提过,大概是根本不知道还有更进一步的操作。太阳奈倒是通读亲热天堂,所以全都知道,但是实在没办法忽略对方的年龄直接鼓掌。


    虽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只小熊猫已经能大早上就把她各种意义上地嘴醒,年不年龄的都形同虚设了,但是……该死的道德感还在苦苦挣扎。


    以及,作为风影的我爱罗本就天生早慧,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坐在风影办公室里冷静指挥所有人的样子,总是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他的实际年龄。


    但另一个我爱罗不一样啊!那个真的不行!


    “可你刚才也亲他了。”我爱罗提醒,语气清清淡淡,带一点不加掩饰的不悦,听起来莫名有点……幽怨?


    “那不是那个……那种!”太阳奈努力解释。


    “我没办法伤害他,也舍不得打他,所以就只能……你也知道吧,人在突然遇到完全意料之外的状况时,就是会呆住。羞耻心啊羞耻心,他只要换个方向去生气自己被占便宜了,就会忘记刚刚想杀人的事了。”


    我爱罗:“……”并不觉得另一个自己是因为生气被占便宜了,才会突然呆住的。


    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占便宜”。


    倒不如说他确实是因为太震惊了,以及他下意识向往这种与爱有关,也与太阳奈有关的亲密举动,所以才会不反抗。


    看着那双覆盖着淡淡阴霾的浅玉色眼睛,以及七尾意料之中,半笑不笑地叹气声,太阳奈懂了:“我又过程全错,结果全对了是吗?”


    “不愧是你。”七尾评价。


    尴尬又有点好笑的沉默以后,太阳奈最终还是决定:“我还是想去看看他。”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我爱罗牵住她的手:“一起去吧。”


    因为只是受了点很快就好的轻伤,小一点的我爱罗没去医院,而是一个人在家里。


    自从我爱罗搬到风影住宅和太阳奈住一起后,美世就非常坚持地换到了旁边一栋屋子里。


    新的地方离风影住宅距离也很近,非常安全,不用操心房租之类的东西,两个地方走路更是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所以太阳奈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美世非要单独出去住。


    而美世则很慈爱地摸摸她的头,是过来人的体贴语气:“长大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要单独住才会方便自在。反正我就在旁边也不远,不用担心。”


    一番话让太阳奈听得半懂半不懂的。


    毕竟她和我爱罗在一起,一直都是四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和两只尾兽的事。


    不过这样一来也方便了这段特殊时间。


    考虑到下午他状态那么差,还受过伤,太阳奈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些他们都很爱吃的东西。最近温室栽培大成功,砂隐都能在这个季节吃到木叶才有的草莓,于是她也买了一些。


    在选熟食的时候,原本太阳奈还考虑着,要不要买点另一个我爱罗会吃的烧烤鸡翅,被身旁的风影提醒:“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吃这个。”


    之前会吃,只是因为对他来说不喜欢也不讨厌,而且风影不吃这个,所以他才选鸡翅。


    “现在他应该会选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了。”我爱罗说。


    回到家里打开门,太阳奈先是朝客厅看了看,好像没发现那个小一点的我爱罗。


    但【神乐心眼】提示,他就是在这里的。


    可能又把自己抱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缩在某个地方。


    “我们回来啦。”太阳奈说着,拎着东西先走进去,果然看到我爱罗正以一种防御性姿态抱坐在地毯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


    的照片。


    是太阳奈和风影的双人合照,两个月手鞠帮他们拍的。


    画面上的少年风影还处于一脸懵到莫名纯洁的状态,是原本在椅子上坐得好好的,被太阳奈突然伸手搂过来,偷袭着吧唧一口在脸上的抓拍。


    以及还有他们之前去木叶出差,和鸣人宁次鹿丸一大圈人野餐游玩的大合照。


    鸣人站在太阳奈右边,仗着手长又肆无忌惮,一只手搂住太阳奈不够,还搭到左边的我爱罗肩膀上去了。


    三个人在正中心脸贴脸,呈现出一种【爆炸开心】→【超级开心】→【微微能看出来是在开心】的阶梯式表情。


    这些照片摆在这里,我爱罗之前要么刻意不去看,要么看到了也脸色非常可怕。


    但现在,他只是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眼神灰暗地盯着它们,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察觉到太阳奈和风影走近,他终于有了点动作,转头看着他们。


    准确的说是看着太阳奈的脖颈。眼神带来的存在感很明显。


    她又戴上那条干净闪亮的沙炽星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爱罗的眼神微微震颤几秒,移开,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对于太阳奈的“我们买了大家都喜欢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反应。


    厨房是开放式的,风影已经转身去开始准备做饭,同时默不作声地看着客厅那边。


    太阳奈把草莓拿出来,简单洗了洗,递到我爱罗嘴边:“尝一下,很甜的。”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不对,砂隐就不该有草莓这种东西吧?


    我爱罗微微疑惑地皱了皱眉心,刚张嘴就被她趁机把草莓塞进去。


    鲜红甜腻的果汁沾在指尖,被太阳奈随意放进嘴里舔掉,然后又用纸巾擦干净,自顾自地说:“真的很甜,和我在木叶吃的差不多。”


    说着,她又拿一个跑去喂给风影,顺便亲亲他,因为被草莓塞得鼓起来的脸很可爱。


    其实那个小一点的我爱罗更可爱,但是他可能不喜欢……也许不是不喜欢,但也不合适随便亲他。


    注意到他正在往这边看的眼神,太阳奈又走回去,坐在他旁边,看到他在自己靠近的时候,明显有僵硬感,但没有再想之前那样故意恶狠狠地瞪她,只是垂着头。


    “怎么了?”她问。


    对上我爱罗的眼神,太阳奈说:“我觉得你刚刚好像有话要说。”


    总是这样。


    他的一个眼神,不管有没有开口,甚至是自己有没有意识到,都能被太阳奈发现。


    她和风影一样了解自己。


    这个事实再次让他感到一阵灼烧地颤抖。


    经历过那件狼狈又混乱的事,直到现在,我爱罗还是能感觉到寄居在自己胸口里的那只怪物。


    但它似乎也跟着被重伤得厉害,失去了往日能在他空洞般的心里怒吼撕咬的力气。


    它变得虚弱,跟现在的我爱罗一样,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在太阳奈靠近的时候,又发出几个类似呻吟的音节,和垂死的动物没有区别。


    于是他也没有力气去远离太阳奈了。


    片刻没有等到回答,太阳奈也不着急,只是时不时喂他吃一个草莓,等着他慢慢组织好语言和情绪,自己开口。


    等到吃掉第三个草莓时,我爱罗终于开口:“……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在砂隐村几乎没见过这种娇生惯养的水果,只有在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时,极少数吃到过。


    那个世界的草莓是什么味道,我爱罗已经不记得了,恐怕从此以后都会变成现在太阳奈喂给他的那种味道。


    “另一个你上任以后,改善了砂隐很多很多环境和事。你应该也有注意到。”


    太阳奈说着,着意观察着我爱罗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以前那种厌恶或愤怒在,只是情绪低落地回应了句,然后又问:“他是谁?”


