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拒绝

作品:《只和修为最高的谈恋爱

    邬缪想了想:“不是江郁故放的吗?”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江郁故?”


    “嗯,”邬缪道:“他来得比我早,所以我认为应该是他。”


    “谢谢……”


    “不客气。”邬缪又低头看书了。


    得到这样的答复,明华潋失望的情绪差点就流露在脸上,又有点庆幸,幸好刚才没有直接去问宫昭。


    真是丢脸。


    强烈的失望感让他近乎失魂落魄地坐下来,为了避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装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度过了漫长又魂不守舍的音律课之后,对江郁故道:“江郁故,你为什么把东西放在我桌案上?”


    没有得到回应。


    一回头,他发现江郁故把脸埋在臂弯里,似乎还在睡着。


    不过明华潋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江郁故总是这样,一到学堂就埋着脑袋睡觉,尤其刚才还是音律课,江郁故好像尤其厌恶这门课,听他的说法,似乎是觉得音律课呕哑聒噪,对听觉极不友好。


    他犹豫了下,推推江郁故的肩膀:“喂,江郁故。”


    肩胛骨微微颤动,江郁故醒过来了,慢吞吞打着哈欠,睁开了朦胧模糊的眼皮。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江郁故的肩膀上,正打算收回去,江郁故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明华潋蹙眉:“啊,你戒指硌到我了……”


    江郁故怔忪一瞬,缓缓松开了手掌,似乎刚才握住他手腕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行动。


    “抱歉。”江郁故刚醒来时,语气比平时更柔和平静:“不过这不是戒指。”


    明华潋:“那是什么?”


    江郁故慵懒地往后一靠,自然而然举起手臂,展示手指上深色的海陬石:“约指,在我们那里是一种约定信物。”


    约定信物?


    明华潋:“所以你是因为约定才佩戴它?”


    江郁故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


    明华潋也是第一次听到约指这种说法,盯着那枚神秘的海陬石,心里觉得十分好奇。以江郁故这样的性格,会和什么样的人定下约定,居然还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但好奇归好奇,他觉得自己跟江郁故的关系没有到能刨根问底的程度。


    他指向桌角包装精美的福云记礼盒:“这个是你送给我的吗?”


    “不是啊。”


    江郁故道。


    明华潋的心微微一跳,不是江郁故难道真的是宫昭?但江郁故紧接的后半句话又让他心情平静了下来:“是我母亲让我给你的。”


    “……你的母亲?”


    江郁故认真道:“嗯,估计是觉得我这次地缘课考试有长进吧?我说是因为看了你的笔记。”


    明华潋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但之前本来就没抱多少希望,现在也不知道有多难过。


    只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江郁故提到父母。


    像是娄绣石、夏淳的父母总是会派人过来敦促他们的学业,但江郁故的父母似乎格外神秘,他从来没有见过。


    江郁故又打了个哈欠:“她非要感谢你,不喜欢的话,就拿去丢掉吧。”


    “算了……丢掉多可惜。”明华潋道。


    听见他这么说,江郁故用一种表扬的语气说:“哦,节俭也是一种优秀的品格。”


    这时,严再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诶?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严再樟灵活的眼珠左右摇晃,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直到他对上江郁故的视线。


    江郁故倦怠的抬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与江郁故华丽的脸相得益彰的,是他长而密的睫毛,眨动时本该显得煽情,但在映衬冷淡的面孔的映衬下,就显得格外冰冷,锐利。


    严再樟就像被锋利的刀刺中一样,仓促地收回了视线。


    明华潋:“什么事?”


    严再樟没再往江郁故那边看。


    而是走近两步,凑到明华潋的耳边:“你这样不对吧……”


    明华潋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哪里不对?”


    严再樟提醒他:“明华潋你不是一向黏着宫哥,现在为什么又和江郁故走这么近?”


    明华潋差点露出荒唐的表情。


    但即便是他想要收敛,在看到严再樟严肃的面孔时还是感觉荒谬和可笑。


    然后他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再樟似乎有些惊讶:“这好笑吗?”


    明华潋反问:“江郁故和宫昭本来就是发小,就算我和他走近一点,宫昭会有什么不满吗?”


