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作品:《七零就七零》 沈爱红虽然叫沈闻语姑妈,但是两家早就出了五服,以前一直没有联系,彼此自然不认识。
后来沈爱红分配到中心医院工作,有次聊天提到家里以前的事,才知道她家和沈闻语家以前属于一支。
战火年代,她们彼此的很多家人都或失散或过世,已经没多少亲人存在了。
所以在得知彼此情况后,自然而然就多了几分亲近,时间一久,慢慢也就相处出了感情。
直到运动风潮开始,沈闻语的处境受到波及。
为了避免连累到沈爱红,沈闻语就主动和她断了联系,也警告她别再靠近自己更别再对外说和她有什么关系。
而姜长赢刚好是那段时间分配到296厂工作。
这两年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是296厂规矩多,要是没人领着她也进不去,最多就是沈闻语过来看看她,也不会对外说厂里的事,更不可能随便聊起姜长赢,这才导致她一直没机会知道姜长赢竟是姑父高泽平的徒弟。
要不然,当初也不至于误会姜长赢,甚至还人云亦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直到从沈闻语嘴里真正了解姜长赢后,沈爱红才有些感慨这其中竟然还有这层关系,也对姜长赢更加愧疚。
当然更不免对他的好感也升了几分,对于撮合他和朱尔幸的事同样更加认可了几分。
毕竟能被她姑父收作徒弟培养,姑妈也这么上心关爱的人,人品方面肯定不会有多差。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姜长赢的背景问题,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么一问。
现在沈闻语既然做了保证,她也就不再质疑,而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余光撇到朱尔幸已经从卫生间出来,辫子也整理好了,正哒哒哒往这边跑,她压低声音快速道:“但这事儿只是我们自己的想法,具体的还得问过小姑娘才行。而且您刚才不也说姜长赢同志没答应吗,还是先看看他的态度吧,万一是咱们剃头挑子一头热呢。所以还是等他那边松口了,我再私下里和她谈。”
沈闻语点头,“行,就这么决定了。”
心里却忍不住暗道高泽平可一定要劝动姜长赢那个犟种,别真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
被沈闻语在心里惦记着的高泽平和姜长赢这会儿还真在一起。
临近中午下班时间,高泽平手上的工作也不着急,干脆就提前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然后拐到姜长赢现在负责的发动机项目组,将人喊了出来。
自从姜长赢出事后,他就很少主动往高泽平身边凑,免得影响到他和沈闻语。
毕竟沈闻语那时候的境况也算不得好,高泽平护着她已经很费劲了,他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高泽平一开始骂过姜长赢好几次,但是见他还是坚持,只能作罢。
总归还在一个厂里,工作的地方也近,真要有事儿,他也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也就由着姜长赢了。
这两年,除了工作上的事,高泽平没因为别的事主动找过姜长赢,因此姜长赢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师父如今竟然也做起了保媒拉纤的工作。
乍一听他说起,姜长赢的人都是愣的。
高泽平见他这样,就道:“你发什么愣呢,我在问你话。”
姜长赢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本来就话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解释心里的想法,毕竟不婚这种事在很多人眼中属于离经叛道,不会有人理解他的。
再者,他不是没仔细想过吴为民昨天说的那番话,可因为他的未来就要连累一个女孩子和他结婚,不仅要面对他那糟糕的父母,还要面对他这种性格糟糕的人,他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但是面对高泽平,姜长赢想了想,还是摇头说:“我还是觉得不合适,我不适合组建家庭,至于工作上的事……”
他顿了下,才缓缓开口,“我相信时局不会一直这样,总有好的那一天,我还年轻,不着急。”
高泽平狠狠皱眉,“你相信?你觉得这种事光凭你相信就能解决?而且你是年轻,但也正因为年轻,你要是错过了现在,等你以后年纪大了,你更没机会了。”
“还有,什么叫做你不适合组建家庭?”高泽平都没忍住上上下下打量姜长赢了。
他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没有细心到了解自己徒弟对婚姻家庭的看法,猛然听他这么说,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和吴为民说没有结婚的想法不是暂时不想结婚,而是就没想过结婚,是吗?”