    他看着那张照片。


    “黑色扎马尾那个是鹿丸,是手鞠的……”


    “金色头发那个。”


    太阳奈有点惊讶他会第一时间就关注到鸣人。


    “他叫鸣人,是我的同族,比我小两岁。”太阳奈回答,然后有点好奇,“为什么只问他?”


    明明这张照片上有很多人。


    我爱罗沉默几秒回答:“他看起来和你有点像。”


    也很亲近。似乎还和风影关系也很好的样子,所以另一个他才会允许对方这么勾肩搭背的。


    “啊?像吗?”完全一点也不吧。


    “笑起来的感觉像。”


    都是那种热烈真诚,很有感染力的笑容,区别鸣人笑起来更夸张。


    “他身上有漩涡族的标志。”像臂章一样,绣在衣服上。


    太阳奈也有。


    鲜红的漩涡族徽,几乎绣在她每一件外出的衣服上,也许是胸口,也许是同样的臂章。


    “很快砂隐的标准忍者制服上也会有。”风影忽然开口进来。


    “为什么?”


    因为漩涡芦名同意将涡之国的一半密文送出来,让砂隐重新加密所有的文件,并且延续下去使用。


    再加上现在有太阳奈和她带领的小队在,砂隐的封印术水平已经在五大国范围内声名鹊起,几乎就是当年有漩涡水户在的木叶。


    所以在征求了漩涡芦名的意见后,风影决定将那枚鲜红的漩涡族徽,同样也绣制在砂隐忍者的衣服上。


    听完这个解释,我爱罗再次没说话,目光先是看了看太阳奈。那双眼睛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感,好像正隔着一整个不可逾越的世界在望着她。


    然后,他又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比起风影身上那种,只要太阳奈不在身边,就会显得格外孤僻,总是冷静到甚至冷淡的气质。这个我爱罗身上的孤独感更强烈,也更脆弱。


    太阳奈很想抱住他。


    但是对面还有个大的在看着他们,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亲热天堂里的什么……夫目前犯……等等不对。


    “还是不开心吗?”她看着我爱罗问。


    他没有回答。这种不回应倒没有给太阳奈被故意忽略的感觉,她莫名能体会到,是我爱罗暂时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她正常沟通。


    以及,她想起刚才不久之前,风影说过的那句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情,但又感觉快被淹死了。”


    空气寂静片刻。


    将最后一些食材放进锅里,风影清理好料理台,走过来。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自己,正在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是在觉得非常陌生,并至今怀疑他们两个怎么会是相同的人。


    走到地毯边,风影坐在紧挨着太阳奈的位置,很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自己:“煮汤需要一会儿。”


    意思是,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我爱罗理解到了他的话,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想朝风影说什么,但又很快沉默下去,转而看向旁边的太阳奈。


    有那么一两分钟之内,整个屋子里只能听得见燃气煮汤的声音,闻到咸肉和笋干的鲜香味,看到灯光在草莓上细微闪光的画面,很温暖。


    这些东西,除了草莓以外,任何一样都能在我爱罗原本的世界里找到,然后拼凑起来。


    但他绝对不会认为那样的场景温暖。


    他看着太阳奈,忽然整个人都松懈下去,看起来像是快被什么东西压垮,所以艰难挤出:“……对不起。”


    太阳奈有点惊讶,还没说话,听到他在开了个头以后,好像后面就流畅些许,继续说:“很痛吧。”


    他说的是被项链勒伤的时候。


    “当时有一点。”太阳奈承认,回答得很真诚,“但是那点伤,马上就被小七给我治好了,所以也没什么感觉。”


    说话的时候,她还觉得有点神奇,也很意料之中。


    两个我爱罗都选择了用项链的事来作为话题开始,并且态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用来保护她的东西,成了伤害她的利器,那种感觉就像是伤害在了我爱罗自己身上,不管是哪一个。


    而那时候,年纪小一点的我爱罗,也终于见到了风影怒不可遏的样子,甚至是那双同样浅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清晰杀意。


    和他也是一模一样。


    即使不让守鹤参与,十二岁的他也不可能是风影的对手。


    他想要证明的东西注定不可能实现。


    而在确认的那一刻,在我爱罗浑身挂彩地倒在地上,被太阳奈跑过来一把抱紧在怀里的时候,他除了眼泪和无法克制的,类似受伤幼兽的破碎喘息,再也无法发出其他声音。


    但在心里,他清晰看到自己那些原本病态又扭曲的信念,多年以来,其实全靠他自我洗脑堆砌出的庞大体型,来勉强掩盖其实内里脆弱无比的事实。


    它们正在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缓缓消失,最后露出他早就不想看到,但又一直顽固坚守在那里的本心。


    他不想伤害人,不想被孤立,不想被伤害。


    他想要得到爱且爱别人。尽管到现在为止,我爱罗自己都有点怀疑,他可能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可本心和愿望就在那里,永远不会消失。


    “我那个时候,想要……”


    想要杀了你。


    这句话在这半个月里,我爱罗已经不知道对太阳奈说了多少遍,甚至梦里都是她和她的死亡,以及他不自觉的眼泪。


    但在这时候,他又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都过去了。”太阳奈说,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被我爱罗僵硬着躲开了。


    抬头看她的眼神倒不是厌恶,而是惊讶,古怪又尴尬,觉得这种动作太像对待小孩子。


    于是她收回手,转而去摸摸旁边的风影。


    大一点这个被摸头倒是不觉得尴尬。但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神,总让太阳奈有种晚上死定了的感觉,甚至有点条件反射的身体微微发热,心跳又快又急,像是被他含住在胸口上。


    太阳奈:“……”


    可恶,不摸了。


    风影收回那种晦暗不清的视线,转而牵着她的手,看向对面的我爱罗:“你得到你想要的证明了吗?”


