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永夜之上

    九人见辛珞都一一躲开,互相对视一眼,又抡起各种武器往她袭来。


    拔刀声、衣袖声交织,死气沉沉的空气仿佛在震动。


    辛珞半是躲避,半是还击,兵器交碰迸发出火花!


    这九人都身着天工堂的衣饰,必是漆行寂所说的内奸无疑,竟都汇聚在这里,是在密谋,还是在等她?


    光线很强,辛珞的眼睛已隐隐作痛,但她也看清了部分环境,此处类似阁楼,是真的阁楼,槐木质的,强烈的打斗使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强光的来源是头顶悬挂的珍稀夜明珠,阁楼中央围着一圈铜镜,全是半人高,光线相互反射,照亮了四周。


    对方有备而来,戴了特殊护目器,应是想着单靠武力打不过她,便借用外力干扰。


    辛珞冷哼一声,左手接刀,右手反手扯下自己脑后绑着的红发带,电光火石间蒙上自己的眼睛,在后脑勺系了个结。


    发带不完全遮光,透着丝线能大概看清轮廓,但至少过滤了夜明珠的部分强光。她身姿巧妙地在几人之间游走,弱水剑秀挺挥动。


    几番回合下来,竟半点伤也没受,反而是对面有几人挂了彩。


    “接着上!”


    她听到有人低吼一声。


    紧接着他们攻势更烈。


    辛珞噙起一抹冷笑,辨别出话声来源后她一跃而起,鞋子踩在最近的两个人肩上。二人反应过来去抓她的脚,被辛珞狠狠一蹬头,便一骨碌倒地。


    随即她又落身于后面而来的人身上,同样的招式,越踹越重,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反击,就已被她踹得脑袋嗡鸣。


    直到辛珞找到刚才发声的那人,这次她直接一剑刺去,那人似是没想到她是冲着他来的,看到前面几个兄弟的惨样后,他下意识护头躲避。


    然而辛珞却是调转剑尖,缴了他的利刀,向前上方掷去!


    “豁琅”声鸣响,清脆震耳,夜明珠应声碎裂。


    珠身莹润,此物稀贵又坚硬非常,可见辛珞用力之盛,刀和碎片共落,刀身直接折弯。


    光瞬间黯淡下来,恍如从白天到了黑夜。


    然而还未完,辛珞拽住他的衣领,那人懵了一瞬,随后在女子的咬唇蓄力下,一脚把他踢过去。


    又是哐啷一声,他生生把一面铜镜撞碎!


    碎镜落了满地,短促的脆音回响在众人耳边。


    那人直接吐出一大口血,后面本想攻击辛珞的人都愣在原地。


    只见晦暗交替莹白的瞬间,清绝的女子摘下覆眼的发带,露出一双寒浸似雾的秋瞳,她缓缓把发带重新绑回脑后,飘然浅荡。


    艳丽的火红色长裙被她衬得冷清凝霜,肤色瑕光如玉,可谓清艳绝伦,张扬又清淡。


    “谈谈?”她道。


    后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屏息凝神地看着辛珞,同时又瞥了眼惨不忍睹的兄弟。


    都把人打成这样了,还要谈什么?他们咽了咽口水。


    辛珞察悉他们的目光,随意往后淡睨一眼,语气轻松:“放心,他死不了。”


    后面跪在一地碎镜里的人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满脸血污地站起来,辛珞刚才那一脚直接把他的肋骨都踢断了。


    此刻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疼痛,还不如死呢。


    早就听闻永夜第一刺客的大名,果然名不虚传,这女人还真是狠。


    “你要谈什么?”


    见识到辛珞的厉害后,他们小心翼翼开口。


    几人联手都打不过她,只能先顺着了。


    辛珞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步步上前,微笑道:“谈永夜。”


    几人警惕她的动作,纷纷退后半步,同时又不解其意思,便道:“如何谈?”


    “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比如为何帮助无枭,为何背叛永夜宫,实话实说,不然……”辛珞笑得温柔,声音轻轻,“剩下还有几个铜镜。”


    这第一手资料,当然是由她先得。


    几人脸色一变,头好像又传来疼痛,他们看了看还在地上抹血的队友,打了个寒噤。


    没有犹豫很久,其中一人就不吐不快道:“我们都是民间的铸造师,是被这永夜宫掳来的,若不是因为这样,我们现在都还在陪家人,这等仇,我等怎能不报!”


