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哪尊佛掉漆了

作品:《天青之道法自然

    上回书说到,那小天师看了那和尚正在解腿上的甲马便是一声惊呼出口:


    “甲马神行术!”


    喊罢,便瞠目看了龟厌,结结巴巴指了那济行。


    龟厌见了这小天师少见多怪的表情,也只能翻了一个白眼与他。


    心下却道:大惊小怪!我要说这贼秃还能夜半蒙面,飞檐走壁,行劫富济贫之事,且是那开封府衙役做梦都想捉了去的飞贼,你可信了?


    此时,那济行便是收了那甲马,揣在怀里,遂,抹了一把鼻涕,口中道: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龟厌与那汝州八风不动禅房听那济尘禅师听过此经。倒也不知道这位老师傅絮絮叨叨的念了些个什么。彼时,也问过那宋粲,才知道那和尚念的是《多心经》。


    然,此时,再听济行和尚念来,便是个眼中一片的汪洋。


    于眼内的模糊中,便幻出那个永远停留在那夏季的汝州,那漫山滚滚的草浪,那雾,那雨,那夜间,亮如繁星的萤虫。


    然此时,倒是有了这“酴醾香”,却没了那得了金身的济尘,那形容消瘦的只剩下一个皮囊的济严,那舍了脸皮要衣服穿的师叔之山……


    如今,就是那见面就要拿刀取了他血治病救人的疯子老头,也于几日前,来了个马不停蹄的奔那极乐,寻了那帮人厮混了去也。


    小天师自然听不懂那乌巢的《多心经》。


    然却是听得那和尚满嘴念的是 “你少管闲事,你少管闲事,闲事管多了长痔疮……”


    于是乎,端了酒碗在嘴边,歪了头喃喃自问自答道:


    “也对哦,和尚,本不是戒酒戒肉的……”


    却是一个冷场,一时间三人同时没了声响。


    与这寂静中,龟厌又是一杯下肚,饶是眼饧耳热,低头轻声念道:


    “人问寒山道,寒山路不通……”


    那和尚捏了酒碗,刚要饮下。听了龟厌这两句来,饶是恍惚了一怔。遂,望了天边,茫茫然和道:


    “夏天冰未释,日出雾朦胧……”


    听了那和尚的和,龟厌且是一个抬头,亦是望了远处,唏嘘一声,望远处的天际,高声喊道:


    “似我何由届,与君心不同……”


    这声高声来的一个苍凉,听得那和尚倒吸了一口,将那酒盏内的酒水来了一个一饮而尽。


    遂,便是一声“嘶哈”,举起那空盏猛的掼在地上,摔的一个粉碎。与那一片叮当的碎玉声中,大笑了三声,高声道:


    “哈哈!君心若似我,还得到其中!”


    一首寒山诗,一僧一道酒后和来,且只是一个问道。


    一诗念罢,便是个两两相望,续而抚肩相视,终是来的一个双目噙泪,相互看了一个哈哈的狂笑。


    豪爽麽?非也,笑声来的凄惨,尽管是笑,却带了几分“虽未成翁”,然却“百闻满臆,千虑填胸”的苍凉。


    疯魔麽?亦非也,只求得安于现下,不卑不亢不敷衍。


    来的一个随波逐流,听天由命,自由淡然生活。


    放浪麽?且不尽然。


    人生动荡,且没有前世修来的福泽,来的一个随遇而安。


    即便是那中刚如半山先生的介甫,也会留下一首:


    欢乐欲与少年期,


    人生百年常苦迟。


    白头富贵何所用,


    气力但为忧勤衰。


    愿为五陵轻薄儿,


    生在贞观开元时。


    斗鸡走犬过一生,


    天地安危两不知。


    的诗来。


    然,这笑的虽狂,却其中夹杂的苦涩。


    笑,则是笑自家还在乎。


    苦涩,便是一个自家又不得不在乎的窘境。


    见两人笑的怪异,且让那小天师有些个惴惴的懵懂。


    倒是怨了那酒烈,且是怪异的看了这碗中的“妖物”心下饶是一个好奇。


    此乃何物也?


    只一盏下去,便让这和尚、道士失了本性?


    且拿嘴比量了一番,也来的一个一饮而下。


    却只在一挥间,便觉了那妖物一线穿喉,重重的的砸入腹内,饶是腹中倒了炼丹炉,身内龙阳吞虎阴。


    瞬间,便是热气盈出体外,烧了他了一个满脸通红。且是吐了舌头,扇了凉风,口中“嘶哈”个不已。


    这一下可不得了,且慌得那龟厌、济尘这一僧一道,手忙脚乱的与他拍背,口中叫道:


    “快吐些个!”


    见那济行和尚拿了黄瓜、小菜与慌忙的于那小天师填嘴,小天师且是嘶嘶哈哈吐了舌头,拿手扇了不肯去吃。


    饶是引来一场热闹,三人嘻哈个不停。


    高处,怡和道长虽是眼不离手中的罗盘,口中却问了句:


    “刚才还赛诗的麽?怎的又吐?”