    “我是说你真正想要的。”


    伤害,恐惧与死亡,都不能带来更强的力量,也不能发自内心的【存在】。


    明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这两个完美人柱力的对手,我爱罗还是选择不顾一切,甚至是带着种不自知的自毁倾向,去朝由加莉以及太阳奈下手。


    用的方式也越过风影的忍耐底线。


    风影看着他:“你到底是想向我们证明,仇恨才能带来生存的力量,还是想让我们向你证明,那条让你一直很痛苦的路,其实根本行不通。”


    看到我爱罗再次僵硬住的动作,他继续说:“现在我们向你证明了,你能接受吗?”


    其实不管我爱罗怎么回答,他都是能的,否则他就不会这么安静地坐在这里。


    即使是以往的生存信念被打破了,他也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从此就彻底消沉,冒出什么放弃一切的堕落念头。


    因为他本就不曾真心信奉那些东西,他真心想要的是改变,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风影打破了那种信念,让他流血,脆弱,毫无反抗之力。


    就像打破了他自己难以挣脱的茧衣。


    他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爱罗看着他问,虽然眼神依旧有些灰暗和疑惑,但语气变得清晰。


    风影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旁边的太阳奈。


    我爱罗并不惊讶这个沉默的回答。


    原来如此。


    两个我爱罗同时意识到。


    原来他/我当时根本不是想要杀了太阳奈,是想带走她。


    爱一个人有时候就和谋杀一样,都是在想该怎么处理对方。


    我爱罗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感情,就只能用最熟悉的手段。


    把她杀掉以后,她的血和灵魂就会永远寄宿在砂子里,不管我爱罗将来去到哪里,都会背着她的灵魂,和那些温暖的血一起。


    当她不再是人,而是变成砂子,就能和她永远不分开了。


    他那时候已经跟发疯没什么区别,只想抢走风影之所以成为风影的最大理由和锚点,潜意识觉得那就是能解除自己所有痛苦的办法。


    “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太阳奈没懂他们到底共脑了什么,只是觉得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有点奇怪。


    “你可能不想知道。”风影说,然后重新看向我爱罗,“那样是行不通的,只会让你更痛苦。”


    他说得没错。


    我爱罗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觉那里一直在隐隐作痛。然后他又看向太阳奈的脖颈。


    “对不起。”他又说。


    她笑着摇头表示不用在意,然后又塞一颗草莓给他。


    “等会儿要吃饭了。”吃太多草莓会没胃口吃饭。


    太阳奈想了想,又拿起一颗塞给风影,然后他没说话了。


    这不也很诚实地吃了吗?


    接下来的一个月,太阳奈帮我爱罗加固了身上的人柱力封印,以及叠加了一个【天元守心】封印术,让他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睡觉。


    他需要像风影那样,独自解决他和守鹤之间的问题。


    新的季节到来,整个绿洲焕然一新。


    同时换新的还有砂隐全部忍者的制服。


    鲜红的漩涡族徽,烙印成他们的臂章和胸口标志。


    见我爱罗好像总是盯着看,太阳奈把自己身上带着的挂饰取下来送给他:“这个是我一直带在身上族徽标志,你要是喜欢的话,送给你?”


    他接过来,默默看了它好一会儿,最终抬头对她说:“谢谢。”


    他把那个纯银徽章捏紧在手里,感觉像是捏住了一颗新生的心脏。


    再一次的满月之夜,我爱罗的消失和他的出现一样突然。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时间也才过去没几天,整个砂隐都在找他。


    我爱罗大概能猜到原因。


    这种寻找并非出自关心,而是害怕他叛逃,并反过来报复这里的人。


    对于这几天的失踪,我爱罗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接受了检讨书和暂时不能外出的惩罚要求。


    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会把那枚银色的漩涡族徽拿出来,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很久,确认自己过去两个月的经历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五月底,他的不许外出禁令终于被解除,马基带着新的重大任务来找他,以及手鞠和勘九郎。


    根据任务要求,准确的说是来自四代风影罗砂的要求,这次任务的核心人员其实是作为一尾人柱力的我爱罗。


    大门打开,我爱罗站在房间门口,踩着清晨的淡金色阳光走出来。


    他没穿那身棕黑色的园领短袖,而是换了身非常严实的深红色半高领长袖工装风忍装,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状态。


    他一出来,勘九郎整个人就非常不自然了,是下意识的紧绷状态,连马基的表情也变得格外严肃。


    不过我爱罗好像并不打算理会这些。


    他走到勘九郎面前停下,看着他。猫耳傀儡师立刻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有些冷汗直冒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下意识朝手鞠的方向瞟了瞟。


    没等手鞠鼓起勇气开口,我爱罗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创伤膏药递给勘九郎,看得几个人目瞪口呆。


    他差点以为我爱罗要给他一刀。


    见到勘九郎那种活见鬼的表情,我爱罗犹豫一会儿,指尖在口袋里那枚漩涡族纯银徽章上摸了摸,然后开口,音色天生冷淡过头,感情不足:“抱歉,上次用砂子把你也卷进去了。”


    勘九郎的嘴巴越发张大,半晌没说出来话,直到被手鞠猛地拍了一把才回过神,结结巴巴还在冒冷汗:“……啊,啊……也没事……扭了一下而已,没事的……早就好了。”


    我爱罗:“……”扭了一下吗?那他好像买错药了。


    不过勘九郎已经把药膏接过来,还有种梦游的不真实感:“你……你没事吧?”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居然看到我爱罗这么冷静……或者用平静更正确。


    “没事。”我爱罗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说完就和一脸懵逼的马基走出了大门。


    剩下风中凌乱的勘九郎:“手鞠手鞠,你听到了吗?他刚刚说‘我们’!”


    以及同样风中凌乱的手鞠:“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马基:“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要出发了!”


    要出发去火之国木叶参加中忍考试。


    从砂隐出发直到木叶,一共花了三天时间,外国来的考生都有统一安排的住处,以及分发的基本个人用品。


    晚上,我爱罗一个人躺在房间里,难得有些清晰睡意逐渐浮现,和窗外清澈温柔的月光一起笼罩住他。


    有了【天元守心】的保护,以及加固过的封印术镇压,现在守鹤几乎影响不到他了。


    他也可以和那个五代目风影一样,非常安心地睡觉。


    就是他的这只守鹤还很生气,不怎么爱搭理他。


    我爱罗试过和他沟通,效果不好,总是跟他对着干想激怒他。


    发现反复尝试无果后,守鹤就不想理他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至少我爱罗发现,最近在他尝试跟守鹤说话时,那家伙都会竖起一只狸猫耳朵仔细听,偶尔还会给他一个嘲讽的凶恶眼神。


    应该……也算是好的变化吧?我爱罗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因为不小心睡太沉,错过了早餐供应时间,于是准备出去自己随便买点东西吃,以及草莓。


    他想吃草莓。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手鞠露出一个疑惑过度的表情,但还是说:“那……一起去买?”


