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舞会邀约
作品:《遥星不降落》 新的一周,一样的忙。
周二下午,辰序的技术团队前往云鼎新建的智慧商超勘察地形。项目一期基建刚验收完毕,他们得趁着收尾的空档,把弱电点位和场地布局摸清楚。
暮色漫过工地的钢架时,最后一处勘察也结了尾。为犒劳连日连轴转的团队,文思婉选了附近一家格调雅致的融合菜馆。
傍晚的饭店不算拥挤,一行人没订包厢,刚在大厅落座,菜单还没翻开,一道带着酒气的声音就冲了过来:“文思婉!”
文思婉蹙眉抬眼,只见同父异母的弟弟文浩轩满脸戾气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酒气熏熏的朋友。他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歪歪扭扭,显然是从别的酒局刚撤下来。
“真有你的啊,”文浩轩几步逼近,语气冲得像要喷火,“爸的生日宴你都敢缺席?”
空气瞬间僵住,辰序的技术员们面面相觑。文思婉放下水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凉得像淬了冰:“我当是谁,原来是小文总。”
“你少阴阳怪气!”文浩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指着她的鼻子,“爸因为你拒不出席,还抢了本该属于文氏的项目,当场气晕送了医院!你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吃吃喝喝?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被我气晕的?”文思婉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他涨红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文浩轩,你欠了赌场三百万的烂账,爸生日那天才被别人告知,他去医院是被你捅的篓子气的,还是被我气的,你心里没数?”
文浩轩的脸“腾”地红透,脖颈青筋暴起:“你少血口喷人!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抢项目,爸怎么会在意那三百万?城西那个项目本该是文氏的,你凭什么让辰序抢了去?!”
“凭实力。”文思婉寸步不让,字字清晰,“招标会上辰序方案得分第一,报价合规,流程透明,这叫公平竞争。你没本事拿下,就别怪别人捷足先登。”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文浩轩的痛处。他彻底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你懂个屁!文氏是我的,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不过是个外人——”
“外人?”文思婉冷笑着坐回椅子,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文浩轩,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拿着家里的钱填赌债,输了怨天尤人,赢了嚣张跋扈。你爸是该为自己的眼光买单——养出你这么个败家子,文氏落到今天这步,全是拜你所赐。”
“你闭嘴!!”
酒劲混着羞愤冲垮了文浩轩的理智,他扬手就朝着文思婉的脸扇过去。
旁边的技术员们惊呼出声,文思婉下意识后仰——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动了。
原本靠在椅背上、全程没吭声的穆知遥起身,精准扣住文浩轩挥来的胳膊肘,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稍一用力,顺势一推一送。
只听“咚”的闷响,文浩轩重心全失,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穆知遥松开手,神色平静得像只是掸掉了袖口的灰。她甚至没看地上的人,只淡淡瞥了眼大厅将目光投来的客人,声音疏冷如冰:“公共场合,动手动脚,难看。”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两秒,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你还敢动手!”文思婉惊魂未定,先是嗤骂了文浩轩一句,然后伸手扶住穆知遥的胳膊,低声问:“知遥,没事吧?”
文浩轩捂着屁股艰难爬起来,听到文思婉的称呼,看清人后猛地瞪眼:“你是穆知遥?!”
他虽没见过穆知遥本人,却早听说过穆家这位刚认祖归宗的孙女。此刻对上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刚才的嚣张气焰莫名矮了半截,愣是没敢再上前。
穆知遥姿态从容地坐着,看着他螳螂一样的身材,“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文浩轩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
穆知遥微微后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是说辰序抢项目吗?你多说一句,辰序就‘抢’文氏一个项目;多说三句,就‘抢’三个。你大可以试试,几句话能让文氏破产。”
这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文浩轩的火气。
他再蠢也知道,穆家不是文氏能惹得起的。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屈辱和不甘,灰溜溜地离开了餐厅。
穆知遥像没事人一样拿起菜单,指尖在上面轻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她甚至还微微侧头对文思婉笑了笑:“好了,点菜吧,我饿了。”
文思婉立刻抱着她的胳膊,“宝宝想吃什么就点,今天我请客!”
二楼靠窗的雅间里,晏执星用手撑着下巴,夕阳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的目光从高处俯瞰,恰好落在穆知遥身上。
她坐在那里,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没有惊慌,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的冲突不过是拂过指尖的风。
外表看着安静,甚至有些清冷,可一旦被触碰底线,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爪牙,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而且,她出手的利落劲,看着像是练过拳击或是散打的。
是他没见过的一面。
不过很合理,毕竟,他也不过才见了她两面。
身旁的合作方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好奇地问:“晏总,看什么呢?”