    张真人却是个不答,只是抠了那瓶口的残酒,又嘬了手指,吧嗒了嘴,回味了一番,这才道:


    “赶紧寻了星星罢!看好了你我也好走路,还有闲情管他?”


    那怡和道长本就郁闷,只因这堪虞非他所长,如今也是个赶鸭子上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这大白天的找星星,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本身气就不爽,便将那罗盘硬塞了与那真人道:


    “来来来,莫要嘴强……”


    真人倒是一个闪身,躲了那硬塞来的罗庚,且是一个看也不看,自顾的抠那酒瓶,嗦了一下手指,便是一个酒嗝打出,望了满脸怒气的怡和,笑道一句:


    “嘴脸!只消再与我半瓶,我便能见到满天的星星!诶?”


    这声突如其来的“诶”便是让那怡和也跟着来了一个愣神。


    且随了那朝阳真人的目光看去。


    见那高台之下的雪野中,一哨人马于高台下停顿整队。


    见这一队人马匆匆,说是要上这高台,却也只是个整队盘桓。若是说不上个高台,为何有那兵丁在,那大雪地里整队?


    便是忍不住心下的怪哉,喃喃了道:


    “怎的有人来?”


    旁边的朝阳真人亦是一个怪异,跟了道了声:


    “倒像是个禁军的形制……”


    说罢,又是一个酒嗝打出,遂,醉眼朦胧的自问一句:


    “怎的会到此?”


    怡和道长且被这醉鬼话痨这一句“怎的会到此?”扰得一个不的安生。


    便是劈手夺过那真人手中的酒瓶,杠道:


    “这吹台便是你家龙虎山的,旁个来不得?”


    那真人见自家的酒瓶被抢,却也是个不急,遂,做推手相送状,柔声道:


    “拿去麽,你这脾气……也是个见长……”


    这话,却遭了怡和一个鄙视,眼睛直直的看了那真人,却将那酒瓶凑在嘴上。


    遂,便是一个仰头,想来一个豪饮。


    然却也是个不出所料,这怡和便是将那酒瓶翻了个,也没能倒出来一滴。


    遂瞠目与他,气呼呼的又将那酒瓶塞到那真人怀里。


    说这怡和道长也是个气迷心,抢酒鬼的酒瓶?


    但凡里面还有一滴,他也不会平白的让你抢了去。


    而且,这货已经拿手指头在里面抠饬了半天了。


    别说酒,再等一会,那粉青的瓶子都能让他再给抠出个眼来。


    且不说这两个道士胡缠。


    吹台下,那票人马却是个马打了盘旋。


    看一重骑兵的服色,确是那殿前司的马军无疑。


    然,见其中,却有一个一身海清的和尚混杂其间。


    那和尚到的山下,便慌里八张的滚鞍下马,上前匆匆合十躬身,望那殿前司带队的官长道了声:


    “谨谢!”


    礼罢,且也不等那位官长回礼,便匆匆的望那高台一路狂奔。


    然那带队的官长,身着一个七品校尉的服色,倒也是个不拘礼的,只是目光跟了那和尚的身影,向那高台望去。饶是一个一脸神色复杂的踟蹰。


    这年纪轻轻的便坐上了这殿前司马军校尉的官职,且是一个难得。一般的人,即便是战功在身,想的来一个七品的官身,说出来却也是个好有一比,那就是一个瞎么杵子打喷嚏 ——— 满嘴喷尿啊!


    即便是那武康军的顾成,童贯的手下,领了一路护送“风间双算”,御前面圣,也只的来一个从九品的官身。


    然,这大小差不多的官长,倒是个七品的校尉?


    哈,这人的功劳却是比顾成大的多了去了。


    亦是顶了那宋博元的位置,坐落着殿前司马军的校尉。


    此人,却也个旧相识。


    本是宋粲于汝州作制使时,帐下的牙校霍义。


    如今,却也已是个校尉的服色,倒是未受自家主将牵连,倒是还升了官去,饶是令人一个匪夷所思。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霍仪本身就不是宋家的亲兵。


    派去那汝州,也是朝中之人有意为之。


    说白了,也是得了暗令,监视了那宋粲的一举一动。


    身边有兵丁叉手,叫了一声:


    “官长……”


    才将那霍义从那常汝州的恍惚中醒来。


    且是长叹了一声,挥了手,手下的牙校便是一声“呼呀”便领了一班的马军往城内疾驰而去。


    咦?既然是个汝州的旧相识,怎的不是上去拜见一番?


    拜见自有拜见的道理,不去亦有不去的缘由,前缘因果,是非恩怨,岂是凭了一张嘴能说得一个清楚的?


    且不说那望了高台踟蹰的霍仪。


    说那和尚,刚刚气喘吁吁的跑上那高台,便被宋邸的家丁双手合十的拦下,问了一声:


    “小师傅,因何事而来?”


    却不料,那和尚也尊佛礼,也顾的人情,便是一声:


    “莫要拦我!”出口!


