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乾坤独断,焚尸灭疫

作品:《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张世泽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陛下圣明!若能控住瘟疫,军心必稳!”


    “别高兴得太早。”


    朱由检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治不了的人,怎么办?”


    “死了的人,又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买口薄棺材,入土为安。


    “烧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暖阁里,却是一记炸雷。


    刘文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万万不可啊!”


    “士卒为国战死,马革裹尸已是凄凉。若再焚其骸骨,使其魂魄无依,这……这会激起兵变的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入土为安是刻在骨子里的祖训。


    烧尸体?那是挫骨扬灰的恶毒惩罚!


    “现在不烧,等这满城的尸体烂了、臭了,瘟疫就会化作滔天洪水,淹没整个北京!”


    朱由检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视着刘文炳。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百人,而是你,是我,是全城百万生灵!”


    “传朕旨意!”


    “即刻起,凡染疫病亡者,不论官阶,不论兵民,立即运往城外空地,架柴焚烧!”


    “谁敢私藏尸体,谁敢阻拦焚尸,以通敌论处,就地格杀!”


    “因为鼠疫焚烧的士卒,朝廷额外抚恤家属五两白银!”


    朱由检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朕知道,这有违天理!有违人伦!”


    “这万世的骂名,朕来背!”


    死死人,不死活人。


    这就是他的底线。


    “告诉下面的百户、总旗。他们手底下的人,谁病了,谁没病,谁在咳嗽,必须给朕盯死了。”


    “若是一人隐瞒,导致全队染病。”


    “那一队人,连同他们的上官……”


    “全部处死!”


    这一次,暖阁内再无半点反对的声音。


    所有人从皇帝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看到了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臣等……遵旨!”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四。


    北京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厚重的云层沉沉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风里卷着西北的黄沙,也卷来了城外愈发浓烈的血腥气。


    乾清宫内,更漏滴答。


    朱由检的手指,停在舆图上“昌平”的位置。


    “皇爷。”


    王承恩快步走近,压低了嗓音。


    “许平安,来复命了。”


    朱由检眼睛里立时迸出一道凶光。


    他收回手。


    “宣。”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混杂着生石灰的刺鼻气味,直冲大殿。


    许平安跨过门槛,大步走来。


    三天不见,这个本就像铁铸的汉子,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


    他身上的甲胄满是暗红色的血渍,早已经干涸发黑。分不清是以前留下的,还是这三天里新添的。


    “臣,勇卫营千总许平安,叩见陛下。”


    单膝砸在金砖上,声如裂帛。


    许平安的嗓音里全是铁锈味,这三天,他除了杀人,就是嘶吼。


    “起来。”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没有半分嫌恶。


    这才是悍将该有的味道。


    “朕交给你的人,练得如何了?”


    许平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直视天颜。


    “回陛下,神武营三千五百人,全在这儿了。”


    “这三天,臣没教他们排兵布阵,也没教他们什么兵法。”


    “死了七个。”许平安咧开干裂的嘴唇,“四个受不了苦想跑,被臣亲手砍了脑袋,挂在校场旗杆上。三个顶撞上官,被乱棍打死。”


    “废了十二个,那是练刺杀时没收住手,捅到了大腿。”


    “晕死过去一百多个,用水泼醒,接着练。”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王承恩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练兵,这是在炼蛊!


    许平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虚空猛地一刺。


    “臣只教了一招,长枪向前。”


    “战场之上,只此一招。最快,最狠!”


    他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


    “除了杀人,臣还教会了他们两件事。”


    “第一,听鼓。鼓声响,就是玩命。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给老子填进去!”


    “第二,听金。鸣金响,就得像潮水一样退。谁敢乱跑,谁敢挤,督战队的刀就剁了谁!”


    没有阵法。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进攻与撤退,只有生和死。


    朱由检缓缓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


    大敌当前,他没时间去练一支百步穿杨、进退有度的王师。


    他只需要一支敢把枪尖捅进贼寇胸膛的疯狗!


    神武营的底子不差。


    勋贵家丁,平日里就是一群好勇斗狠的打手。


    大汉将军,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壮汉,天生的重步兵胚子。


    至于那些庶子……


    那股子被嫡系压抑了半辈子的怨气,一旦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比什么忠君爱国的口号都管用。


    “这支兵,朕要亲眼看看。”


    城墙,靠新兵和老卒,靠火器和地利,能守。


    可一旦城墙被撕开一道口子,就需要一支真正的亡命徒扑上去,用血肉把缺口堵住!


    神武营,就是他朱由检攥在手里的最后一块砖。


    哪里要塌,就往哪里填!


    “走。”


    朱由检字未落,人已转身。


    他从龙椅旁抄起那柄天子剑,反手“呛啷”一声,系在腰间。


    “朕去看看你的刀,磨利了没有。”


    许平安眼中爆出狂热,抱拳嘶吼:“臣领旨!神武营上下,恭迎陛下检阅!”


    “大伴。”


    “奴婢在!”


    “点三百锦衣卫,备马,随朕出宫!”


    王承恩脸色微变,刚想开口阻拦。


    “皇爷,城中如今不太平,流民……”


    “混账!”


    朱由检一边大步流星,一边系紧了身上的大红箭衣。


    “这是朕的京城!朕在自己家里走动,还要看谁的脸色?”


    “备马!”


    一刻钟后。


    东华门大开。


    三百缇骑簇拥着一匹神骏的御马,汇成一道黑色的铁流,冲出紫禁城。


    朱由检骑在马上,腰背挺得像一杆长枪。


    街道萧瑟,沿途店铺紧闭。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生石灰味和焚烧艾草的烟气。


    偶尔能看到一队队五城兵马司的巡卒走过,每个人脸上都严严实实地绑着棉纱面罩。


    朱由检视若无睹,目光只盯着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