    严再樟皱眉:“但你是宫昭的人。”


    在嵇云学院,群体就像是狼群,当狼群中有着势均力敌的两头头狼,即使他们关系再好,下位者也不得不考虑追随的问题。


    即便严再樟并不认同,但明华潋一直牢牢占据宫昭身边的位置,和宫昭关系最亲密。


    即便江郁故和宫昭关系再好,也是少有的,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就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明华潋知道严再樟是什么意思,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宫昭的关系恶化的情况下,他很厌恶这种从属感。为什么他必须对宫昭忠心,而宫昭却可以和余温雪在一起把他丢下呢?


    又不是什么附属品,他满心委屈。


    但他向来是很冷静的,即便是很厌恶这种说法,表面依旧保持平静:“你到底有什么事?”


    严再樟终于意识到还有正事要说。


    用通知一般的口吻:“明日休沐,今晚宫哥邀我们一起玉椋楼小聚,你也去。”


    明华潋回想起上次到宫昭宿舍玩牌的情况,心中深恶痛绝。


    其实他向来就对这种聚会不感兴趣,比起打牌,他更想安安静静看书。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付出时间一定会得到回报,那就是学习。


    何况现在宫昭的注意力都在余温雪身上,他去不去应该都无所谓吧。


    “我不去。”


    严再樟:“为什么?”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有其他的事要做。”


    “什么事?”严再樟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难不成和江郁故有关?”


    “……”


    明华潋无语的看着他。


    严再樟当他是默认了,用一种“你确定要这么做的”目光看着他:“宫哥特意要我带你去,你却要跟江郁故在一起?”


    “别瞎说,不是这样的。”明华潋只好道。


    偏偏这时江郁故不耐烦地开口:“叽里咕噜废话说完了吗?得知道礼貌啊。先来的人让了后来的人,后来的人就应该感激的尽快结束话题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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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说完了。”严再樟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有些磕巴,“不好意思打扰你俩说话,真的不好意思……”


    匆匆离开前,经过明华潋身边小声道:“我会告诉宫哥,你可别后悔啊!”


    明华潋叹了口气,已经感觉到了麻烦,严再樟的大嘴巴是仅次于娄绣石,谁知道他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郁故食指托着下巴看着他,莫名其妙开口:“你生宫昭的气了?”


    明华潋烦躁得不行,忍不住瞪了江郁故一眼,都是他害得严再樟误会了。


    “你怎么知道?”


    “这很明显。”江郁故摊手。


    明显?明显什么?因为平时他会黏在宫昭的身边,从来不会拒绝宫昭的这些要求是吗?


    江郁故简简单单一句话,但他却感觉自尊心又被戳了一下。


    说实话,他并不担心严再樟和宫昭说些什么,倒不如说他心里隐隐期待着这样的场景。


    他明华潋也并不是非得黏在你宫昭身边,你和余温雪在一起,他也可以找别人一起玩。正是出于这些微妙小心思,他刚才才没有抓住反驳严再樟的误会。


    如果是平时理性的他,很讨厌这样的脱轨,但现在的他只想回击宫昭。即使宫昭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回击,但他也想这么做,至少这会让他现在心情愉快。


    但这个事实被江郁故戳破,明华潋又有点羞恼。


    他埋头收拾笔记和课本,再不想搭理江郁故。


    江郁故却一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欲言又止,眼看他要起身离开了,才叫住:“嗨,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明华潋昂起头:“什么?”


    江郁故眼神里流露出失望,抱起双臂:“真叫人失落,这才几天你就忘得一干二净。”


    明华潋呼出一口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江郁故严肃地看着他:“你答应过我,这次休沐要和我在一起。”


    “……”


    “哇,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明华潋缓慢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发生在他帮过褚循之后,江郁故说希望他对自己善良一点,然后提出了这个要求。


    但……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面对江郁故热切的目光,他婉拒:“我要复习功课,明天腾不出空余的时间。”


    江郁故失望极了,脸上满是抱怨:“只是一天的时间不看书,也不会怎么样。”


    明华潋:“不行,功课重要。”


    “好吧,那不要一整天了,就一个晚上时间,可以吗?”江郁故微微眨眼。


    “……”


    江郁故:“我不会像宫昭一样惹你生气的,答应我吧?”


    明华潋内心有种微妙的顿挫感。


    确实,他出于嫉妒,不怎么喜欢江郁故,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跟江郁故在某些方面有一种微妙的契合。


    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讨厌江郁故,况且江郁故已经退而求其次,他也没必要一直不给面子的拒绝。


    明华潋舔了舔嘴唇。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江郁故忽然整理起了衣服,站了起来,深色海陬石与腰间的兽首玉佩相得益彰。


    江郁故走到他面前站定,笑了起来:“那么,今天晚上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