    我爱罗点点头,像是才想起来:“你们要吃什么?”


    这种普通家人之间的对话,几乎没有发生在他们之间过,弄得她和勘九郎都有点局促。


    “啊……草莓?草莓确实挺好吃的。”勘九郎说,其实早就忘记草莓什么味道了。


    手鞠则对木叶特有的山竹很感兴趣。


    三个人各自买了想吃的水果,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气氛充满诡异的和谐感。


    直到勘九郎终于忍不住,问:“我爱罗……你,没事吧?”


    怎么一觉起来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搞得他有点惊喜惊讶又惊恐,尤其是惊恐。


    这是什么断头前的最终幻想吗?他越想越汗流浃背。


    没等我爱罗回答,旁边先是窜出来一个金橙色的身影。


    冒冒失失,咋咋呼呼,差点撞到我爱罗。


    他来不及道歉,嘴里还在喊:“太阳奈——!这边,这条路近!”


    几乎是在这个名字被喊出口,落在风里,变作真实音调的瞬间,我爱罗有种被手里剑猛地洞穿胸口的可怕感觉,连眼睛都皱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只有呼啸不停的风声穿过他嶙峋干枯的骨头,是时光在倒流,复苏的血肉重新爬上他的身体,一切又重新回归那颗心。


    “等一下,鸣人!你刚刚差点撞到人了!”


    是她的声音,更细亮,更高亢,也更加真实和青涩。


    我爱罗本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鲜红长发,碎金眼眸的明媚少女,正从身后的巷子里跑出来。


    像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命运,正鲜艳斑斓,生机勃勃地一路燃烧到他面前,带着可以将他整个人都瞬间焚烧成灰烬的鲜活气势……


    然后与我爱罗擦肩而过。


    她没看到他,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直接跑向那个叫鸣人的同族伙伴。


    我爱罗整颗心都被瞬间吊起来,又重重坠落下去。


    “等一下”,他想说,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出口。


    但太阳奈确实回头了,脸上表情疑惑地看着他,然后目光朝下扫。


    是掉了一地的草莓。


    “诶,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勘九郎有点恼火,同时很担心我爱罗回因为这个突然发火,那后果简直……


    他紧张地看向我爱罗,发现他正直愣愣地朝那个叫太阳奈的陌生人看着,表情……无法形容。


    她啊一声,蹲下去捡那些草莓,发现都被摔得有点破,还粘上了泥土,顿时满脸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的草莓弄掉了。”


    其实不是她弄掉的,是我爱罗太想去拉住她,所以手里没端稳,直接全撒出去了。


    眼见这些草莓不能吃了,她正想说什么,一抬头却看到……


    他在流眼泪。


    那个红头发,浅玉色眼睛,看起来长得苍白又漂亮,年龄应该比她小几岁的陌生少年,正在直愣愣地望着她,一点声音也没有地流眼泪,感觉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太阳奈:“!!!”


    大草!她把小孩子当街弄哭了!


    “啊啊啊——你别哭啊,你别哭,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手里有东西,我我我……我赔给你好不好?”


    她看起来惊慌失措,旁边的手鞠和勘九郎更是惊恐失措,快要变成一个被雷劈过的表情包。


    这时,太阳奈忽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一盒草莓,是昨天买的,本来打算当任务中途的临时补给来吃。


    于是她很快把背包打开:“你等我一下啊,不好意思,真的对不起。不过我这里也有草莓,你看赔给你可以吗?你不要哭啊!这个很甜的。”


    不远的街头,站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西瓜头,以及面容清美,眼睛如月色般洁白的日向一族少年,正在等着她。


    “太阳奈!这边这边!”西瓜头朝她挥手。


    “我马上过来!”


    她说,然后将草莓递到我爱罗手里:“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我真的来不及了,你先将就拿着这个,我等会儿买新的赔给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说完就跑远了。


    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一定会。


    ————————!!————————


    这个番外其实感觉可以和未来的福利番外【if太阳奈开始降落在木叶】连在一起。


    预计的福利番外是,观影体【我试试看,我真不一定能写出来QAQ】,婚后日常加崽崽,if太阳奈降落在木叶。


    第105章 潮湿春夜:所有人都好好的!


    又一年的五影会谈,举办地点在火之国木叶忍村。


    这是继两年前那场世界战争结束以后,首次召开的影级会谈,为期时间大概十天左右。


    听到这个消息,美世原本记着账的动作忽然停下来,仔细算了算,理解却也遗憾地说:“那今年生日又不能在家了啊……”


    再过两天就是太阳奈二十一岁的生日,她也正好结束了和卡里姆老板的出差工作,原本是打算在家里给她好好庆祝的。


    “不过有风影大人和你一起,还有木叶那么多朋友,应该也会过得很开心。”美世说着又松口气。


    “而且等会我们回来再过一次也可以。”生日这种东西,太阳奈其实从来不太在乎一定要具体的哪天。


    出发时间就在明天一早,我爱罗因为有事去和高层会面,她先回家收拾东西。


    这次影级会谈,除了她会跟着我爱罗一起去,同行的还有手鞠和勘九郎。


    等到再下次去木叶……应该就是手鞠和鹿丸的婚礼了吧。


    风影长姐和木叶的奈良家族继承人订婚,这是目前风火两国最关心的事件。


    当然,订婚这个词是太阳奈才会这么用的,听起来更平淡和温馨。


    毕竟这种身份和级别的婚事,不管当事人怎么想,都注定无法和政治利益脱钩,也是两个国家之间新一轮合作条件商谈的核心要点。


    所以不管是在砂隐高层,以及木叶的新任六代目火影卡卡西那边,这都是一场非常标准且需要高度关心的重要联姻。


    尤其是在世界战争结束后,各国势力被重新洗牌,也需要彼此重建友好关系的情况下,这场两国高层人员之间的婚约,就显得更加意义重大。


    总之……


    后面还有一些话,我爱罗之前有说过,但是太阳奈不怎么记得。她只要知道手鞠和鹿丸都是彼此相爱,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就可以了。