晏执星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三个字:“北极兔。”
那位五十多岁的合作方愣了愣,望着楼下平静吃饭的众人,实在没明白这没头没尾的回复是什么意思。
——
吃完饭时间还早,因着刚才的小插曲,文思婉心情不太好。穆知遥勾了勾她的手腕:“走,去打拳。”
她从小坚持这项运动——小时候在樱川市少年宫跟着体校教练练,后来上大学转来临江一家名叫“动感”的运动俱乐部。
文思婉被她带的,偶尔也会去,说是“看你打拳酷得要死,超解压”。
两人进了俱乐部,换好运动服。穆知遥自己去沙袋区热身,文思婉则被教练领去练基础步伐,她站在旁边拉伸,目光却总往穆知遥那边飘。
穆知遥戴好拳套,对着沙袋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得像杆枪,下颌微收,双手虚虚护在脸前——原本淡得像水的眸子,此刻突然沉下来,专注到有些锋利。
第一拳砸在沙袋上时,力道沉得像闷雷,沙袋剧烈摇晃,连绑着的铁链都发出“嗡”的震颤。
她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左勾拳直奔沙袋左侧,趁沙袋回摆的间隙,右直拳精准击中中心红点,紧接着一个侧踢,鞋尖擦过沙袋底部,带起一阵风。
打拳对穆知遥来说,是一项解压又爽快的运动。
对着沙袋,可以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有新手路过,被她这股狠劲惊得停下脚步,悄悄议论:“这姑娘打拳好狠。”
文思婉听见了,与有荣焉。穆知遥性子淡,打拳却像换了个人,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等到大汗淋漓,穆知遥才停下。
休息了片刻后,和文思婉一起去洗澡。
收拾好走到俱乐部前台,意外撞见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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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郁珩看到她们,似乎诧异了一瞬,很快开口:“穆小姐。”
穆知遥拎着包:“你好,郁先生。”
“打拳?”郁珩的目光扫过她手上的拳套。
“嗯。”穆知遥把拳套挂回架子,“郁先生也是来锻炼?”
“这家俱乐部是坤盛旗下的。”郁珩解释得简洁,没多余废话。
穆知遥挑眉:“原来是这样。”
郁珩没接话,直接对前台负责人说:“给穆小姐和她的朋友升级到金钻会员。”
负责人点头应下。
穆知遥忙道:“不用麻烦。”
郁珩坚持:“应该的。”
穆知遥只好道谢。
刚要走,郁珩又开口:“下周二孟家老爷子和老夫人金婚,晚上举行舞会,邀请穆小姐参加。既然在这里遇到,就先把邀请函给您。”
他说着,示意助理递过烫金信封。
穆知遥接过,指尖触到封皮的浮雕花纹,温温的,带着点重量。
下周二,穆知遥想:智慧商超项目下周三截标,就目前辰序的进度,若顺利的话,本周就能把投标资料准备完,不用拖到最后一天,下周二应该有时间。
她对着郁珩点头:“好,我会准时到。”
郁珩走后,文思婉凑过来,戳了戳她胳膊:“刚那谁啊?冷冰冰的,但长得……好漂亮。”
穆知遥眼睛弯了弯,她第一次见郁珩的时候也觉得他是那种漂亮的长相。
她把邀请函收进运动包:“坤盛的总裁特助,郁珩。”她想起之前在游轮上打牌的时候,又补充道:“但好像又不只是特助,他和晏执星、岳承泽关系都不错。”
文思婉哦了一声,“既然是舞会,那岂不是要穿礼服,还得找舞伴?”
穆知遥有点发愁:“这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文思婉问。
穆知遥叹了口气:“重要的是——我不会跳舞。”
晚上回到松壑居,穆知遥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发了会儿呆。
舞会一定要跳舞吗?她有点拿不准。
她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翻出和晏执星的聊天框,对话框顶端的“☆”头像亮着,像颗沉在夜色里的星子。
思索片刻,她敲下一行字:
“我今天遇到了郁珩,他给了我孟家舞会的邀请函。”
没有等太久,那边回了消息。
☆:“嗯。”
穆知遥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问:“你要去吗?”
☆:“去。”
穆知遥:“但是我不会跳舞。”
☆:“无所谓。”
穆知遥:“会丢人。”
☆:“不会。”
“要穿礼服吗?”她想起文思婉说的“礼服+舞伴”,眉头微蹙。
☆:“穿卡通毛衣牛仔裤。”
“……”穆知遥盯着这行字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是上次去岳承泽生日聚会时,她大衣里面穿的那套:米白色卡通卫衣配浅蓝牛仔裤。
穆知遥:“你在嘲讽我。”
☆:“墨镜得意.jpg”
穆知遥盯着那个表情勾了下嘴角,决定不跟他计较,继续打字:“你穿什么颜色的礼服。”
☆:“黑色。”
穆知遥:“哦。”
她退出对话框,指尖在微信通讯录里划拉,找到俱乐部负责人的微信。犹豫两秒,她点开对话框,敲下:
“你好,请问俱乐部有舞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