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憨人不姓张

作品:《天青之道法自然

    上回书说到,听南这一句:


    “兔子成精了?”


    且是听的两个亲兵一个恍惚。


    四只眼睛眨呀眨的看了那听南,又相互的看了,倒是个不说话。


    那意思就是:啊!不然呢?怎的?成精了,这肉就不是肉了?吃不得麽?


    听南却不顾这两位馋嘴的夯货,胡乱一把抓了一件羊皮的兜风裹在身上,一把推开了挡门的两个家丁,只身冲入了那大雪之中。


    且是头不回头,撂下了一句狠话:


    “再若胡说!拿了铁尺打牙!”


    这一头撞了去,便是个大雪撞门而入,饶是慌的屋内的谢夫人慌忙胡了怀中陆兆的头脸,口中训斥了那两个家丁道:


    “亡人麽?还不护了你家的姑奶奶去!”


    那俩家庭亲兵挨了训斥,便也赶紧的跟着去,一并顶了雪追了那听南。


    嘴里却满是委屈的道:


    “姑奶奶,莫要昧了心!不成精?不成精哪个兔子大雪天的跑过来找人瞧病的?”


    另外一个也是在旁边帮腔道:


    “嫌命长……”


    话还未说完,便被自己口中洋溢的口水,把后面的话给呛了回去。


    出得门去,便见那连片的雪花哗哗的砸下,令人看不见五步之外。


    这大的雪,那听南也是担心了那宋粲,口中抱怨了:


    “怎的这大的雪?”


    后面的家丁也是个实在,随即望了望天,赶紧回了道:


    “且是刚刚才下的,突然的很……”


    旁边的那位又帮腔道:


    “招啊,无来由的……”


    这声“无来由”且是又让听南一个急火攻心。


    莫说他们说的那个兔子精,就是这般大的雪,你们这俩找打的夯货!还让咱们那位病歪歪的将军独自一人待在那树下?


    雪大不大,兔子成不成精倒是和她没什么关系,若是这将军再冻出来一个好歹,那便是一个天大的罪过!


    于是乎,一路上埋怨了自家那讨债来的儿子,翩翩在这个时候要奶吃!


    也是心下惦记了自家的将军,便狠狠的剜了那两个混吃等死的家丁一眼,遂,一个跺脚,便一路蹚开雪雾,匆匆赶到那大槐树下。


    哇!果然好大一只兔子!足足有一人多高,那毛白的,那眼红的,那耳朵耷拉的!毛茸茸的一团,堆在那里吸吸溜溜的喝茶,倒是好肥的一身肉!


    尽管是兔子,但是,介大的兔子也是个罕见。且是怕它会伤人!心下也是担忧了道:就我家这主子,那身子骨,但凡风大点都得满世界的找他。这要是跟这兔子纠缠起来,肯定占不得多少便宜去。


    然,令人生奇的是,那雪下的怪异,偏偏只这四周下,倒是那树下却不曾落得一个毫分?


    于此时,那听南也顾不的奇怪,赶紧上前,望那宋粲叫了一声“家主”。


    那宋粲从书中抬头,见那狼狈的听南来,便笑了道:


    “来的正好,取些酒肉来。”


    听南听了这话,也是个傻眼。


    那两只大眼,忽闪忽闪的看了那坐在宋粲对面喝茶的大肥兔子,便是一个咔咔的挠头。


    心道:酒,且得跑腿回去拿。不过,这肉麽,倒是现成的,剥洗了架上火一会就得。


    想到那兔子肉被烤得油脂四溢,这口中的唾液亦是个不争气的往外流。


    然却在听南咽了口水魂不守舍,想了那油脂满嘴的兔子肉之时,便听得那宋粲一声惊问,道:


    “诶?你且看他作甚?”


    倒是一句回魂,那听南也是个梦醒。遂,舔了嘴唇强咽得口水,躬身福了一福,转身便踢了那两个亲兵取酒去。


    那宋粲也是个奇怪,怎的让他们去那个酒肉,就馋的一个流口水?平时也没少他们的吃喝啊?


    饶是一个怪异的眼神目送那听南与那些个亲兵,讨论了那烤肉的长短,不甘的离去。恍惚间,却听家丁激动了爆出一句道:


    “是烤是炖,且等姑奶奶一声令下!”


    这话,令那宋粲着实的不解,怎的又说烤了炖了的事来?