    不过看最近手鞠和我爱罗的频繁谈话,两边都不怎么轻松的样子,她大概能猜到,在同意这场订婚的商谈条件上,砂隐和木叶明显都有自己的算计,很可能得花一长段时间才能谈拢。


    她把这件事跟漩涡芦名说过,觉得听着就好头痛,以及开玩笑说,鹿丸这个口头禅就是怕麻烦的家伙,结果一辈子都在跟“麻烦”打交道。


    亏他当年中忍考试的时候,还说什么“我这辈子只想娶个不丑也不美的女人,性格不要像我妈一样泼辣,正常生两个孩子,当个不累的忍者,没什么波澜地度过一生,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以后就直接嘎巴一下老死”。


    多么朴实无华的梦想。


    然后他爱上了风影的亲姐姐,为了两人的婚事在木叶焦头烂额地到处跑和各种商谈。


    这个故事警示世人,没事不要乱立flag,否则就会被啪啪打脸。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可以反向冲刺,立个flag说自己绝对不想做世界首富。


    还在她头脑风暴“这个邪修办法是不是真可以”的时候,老族长已经听完,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用那双一模一样的碎金色眼睛望着面前的少女:“水户当年嫁给柱间,谈了整整四个月才谈拢条件。他们这样已经算是快了,大概率火影那边也没有很为难人。要是我们的国家还在,你和风影的事完全不会比水户轻松。”


    “难道不是如果涡之国还在,我很可能根本不会认识我爱罗吗?”她眨眨眼睛,觉得这个猜测明显更合理。


    毕竟因为地理位置相隔太远的缘故,风之国历来就和涡之国没什么联系,是五大国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涡之国灭亡事件的国家。


    漩涡芦名:“……”


    对志村团藏的憎恨增加了。


    不过想到两年前,这个擅自违背三代火影救人的命令,还趁火打劫,抢走所有神鬼忍面的罪魁祸首——志村团藏,早就已经死在太阳奈手上,他又稍微安慰了一点。


    没等他说什么,目光忽然瞥见门口那个悄无声息的红色身影,又把话咽回去:“你们聊吧。”


    他要去温室里照看自己的花花草草们了。


    太阳奈回头,这才看到我爱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们。


    “回来啦?正好我在收拾东西,到时候直接放封印卷轴里带走就行,一起来。”她很开心地朝他招招手。


    我爱罗的行李很简单。除了那套必要的风影袍,其他就是几件换洗和睡觉穿的衣服而已。


    太阳奈比他多一点,主要是集中在给大家带的伴手礼上。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顺便朝我爱罗问了问:“那群老头把你单独叫去,没故意烦你吧?”


    而且还是在即将去出席五影会谈之前。


    “还是说,又是因为手鞠的婚事?”


    尽管如今的砂隐高层,已经被我爱罗清理得非常服帖,但是人就会有意见分歧。在“该用这次联姻,朝木叶提出什么交换条件”的重要问题上,高层之间还没达成一致。


    “算是。”我爱罗回答,然后又顿了顿,浅玉色的眼睛看向她,“也顺便提到了我。”


    “是吗?”


    太阳奈还在叠衣服,听得不是太认真,所以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叫提到你?”


    紧接着,她用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表情充满惊讶:“他们不会还顺便催你结婚吧?”


    才刚十八岁就会被催这种事吗?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但是一想到这个魔幻的忍者世界,平均年龄才三十岁。二十岁的都会被认为是不小了,许多人也会在这个年纪结婚成家,作为风影被催一下,好像又有那么一丝诡异的合理。


    “不过勘九郎不是也没结婚吗?他比你年纪大,按理说高层应该先去烦他吧?”


    “我说了。他们也确实先找了勘九郎。”


    我爱罗说着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解释:“但是勘九郎给他们的回答是,作为风影应该在前面,他不想抢先。”


    太阳奈:“……这什么借口大师。”


    这辈子最兄友弟恭,相互谦让的时候,就是在这一刻了吧。


    联想到那家伙在反恐部队里颇有声望,很受欢迎和爱戴的事实,只能说确实需要有这样的反应能力才能做到。


    “那你怎么说的?”她问,有点好奇我爱罗会找出什么借口。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们的五代风影非常不善言辞。但其实我爱罗只是不喜欢说没有必要的话。


    真到了需要解决问题的时候,他能三言两语轻易说服很多人。


    比如两年前,十万忍界联军能放下彼此间的成见与长期仇恨,团结一心,就全靠他作为联军总队长的一番话才能做到。


    但让她很意外的是,我爱罗这次只回答:“我说任何时候都可以,所以他们不用再过问。”


    本来就是她随时点个头就可以的事,说清楚了也免得那些老家伙们整天没事干,又去找太阳奈问来问去,让她心烦。


    之前和手鞠聊到她跟鹿丸的事时,她还很认真地提醒过我爱罗:“至少在你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可以主动提出来。不然真等太阳奈自己反应过来,你们两个得拖到什么时候。”


    明明现在这两个人的状态,其实也就跟结婚了差不多吧。而且还从小就住在一起,连生活习惯磨合这最容易出问题的一步都早就不存在了。


    不过太阳奈好像一直有强烈的年龄心理障碍,比如“亲热天堂实践课”,就一定得到我爱罗十八岁以后才能试试看,更别提结婚这种过于隆重又正式的事。


    坦白来说,我爱罗理解这种年龄底线不可违的道德感,毕竟他自己就是个道德感强烈的人。不过他一直没把这种标准放在他和太阳奈之间,俗称“双标”。


    知道他原来一直都是这种心态,太阳奈整个人都惊呆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用什么考虑的?等一下……你说得好像十五岁和十八岁没有差别,你都可以一样啊!”


    我爱罗短暂地停顿半秒,抬起眼帘,用那双浅玉色的漂亮眼睛静静注视着她。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里写着的就是“确实都可以”。


    反正结果都是太阳奈,也只会是她,没有她就没有别人。那只要是她开口愿意,确实在他们之间没必要考虑别的什么外界标准。


    太阳奈:“……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太好骗了吗?”


    甚至三观都有点不正常了。


    还好她不是什么坏人,不然这只小熊猫绝对会被骗钱骗色骗到心碎吧!怎么能乖成这样,好可怕!