    这就有点不通情理了,人家好心与你行礼,你说我报,这也是个规矩。你这上来就跟一个泼皮一般耍无赖,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如此,倒是免不得一场撕扯。


    听得那边高声底气的嚷嚷,且是引得笑看和尚、天师之间的胡搅蛮缠的龟厌,一个回头。


    见那和尚倒是个认识,然也仅仅是个脸熟,倒是叫不出他个法名来。


    想是大相国寺有事,便跑到这里寻了自家那个不太靠谱的方丈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回首,见那这位大相国寺的不靠谱的方丈,已经和那小天师推杯换盏了好几巡来。那叫一个面红耳赤五迷三道。特不知道说到了哪里的伤心处,便是与那龙虎山的小天师来的一个相拥而泣。


    心道,你这和尚来的好!再晚来一会,恐怕你这大相国寺的方丈,便与这龙虎山的小天师拜把子了。这下倒好,龙虎山,相国寺合二为一,一不小心,就成就了一个佛道双修的典范来!


    遂,点手叫了那家丁,叫了一声:


    “放那和尚过来!”


    一声令下,那家丁便是躬身让那那和尚前去。


    那龟厌也是远远的见他来,柔声问了:


    “见过你家方丈?”


    那和尚看了自家方丈已经喝成了一副蛤蟆的模样,那叫一个一个傻眼。


    不过,这和尚倒也是个机灵的。遂,双手合十,望了龟厌道:


    “见过道长!”


    礼罢,且也不等那龟厌问他,便急急道:


    “晨起,有东平郡王者来寺,言驻寺修佛之事……”


    然,不等那和尚说完,却听得那边醉醺醺的济行一个惊异出口,回有问来:


    “咦?咱家佛像又掉漆了?”


    说罢,便凑了个光头来,又醉眼迷离的问了一句:


    “哪个?”


    这话说的,且是噎的那和尚咯喽一声,就差再翻个白眼,就能背过气去。


    心下埋怨道:方丈,咱哪错了?


    不过,他们家这位方丈,那喝的,不说一个五迷三道,也是个一个憨态可掬啊!满脸通红的,且是一副讲不清个道理的样子。


    只得双手合十做参拜状,复言小声的提醒了自家的方丈:


    “爷爷,不是那个修!修佛!修行……”那济行和尚听了这通解释,也是个恍然大悟。


    长声“哦”了一声,然却,还是一脸的懵懂,挠了自家那光头,恍惚了道:


    “怎的让他来修?他又不是那泥瓦木匠?”


    遂,又抬眼,认真的看那和尚,问来一句:


    “罗汉堂无人了麽?”饶是此话一出,且是令让那和尚瞠目结舌,眼睛瞪的跟黑猫警长一样!


    心下怀疑的问了自家:罗汉堂?罗汉堂也不管泥瓦匠的事啊!那帮恶僧,就只会干一件事——打架!


    要是能让罗汉堂那帮人出手,来的一个“乱棍逐出”,还用着住持遣我先跑宋邸再跑这,饶世界的逮你这方丈?


    不过,看自家这方丈那不怀好意的笑,饶是让他身上激灵灵的一个冷颤打出。


    遂,便是一个瞠目惊呼一声:


    “真真要个乱棍逐出?!”


    真打?


    不可能!


    这一通棍棒下去,且不晓得要惹下一个怎么大个祸事来!


    不过,遇到这没办法讲理的方丈他也是个没招。你横不能一盆凉水泼过去,让他先醒了酒。这事真要是这样办了,肯定比那用棍子打了那个闯寺的东平郡王事还大!


    于是乎,便将那傻傻的脸,求助的转向龟厌这边。那叫一个纳头便拜,将那光头头磕了一个光光的山响。


    这一下,压力给到了龟厌这边。


    不过,他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东平郡王”倒是为何人!


    便又将那目光,寻了那家丁,一脸的怪异。


    咦?龟厌不知道东平郡王是谁?


    当然不知道,他也没结交大臣的习惯。即便是那蔡京,也是因为这老货死皮赖脸的赖在宋邸不走,才被迫认识的。


    不过,与他的话,也不会多出来个一句。


    童贯也是经常来这宋邸,倒也没机会跟那龟厌搭上一句半句的。


    说白了,他也就是个清修惯了的。


    出了宋邸,也是个什么人都不认识。


    即便是有人引荐了,他也是一个耳朵出,一个耳朵进,遇到了,该不认识,也还是个不认识。


    那家丁也是知晓这位紫衣师名的脾性,且近前躬身,贴了耳道:


    “东平郡王,乃崇恩宫之尊上大人。”


    那龟厌听了,却又是个傻眼,眼睛直直的看了那家丁,傻傻的愣神。


    怎的?


    崇恩宫?哪位娘娘的,偌大个皇宫,我就知道一个瑶华宫,里面住着我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师兄,据说以前也是个皇后来着。你说的那个什么崇恩宫的,我也是个不认得。自然,也不会认识她那个什么上大人!


    倒是那酒气上头,且是理不清这文青官家的亲属关系。


    遂,且是一个咔咔的挠了头,口中喃喃道:


    “咦!”


    这头挠的,看的那家丁也是个头痒,刚要伸手也跟着挠了,却见那龟厌一本正经的看了他,认真了道:


    “那倒不可乱棍逐了出去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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