面对师父,姜长赢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想结婚?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念头?”高泽平其实并不是个封建的人,也没觉得人这一辈子一定要结婚。
但姜长赢不一样。
姜长赢不仅仅是他徒弟,在他和沈闻语心里,他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
他们很早就认识姜长赢了。
那还是52年的时候。
国家刚成立不久,一切都在缓慢走向正轨,新的思想正在向旧的思想冲击,很多人,尤其是曾经的城里文化人都要重新接受无产阶级思想以及共产主义的再教育。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有宣讲有学习,当然也可以主动到农村去,看看真正的无产阶级,真正的农民正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和沈闻语那时候都选择了主动下乡学习。
姜长赢的老家平陵县是老苏区,也是革命思想发源地之一,自然是他们的首选。
但他当时主动去的地方并不是姜长赢所在的大柳树村,而是距离比较远的双河村,也是最早进行武装起义的地方。
他在那里学习、劳动,以及教育当地的孩子读书。
但沈闻语是医生。
自下乡后,她不仅主动学习劳动,还背着医药箱四处给老乡们看病,去的地方多,就这样知道了当时刚被送回来不久的坏孩子姜长赢。
那时候的姜致和,也就是姜长赢的父亲虽然抛弃糟糠妻让不少人心里不耻,但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说假话,也愿意捧着他,对于被送回家是姜长赢自然看不惯,连带着也针对起护着姜长赢的母亲——
周凤菊。
娘俩过的挺凄惨的,身上经常有伤,尤其姜长赢经常被人打。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有次甚至都打破了姜长赢的脑袋,流了好多血,人差点都没了。
沈闻语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紧急叫过去给姜长赢治伤,然后解了这些事。
她不是盲目的人,又深知医理,能通过脉象判断一个人的情绪,也懂点心理学,很容易就能判断出真话假话。
沈闻语自然看不惯他们孤儿寡母被欺负,就帮他们向村里人解释。
一开始,村里人当然不相信沈闻语的话。
沈闻语就和他们打了个赌,让他们自己选择说真话或者假话,她来判断。
村里人淳朴。
他们会因为淳朴而盲目相信他们心中的大人物,然后开始欺负姜长赢他们,对上沈闻语这样城市里来的有能力的大医生自然也敬畏。
让他们当着她这样的大人物的面说假话,心里肯定不会平静,自然而然也会表现在脉象上。
那时候的沈闻语就像个神棍,一说一个准,很快就让村民们信服了。
他们不再故意排斥欺负姜长赢母子,而他和沈闻语也渐渐和那母子俩熟悉了。
主要是因为沈闻语发现姜长赢很有学习天赋,尤其擅长理工类,怕他被埋没了,恰好他懂这些,便将姜长赢送到他当时所在的双河村,在那里和其他孩子跟他一起学习,也顺便给他换个环境。
等他和沈闻语的半年学习期满回城后,也依旧没有和姜长赢断链。
后面他们也偶尔会下乡学习劳动,不管是不是在姜长赢所在的大柳树村,只要下乡就过去看他。
就这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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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亲眼看着他是如何跌跌撞撞长大,也教导过他读书学习以及做人,心里的感情自然也就不一般。
若是一般人不愿意结婚就不愿意了,他们也管不着。
但姜长赢不一样。
他父母已然那样,若是一直孑然一身,将来可怎么办?
人这一辈子,父母、儿女都会离开,真正能相扶相持的唯有另一半。
尤其到了他这个年纪,更容易感知到生命以及岁月的无情。
年轻的时候或许不会觉得什么,但越是年纪大,越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那种孤独感就会越重。
人也是群居的社会性动物,需要一定的情感支撑作为依靠和纽带,也就是通俗上的亲情友情爱情。
可姜长赢现在一个都没有,孤木难立,以后他和沈闻语走了,他和这个世界除了工作就更没什么联系了。
一个没有情感依托的人很容易走极端,日子也会过的很苦,这不是高泽平想看到的。
可他也没有时间慢慢了解姜长赢到底为什么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然后再想办法开解他。
一是因为他工作忙,二是他也不擅长开解人。
第三,自然是因为他既然生了这样的念头,且昨天吴为民的话都没打动他,自然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
高泽平选择直接以势压人。
他的面色难得带上了严厉,“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结婚这件事你没得选,必须结!否则,你以后也别叫我师父了,我和你沈老师也不再认你!”
原本还垂目耷眼的姜长赢瞬间抬头,“师父……”
“你别叫我师父!”高泽平直接打断他,“你自己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要是你真的宁愿这么蹉跎下去,我也不拦着你,你爱结不结。”
“但我可以不管你,厂里的其他人呢,那些工会里的大姐们呢,他们会听你的吗?”高泽平教他,“我们296厂已经算是难得的没什么邪风妖浪的地方,但里面的人际关系也一样复杂,有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临时工的背后都有可能牵扯出一连串的人,更别说我说的那些真正握着权利的。”
“他们一次次给你介绍对象,你一次次拒绝,或者一次次成不了,你让他们怎么想,让他们背后的人怎么想?你今天得罪一个,明天得罪一个,你以后还想不想好好上班,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你以为你不结婚仅仅是你自己的事吗?”高泽平直接点名要害,“还有,你以为工会里的那些人给你介绍对象就仅仅是介绍对象吗?”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以前你相亲的那些人都不怎么样,你也没看上,我就一直没说,但现在难得有一个不涉及厂里的人情关系的姑娘出现,还处处适合你,身份背景上又能帮衬你,你也能借着落水这件事拿名声作文章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高泽平是真的生气。
既有气姜长赢死犟,也气他自己没有早早和姜长赢说明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明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从小日子过的苦,又是个好强的性子,以前就一门心思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工作后也是一门心思干活,本来就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他都没想到他可能想不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所以疾言厉色几句后,高泽平又稍微放缓了声音,“现在呢,结不结?”
姜长赢:“……”
姜长赢不是傻子。
他打小就见识人情冷暖,自然明白人情关系的重要性。
之前是他一叶障目,只考虑到结婚会给他的生活带来的麻烦和冲击,倒是忘了他这样一直拒绝别人确实容易得罪人。
虽然高泽平说的有些夸大了,但也确实是现实。
吁了口气,他点头,“但总要问过女方的想法,她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
高泽平“哼”了一声,乜他,“你沈老师今天一大早就赶去医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