    “你会骗我吗?”他问。


    “……不会。”


    说真的,遇到我爱罗这种程度的人,就算是不存在的良心也该长出来了,不然就应该去地狱里燃烧。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边说边收回视线,将收拾好的行李放到一边。


    然后被她从背后抱住,双手绕在肩膀上。


    我爱罗微微惊讶地转头,感觉到有熟悉且温暖的柔软嘴唇亲在脸上,指尖摸到他总是紧扣得格外规整严实的衣领暗扣处,很熟练地解开。细微的凉意夹杂着太阳奈的体温,沿着他苍白的颈线朝里滑。


    “都收拾好了。”她又去亲亲我爱罗的耳朵。


    没等她继续问,等会儿他有没有其他正事要忙,我爱罗已经转身过来,单手搂住太阳奈的腰就把她抱起来,贴着她的嘴唇半舔半咬地吻了一会儿。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砂子在游动着,将遮阳用的防晒纱帘放下来,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种奶油色的柔软光影里。


    比起平时,我爱罗的体温摸起来总是比她低一点,这种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温暖,连带着那些黏腻流连在她脖颈和胸口上的吻也是。


    当唇舌带来的刺激有些过度的时候,太阳奈会忍不住去抓住他的短发。


    这段时间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些,深红蓬乱的发丝不规则乱翘着,磨蹭到她腹部的皮肤还一路往下,带来难以忍受的痒。


    当他微微张口抿住那抹潮湿柔软的时候,也迅速伸手按在太阳奈的腰上,显然是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早有准备,动作有力又不会伤害到她,只是让她不管怎么挣扎都避开不了。


    等到她已经僵硬到近乎痉挛地步的时候,我爱罗才会抬起头,默不作声地舔掉嘴唇上还在流淌的黏腻。已经变得温热的指尖会摸过她的腰,一路往上,掌心贴在她的后背,捞起的动作像是在捞起一只溺水的天鹅。


    最后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绷紧的脖颈上,仿佛是在安抚她激烈过度的心跳,手臂收紧着禁锢她的动作沉默且不容抗拒,然后缓缓沉下腰贴向她,嵌合的体温仿佛天造地设般和谐又温暖。


    太阳奈将脸埋在自己凌乱的红发,以及枕头里,骤然急促的呼吸将发丝吹得摇晃,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那些发尾,试图抓到一点自己快要消散不清的意识。


    完全不理解,明明是比自己小几岁的人,为什么这么难以包容。收紧过度的手臂肌肉开始有点酸痛的迹象,但她还感觉自己没碰到对方,漫长得让她感觉呼吸困难。


    她甚至想催促我爱罗,要不干脆给她一个痛快比较好,但又觉得还是不要乱来比较好。


    因为只有寥寥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经历。


    我爱罗不太能从她的反应里,直接判断出她此时的感受,只能尽可能轻柔地将自己送向她,低头用嘴唇轻轻磨蹭着她的耳廓,偶尔含一含她明显变红的耳垂。


    “……很难受吗?”他问,是因为看到她一直不自觉皱着眉,声音罕见也有些不稳,夹杂着沉淀又高涨的情绪,饱含侵占性地灌入她的耳朵,搅起一阵接一阵的浪潮。


    她躺在我爱罗的影子里,那种僵硬着喘气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伤,或者陷入了一个混乱又黑甜的梦境。


    看得他心里有点难受,与那种不受控制的过度愉悦感形成矛盾的心态,于是更加努力地去讨好与安慰她。


    太阳奈摇摇头,刚想说什么,骤然松懈的身体被紧紧抱住,一丝空隙都不剩也还不够。吸进的空气在喉咙里,被拔高成一道尖锐而破碎的调子。


    我爱罗伸手摸了摸她张开的嘴唇,本该清冷浅淡的眼睛,被黏稠过度的专注感与爱意占满,甚至透出奇异的命令。流出的眼神是甜且透明的糖浆,浇灌得她满身都是。


    他低头吻在太阳奈的嘴唇上。整个世界都随着他的动作规律摇晃,浸润的阴影化作无数泡沫,快乐到难熬地接连破裂在她的每一根神经上,催促着她朝最崩溃的地方坠落下去。


    实在有些喘不上气的时候,太阳奈不是没想过别开头,但每次都会被我爱罗执着地追上来。用吻用抚摸,用拥抱和体温紧紧压迫住她,迫使她面对面,近距离且避无可避地看着他。


    也是在这时候,太阳奈才隐约意识到,我爱罗好像有种一定要看着她的脸,看到她的每一个反应才会满足的奇怪癖好。


    不是没有尝试过背后,但他似乎不太喜欢,因为看不到她的脸了。当然有镜子又不一样。


    能这样面对面近乎缠绕着拥抱在一起,还能把她抱到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地步,才是他喜欢的。


    即使是这种时候,我爱罗也不太喜欢出声,说的话都是为了确定她是舒适的,没有痛或者难受。于是故意去缠他,吻他泛红得最明显的地方,打乱他原本的动作到和她一起崩溃,直到逼着他也一样叫着太阳奈的名字,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虽然代价也很明显就是了。


    她一直觉得这不符合常理。


    明明从体术水平来说,我爱罗怎么样都比不上她,为什么这种时候自己一点优势都没有。


    以及……AO3同人挚友指南之《一步到胃挚友情》,原来不是在玩梗,是客观描述啊……


    任何东西有些过多以后,都会成为甜腻又尖锐的负担。她在快哭出来的时候,被我爱罗抱进怀里,是安抚她也是在无意识地朝她索取安慰,总是舍不得分开多少距离就又紧贴在一起。


    她抱着摸了摸我爱罗的后背,满手都是紧绷结实的肌肉,呼吸得断断续续,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这种熬人的丰盛感会持续挺久时间,直到他垂下眼睛,勉强愿意退开和她分离。


    砂隐是极端的绿洲之城。这里的气温不是太冷就太热。只有她的包裹是最温暖舒适的存在,舒适到让他强烈迷恋,甚至是病态沉溺其中的程度。


    他喜欢这种亲密无间的感受,好像能通过身体的接触直接抚摸到她的灵魂。


    如果可以,我爱罗想吻她的灵魂。


    想知道如果用体温把她的灵魂融化,是不是能被他永远捧在手心里。


    过去的时间里,我爱罗拥有的正常人际关系实在太少。


    那些过度集中的感情倾泻,在从太阳奈身上得到暂时满足的一瞬间,会回馈给他难以想象的幸福感,类似成瘾药品那样的可怕。


    太多复杂涌动的情绪支配着他,进一步贴近对方,将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情,全都转化为越来越激烈的行动,直到听到太阳奈喉咙里发出悦耳的哀鸣,像是一场潮湿春夜里的雨水,接连不断地敲打在他的心脏上。


    再一次抱着同样喘气明显的我爱罗,完全没能得到放过的身体正在提醒太阳奈,这次也不出意外的,他还想赖着不走,也只能抱着继续亲亲,顺便平复呼吸。


    第二天一早,最后确认要带的东西的时候,太阳奈还顺便放了几支笔进口袋里。


    我爱罗办公时惯用的签字笔那种。


    看得他一阵疑惑:“为什么要特意带这个?”