    然,那旁边坐着喝茶的皓首青年,一口茶下去,却是一个无端的冷颤激灵灵的打出。


    且搓了自家的肩膀,诧异的道了句:


    “咦?突然间好冷”


    不过,这冷却没能阻挡他聊天的欲望,便又回头,关心的问那宋粲:


    “你媳妇啊?”


    宋粲还在一场怪异中,未从那听南处回眼,便敷衍了他,答了一句:


    “我无子嗣,何来媳妇?”


    这话回的那白发苍苍的青年一怔,遂又歪了头问:


    “哦,你贱内?”


    这话且是问听的那宋粲一个回头,凝神望了那舔着脸等回答的白发青年,饶是一个无语。且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的端详了这个白发青年一番。心下却道:你那内才贱!


    这眼神,着实的令那皓首青年有点不好意思,便是个低头,躲了那宋粲犀利的眼光,且又打出一个大大的冷颤,摇头晃脑之后,便自顾了道:


    “看我亦是不善……”


    这话说的一个无来由,听的那宋粲又是一个奇怪,心下叫了声:谁看你了?你长得好看?大家都看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想罢,又是一个怪异,心道,今天倒是怎的了?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奇奇怪怪?


    正在想了哪里的不对劲,却听那白发青年,又问了自己一句:


    “怎的让他们看的我一个浑身肉疼?”


    宋粲听了这话问来,便是个“港督”险些出口,心道,你那还有肉?!长得跟个吃剩下的羊蝎子似的!


    遂,又耐了性子,装作个无心,问了一句:


    “怎的个不善来?”


    皓首青年听了这话,却作出个瞥目来,又鄙言道:


    “契!此乃神通也!”


    说罢,便摆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傲然道:


    “于你眼中,我便是个翩翩美少年!”


    说罢,便用二指夹了那雪白的鬓发,潇洒的甩在身后。


    这搔首弄姿的,且是看的那宋粲一身的鸡皮疙瘩。


    刚要伸了手捂他的嘴,却又见那人笑了道:


    “他人看我,却是只兔子!”


    说罢,便是双手贴耳,两指勾勾,洋洋得意看那宋粲,仿佛在等了那宋粲夸奖。


    那宋粲打死了也料不到这厮的回答,竟然是个如此的荒唐!


    且是还给他一个大大的瞠目结舌,心道:哇,你恶心到我了!就你这没头的死鬼?还他妈的美少年?还翩翩?就你现在变得跟个小中官似的?能不能给我死远一点?


    见宋粲不信,那皓首青年便又梗了脖颈,强强了道:


    “我就喜欢变兔子!”


    那小表情的意思就是:嗯!我就这么倔强!你能拿我怎么招!


    见那人这般的小眼神,那宋粲倒也是个不奇怪。


    心道:作吧,人作妖我倒是经常见。你也这鬼也作妖?也是没谁了!你本来就是妖,不用去费力的来作!


    心下想了鬼吏原先的模样,又瞄了眼细看了眼前的这人。


    心道:你他妈爱变什么变什么吧!变成兔子也好,美少年也好。反正不要在现出原形做出鬼差的模样就好。就那副嘴脸?着实是让人看了,几天都吃不下去饭去。


    然,想罢却又担心起来,倒是怕了那帮亲兵真真的干出剥皮烤肉的事来。


    于是乎,又做出一个苦口婆心的样子,慢声细气的劝了他道:


    “你还是如我所见示人的好。”


    然见那人听了这话,饶是一副“为什么?”的样子。


    那眼神中清澈中带着愚蠢的表情,着实的一个俏皮,且是让那宋粲不的眼去。


    便又低了头,自顾装作去看书,口中却与他道:


    “且要留神尊驾这身好肉,免得被那帮积年不见荤腥的浑人抓了去打牙祭。”


    此话一出且是听得那人裤裆一紧。


    遂,便是一个面色惨白,丢下一句:


    “在下告辞,去去便来!”


    话音未落,便见他起身便走。


    那宋粲也是一个真真的不想留他,且放下书,默默的看了那人逐渐消于茫茫雪雾之中。


    于此时,却是个眼前一糊。恍惚间,到好似再回那汝州皇城司巡城使张舆墓前,又见那鬼吏躬身伏地,口中道:


    “斗胆,将我那前世小儿托于将军!”


    说罢,便是一个头磕下,闷声道:


    “伏请将军,赏一场富贵于他,好积些个功业,免去他十世虫蚁之苦也!”