    剩余几人也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对永夜宫充满恨意。


    这永夜宫还强抢平民?着实令辛珞开了眼界。


    “何时被掳?”她问。


    “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永夜宫正值发展期,从民间四处搜刮人才,承诺会安置好我们的家人,每年给一大笔银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可是……”


    这人忽然抬头,音量升高,“没想到代价是永远不能再见亲人!就这样把我们关在这里日复一日的打造武器,源源不断供给,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向堂主申请见家人一面,就一面,可他非但不允,还给我们上了惩罚。”


    他眼眶发红,“我的母亲一定以为我死了好多年了……”


    辛珞不为所动,只道:“这是当初你们自己的选择。”


    “那又怎样!”另一人嘶吼道,“且不说我们进来后就与外界断了联系,谁知道永夜宫到底有没有兑现承诺,让我们的家人过上好日子?再者这里简直毫无人性,即使是同成员间也不可交流,除了天工堂,我们根本哪都不能去,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这是辛珞又一次听到痛斥永夜宫毫无人性的话了,永夜等级森严,底层成员基本被困死,而像她这样有一定地位的才能有些许自由吧。


    可她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虽然她忘记了,但从这些人身上,她似乎能窥见到过往艰辛的九牛一毛。


    但辛珞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更不会因为别人两句话就同情心泛滥,她接着问:“你们怎么结盟的?又如何接触到无枭?还有,为何布局杀我?”


    问到最后一句,辛珞目光陡然变冷。


    这些人说到底都是普通人,只是被永夜宫逼着变狠,可在遇到一个比他们更狠的人时,又都蔫了。


    一人道:“相互报团是人的天性,堂内纰漏之时我们就私下畅言,虽然大家都是来自不同地方,可进永夜宫的经历竟都是一样的,便慢慢形成如今的局面,我们只是放心不下家人,既然永夜宫冷血,推翻了它又如何?”


    其余人也附和道:“就是!至于无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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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来天工堂取器物时相识的,他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结盟,因为他自己也有这个心思,他身为暗影堂杀手,可随意出外界,任务之余还能替我们给家人传递消息,梅花齿镖我们用不同材料专门做了两种,是给他的答谢。”


    “可他暴露了,当日便有人来天工堂查问,我们就知是他用了梅花齿镖的缘故,幸好他的那份是私下所铸,未留案本记录,可即便如此,我们也知道离暴露不远了,只能早做打算,这机关楼我们早已研究许久,摸清了阵眼,便作为这次的大本营。”


    离她最近的人抬眼:“影大人,我们不是想要杀你,今日换作是任何一个永夜宫高层,我们都会引他入局,只是这次是我们运气不好罢了。”


    辛珞目光沉默如水,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


    他们眼里透着决绝,脸上皮肉松垮,除了劳累打造兵器外,可以看出已然上了些年纪。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抗永夜宫,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身后倒在血泊中的人也慢慢爬起身,朝他们一点点走来,每动一下就疼得眼泪四横。


    他用含着血气的粗粝嗓音道:“……影大人,你可以杀了我们,但在这之后,会有更多人像我们一样,我相信,不止是天工堂,整个永夜宫都烂到了骨子里,你们逍遥不了多久的……”


    “谁说我要杀了你们?”辛珞道。


    众人俱是一怔。


    她不咸不淡道:“如何处刑是刑名堂的事,与我何干?我出手,只是因为你们太不知好歹,竟杀到我头上。但现在,我更不想在这个破地方继续呆下去,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辛珞伸出两根手指,半截皓腕纤凝,“第一,破解外面的奇门机关,出去后我不做任何动作,你们自由发挥,我不管。第二,死在这里。”


    辛珞的提出的两个选择相当利落,不配合她就当场报仇。


    她是真的讨厌弯弯绕绕的机关。


    几人面面相觑,还以为她问完后会直接动手,居然还会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可这两个选择……


    一人试探性问:“第一个我们怎么保证出去后你不会反悔?毕竟……”毕竟你武功这么高,又是永夜宫主的弟子,凭什么遵守诺言。


    “反正选择我给了,相不相信是你们的事,赌吗?”辛珞顿了顿,“别妄想我会困死在这里,你们也说了我是永夜宫高层,天工堂主敢这样做吗?”


    现场陷入寂静。


    辛珞说的……很有道理。


    几人意见不决,都在评估她可不可信。


    半晌,才有人站出来,看样子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脸上有一条刀疤,他道:“我们答应你,愿意赌一把。”


    这些人都是不甘心死在这里的,辛珞或许不够了解他们,但知道这帮人身上一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好赌。


    如果不好赌,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江湖组织,赌上自己来换取所谓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夜明珠已碎,二楼如刚才在下面看到的那般,没有窗户。这里更大,十分空旷,几乎看不到什么机关孔,应是已被他们处理过了的。


    “那么,行动吧。”辛珞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