    “等到了木叶你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她的准备确实很有先见之明。


    有随行人员花音的鹈鹕通灵兽在,三天的路程被压缩到只要一天半就到了。


    意料之中的,在木叶大门口迎接他们的是鹿丸,鸣人,洛克李,以及宁次。


    有白眼的超远距离视力在,宁次总是第一个能看到他们的。


    还在其余几个人聊着天等待的时候,宁次已经开口提醒:“太阳奈他们到了。”


    “诶?在哪里在哪里?”鸣人连忙朝对面的森林里看,被宁次提醒得抬头。


    很快,一只浑身雪白的巨型鹈鹕通灵兽出现在半空中,缓缓降落到众人面前。


    太阳奈因为自己会飞,是唯一没被鹈鹕装进嘴里那个。


    一见到她,鸣人就高兴地冲上来,一把将她轻而易举抱起来转几圈。完全还是小时候那副快乐小金毛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如今已经十九岁,是在世界战争中拯救了忍界的大英雄之一。


    不过,等重新站稳在地上后,太阳奈不可思议地伸手比了比,有些惊奇:“一年多没见,你长好高啊鸣人。”


    小时候仗着年龄优势,她还是这群人里最高那一档,现在她已经成最矮那个了。


    “而且还剪了头发。”被修理剃平成了颇有成熟气息的短寸。


    “太阳奈的头发还是一样很长,也很漂亮。”鸣人从小就看着她是一头垂长微卷的鲜红长发,到现在也没有变过。


    他一直很喜欢太阳奈这头漩涡族的标志性红发,看起来和他的母亲,漩涡玖辛奈非常类似,只是还要荧光鲜艳一些。


    “不过……这是什么?”如今已经非常大只的金毛凑近过来,盯着她发辫里那些带细闪的丝线看着,蓝眼睛里充满好奇。


    “装饰品。”太阳奈解释,在他依旧疑惑的眼神里摆摆手,假装叹息,“女孩子的事你不懂的。”


    “但是真的非常漂亮。”鸣人很诚实地夸赞。


    “有品味!”她笑着伸手,“摸摸头?”


    其实是在开玩笑。十九岁快二十岁的青年,再被摸头就像小孩子了。


    不过鸣人还真就边抱怨“不要把我当小孩啊”,边乖乖低头下来。


    短发摸起来更扎手了,像是在摸一颗毛茸茸的金色猕猴桃。


    “久等了久等了。不过我们这次提前到了诶,你们怎么也恰好等到这里?”


    “是小九跟我说你们快到了。”


    自从两年前,鸣人和体内的九尾和解后。昔日的“暴躁阴险,憎恶化身之九尾”,就变成了家养傲娇狐狸精。


    不过尾兽多了就是有点不好。


    不管人柱力们关系如何,几只尾兽们是不会放弃从小形成的关系,一旦钻进私聊空间就会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此处点名九喇嘛和守鹤这两个死对头。


    太阳奈也总算体会到了七尾小时候的感觉,那真是一个头八个大。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逼着自己也成为摆烂王。


    勇敢的漩涡女人会熟练运用金刚封锁,以及终极必杀技马杀鸡,再加上直球天然克傲娇的属性优势,把两只尾兽硬是制服到和解。


    现在只要一看到她出现在意识空间里,九喇嘛和守鹤就会同时停战,一致对外,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和解。


    “所以太阳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鸣人一直都挺好奇的。


    但九喇嘛不说。甚至多问几遍就要炸毛哈气,九条尾巴甩成螺旋桨。


    “尾兽也是一群缺爱又可爱的小动物。”


    她说,用最认真的语气说出最炸裂的话:“只要把他们通通抓起来,从头到尾狠狠撸一遍,给他们摸爽了还夸成小宝宝,让他们知道人类的厉害,就没那么多事了!”


    鸣人目瞪口呆。


    鸣人若有所思。


    鸣人当场实践。


    然后被九喇嘛惊慌失措地使出【狐狸肘击】,直接压扁成贴纸。


    一人一狐在意识空间发出尖叫。


    “你干什么?!谁教你这样动手动脚的!”这是九喇嘛。


    “太阳奈说了,你们都喜欢这样啊!”这是鸣人。


    他边说还边摸了摸自己:“这种按摩很舒服的吧?”


    “不准听那个坏女人的话!”九喇嘛被气到升天,浑身毛都快竖起来。


    鸣人点点头,打量着他愤怒中夹杂着惊慌与羞耻的表情,说:“太阳奈也说了你肯定会这样。小九就是口是心非的类型。”


    童年乳名出口的瞬间,九喇嘛就差原地坐化了。


    从此以后,漩涡太阳奈的名字就在尾兽们之间彻底传开,还被七尾和守鹤之外的所有尾兽们称之为“那个女人”。


    宛如忍界伏地魔一般深入兽心。


    如果说初代九尾人柱力漩涡水户,是代表强悍。


    二代人柱力漩涡玖辛奈,是代表坚强。


    那漩涡太阳奈在九喇嘛眼里,就是完完全全的邪恶。


    但凡少那么一点,都做不到能让宇智波斑一怒之下开着十尾追她半个战场,引得万人震撼的炸裂程度。


    想来宇智波族的须佐能乎完全体,理论上可顶天地万物,却顶不住精神攻击,也是百密一疏。


    “居然来这招吗?真是肮脏啊,天生邪恶的漩涡小鬼!”


    但太阳奈并不生气,她只是觉得九喇嘛太不诚实:“你就说喜不喜欢吧!想要就是得狠狠地说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对吧小九!”


    九喇嘛被她直接气成九喇叭。


    每条尾巴都能冒烟。


    “喂——重明!你这家伙就这么看着吗?”


    他这会儿已经忘记,自己小时候因为仗着六道仙人的宠爱,所以恃宠而骄,搞得和每只尾兽的关系都很差,还想着让七尾来帮个忙,把这个邪恶的红发漩涡扔出去。


    七尾没有一秒犹豫就站在了太阳奈这边,顺便补刀:“不只是看着,还在心里庆幸自己不长毛。”


    所以不会被当成毛绒玩具,疯狂乱摸。


    邪恶的九尾需要被邪恶的漩涡制服。他只想在旁边鼓掌。


    这大概是一个忍界怪谈。


    即使是尾兽最强的九喇嘛,也逃离不了漩涡族人的绝对压制和缠绕,就像漩涡族人怎么都逃离不了火影的缠绕一样。


    当然考虑到太阳奈这个唯一特殊的存在,七尾觉得还是得把“火影”改成“一国之影”才算是比较严谨。


    不过想到这里,七尾又觉得有点奇怪:“他居然会主动提醒你吗?”


    “其实小九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啦,他还是很喜欢太阳奈的。”鸣人笑着回答。


    刚说完,就被九喇嘛怒而开麦纠正:“我不喜欢!你这个笨蛋,不准以我的名义乱说话!”


    比起守鹤平时的狸猫大叫,一听就知道他在傲娇说反话,九喇嘛的气势显然要阴沉凶恶许多,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很能唬人的样子。


    但太阳奈不介意:“每一个傲娇怪都会遇到自己的直球报应,我会把小九的话全部反着听的。”


    九喇嘛:“……”疑似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


    跟着宁次他们一起走进大门,没聊几句话,大街小巷里已经杀出来一批迷妹迷弟们。


    也是直到这时候,我爱罗才知道为什么临走前,太阳奈说签字笔一定用得上。


    拿来给这群狂热粉丝们签名的。


    “自从两年前战争结束以后,风影大人的人气真是高居不下呢。”鹿丸看得很感慨。


    “确实是。”手鞠半是欣慰半是担忧地叹口气。


    她已经不记得以“清扫障碍”的名义,态度严厉地挡住了多少对风影报以热情崇拜,甚至是爱慕过头的年轻女孩,完全为自己弟弟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1】


    尤其是在和平发展的今天,一些文娱活动也被搞起来,其中不乏各种奇奇怪怪的类型。


    比如由云隐村的嘻哈忍者们牵头,每年一次的专属女性投票之选出你心里最帅最受欢迎的男人,已经连续三届的前排都没有任何变化,全被佐助,我爱罗和卡卡西包揽。【2】


    太阳奈之前还很开心地跟我爱罗分享过这个投票。


    得到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充满迷茫地注视:“那是什么东西?”


    太阳奈:“……”


    跟小熊猫聊八卦是世界上最没意思的事。


    以及,同样被粉丝们包围住的不只是我爱罗,还有太阳奈自己。


    在签名都快签断手之前,鹿丸和宁次终于看不下去,连忙出来阻止,这才能勉强冲出包围圈,顺利来到火影楼。


    趁着我爱罗和卡卡西去商谈正事的时间,太阳奈找到宁次,将特意准备好的伴手礼送给他:“这是砂隐最新培育的特殊草药,据说对你的旧伤很好。虽然小樱之前有说,你已经痊愈,没什么病根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次来就带了一点。”


    “以及。”她眨眨眼睛看着宁次,“有件事想请宁次帮忙。”


    “当初面对十尾的扦插之术,如果不是你赶来救我,我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太阳奈。”宁次看着她,月色般的眼睛很柔和,以及对于自己情绪的良好克制。


    “我承诺过,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会拼尽一切帮你办到。”


    “你是我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救你是应该的。”


    这可是真正的挚友情!不会亲嘴不会挖眼不会打断手脚,也不会把她的脸刻在胸上露给全世界看那种!


    想到这里,太阳奈对宁次越发充满感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在带班的时候,发现有些远距离感知能力训练是你的专长,我实在跟他们说不清。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愿意到砂隐来出个长差,帮我带带学生。毕竟木叶没有比你更擅长这个的了。”


    “当然可以。我会去朝火影大人申请。”宁次点头,目光瞥见外面的鹿丸和手鞠,像是想起什么。


    再次开口时,宁次的语气微微滞涩:“听说最近手鞠和鹿丸的婚期要定下来了。你和风影大人……也快了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太阳奈想了想回答:“暂时还没有这个计划,不过也是早晚而已吧。”


    他点点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清美脸孔上表情很少。


    “怎么了?”她问。


    “只是在想,你和风影大人从小就认识,对砂隐的所有人而言都很幸运。”他回答。


    “恭喜老大增加四个月寿命,目前的生命时限为70年8个月17天9小时。”系统发出欢呼。


    “谢谢你的高度评价。”她笑起来。


    没过太久,我爱罗和穿着六代目火影袍的卡卡西一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太阳奈很快跑过去,刚伸手就被他牵住,旁边卡卡西露出一个“你们继续,我没关系”的孤寡表情。


    晚上是不用谈正事的休闲时间,趁着大家好不容易能聚集在一起,新出的电子游戏是最受欢迎的玩乐选项。


    太阳奈觉得玩玩游戏也不错,可以安慰一下刚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一抬头,居然看到服务员是洗白成功的大蛇丸的惊恐。


    太可怕了,她都不敢吃他端上来的东西。


    被邪恶的大蛇丸发现以后,每次都笑得很诡异地专门朝她面前上菜。


    简直是噩梦。


    还好木叶的餐厅没有要服务员穿女仆装的传统。


    简直是噩梦!!


    “这个游戏是雷之国那边开发的,大家的形象都在里面,可以相互选择来玩,还可以选择初始降落地点。”天天解释。


    鸣人一听就来了兴趣:“那太阳奈是不是可以选择,一开始降落在木叶?”


    天天眼角抽搐:“你真敢说啊……”风影大人还在这里呢救命!


    “在哪里都一样。”我爱罗不咸不淡地回答一句。


    “真的?”


    太阳奈拿着游戏手柄,凑近过去看他:“那我真选木叶了?”


    我爱罗:“……”


    沉默着看过来的一眼里,莫名有种隐隐约约的委屈。


    可爱死了,想亲亲。


    但是人好多,还是不要了。


    “你看你又不乐意。”鸣人指指点点。


    他刚想继续说什么,一条金红色的狐狸尾巴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啪一下就替太阳奈做出了选择——降落地点,火之国木叶忍村。


    所有人:“?????”


    鸣人也是一愣,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干的!小九!你捣什么乱?!”


    九喇嘛趴在意识空间里,单手撑脸:“呵,无所谓,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守鹤:“你这都能忍吗我爱罗?扇他啊!”


    七尾:“……你们真的没有不吵架的时候吗?”


    救救他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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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出自我爱罗官方小说


    【2】出自官方广播剧设定【魔.蝎.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