    心下想罢,便是心下一阵的恍惚袭来。


    且怔怔了望那了那空空的雪野,饶是一声轻叹出口。


    心下叹道:恍若隔世也!饶是欠人一份债,不还不自在。然,这故旧良善,又怎忍当面讨要之。


    且在思旧,见那听南便带人抬了铜酒爵前来。


    饶是一番布酒拢火,又吩咐了家丁从人,抖了棚顶的积雪,添柴与那青石之下。


    却于忙碌之中,拿眼四下寻了,急急的找了那只刚才还在这里喝茶的,一人多高的小白兔。


    此时,却听那宋粲一声问来:


    “可知张呈?”


    听南听了且是眼神一愣,且收了吃烤兔肉的心思,遂,近身望那宋粲福了一福,道:


    “倒是听过奴婢夫君提起,主人可要唤他来问?”


    却见宋粲郁闷了与她摇手,心下便也是个知趣,且低头替自家这身弱的主子掖了风毡,拍落了雪花,不再言语。


    见从人温好的酒,便从酒爵中取了酒来,用手捧酒盏试了酒温,递与宋粲手中。


    且在此时,见那雪中又有亲兵自坂下急行而来。


    十步外,躬身叉手,听南见了,便起身迎上,悄声问了句:


    “何事来?”


    一番耳语后,便又转身,来再那宋粲面前,万福了一下,道:


    “回主子,坂下有客,自言姓朱,家主可见?”


    倒是那人匆匆离开之时,有“去去便来”之言。想必这来人便是他了。


    然,听了听南的一句“自言姓朱”,却是一个懵懂,他不是该姓张的麽?


    便吸了一口凉气,随口一问:


    “朱?怎不姓张?”


    这话出口宋粲虽不自觉,却听得那旁边的听南一个瞠目。


    心道,你这将军,什么时候进化到能掐回算了?这被人立了生祠就是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粲见了听南这一脸的恍惚,便觉是自家的失态。


    遂,赶紧改口,道:


    “哦,提来见我。”


    听南得令而去,不到一刻,便带了那人翩翩而来。


    见那人,依旧是一个白发白须,袍衣皆白。于漫天飞雪之中,来的一个衣袂微飘,款步轻摇。那真真的是个“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啊!


    那风花雪月此的,再加上那美若天仙的听南头前引路,饶是一个雾招招半隐了一个风月无边,雪瓣瓣似乱花迷眼。且是看的那宋粲一阵阵的恍惚。心道一声:此便是常人言道的人间仙境麽?


    然,那人见了那已经傻了眼的宋粲,却惊呼了一声:


    “阿耶!”


    随即,便故作一个慌忙,拱手疾步上前,却一脸惊诧的问来一句:


    “你怎来此?”


    见如此的人如此问来,那宋粲也是尴尬的一个无以言表。


    心道,这他妈是我的词啊!


    然,见那宋粲张嘴瞪眼,愣愣的不答,这神仙般的人儿,便又将双手贴在耳朵上,来了一个两指勾勾,一脸欣喜的道:


    “怎不识我也?”


    此状那叫一个憨憨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且是与那气质不符。


    然,这还不算罢了,这货依旧不肯停歇,又蹦跳了两步而来。


    且是一个瞬间,便将那玉树临风的神仙气派,敲成了一个一地的碎渣!


    饶是看得那宋粲直翻白眼,且是闷闷的将盏酒,仰了头一口的灌下。


    心下却是一个凄惨,望了那蹦跳而来的人,呆呆的怅然道:我已经寂寞的要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了麽?


    且不说这将军坂上无端出现的朱姓憨人。


    不过,这憨人京城现下也有一个。


    不过,也不能说他真真的一个憨,说他傻倒是更加贴切一些。


    咦?憨和傻不都一样?


    非也,非也。


    这两个玩意儿,完全并且绝对的不是一个物种!


    憨和傻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憨”字,说文解字中从“敢”。


    “敢”在甲骨文中,意为“持虎尾者”。


    我去!没事干抓老虎尾巴玩?那不就是缺心眼吗?


    诶……差不多吧!也可以这么说。


    不过,若说这傻的话,那缺的,可就不仅仅是心眼了。


    严格的说,这傻,那就是一个严重的属于那种智力压根没有!


    此乃后话,暂且搁在一旁。


    饶是一个乌飞兔走,说话间,那丙乙先生已近头七。


    倒是死等活等,终是等来了那丙乙的族人。


    且带了他一双儿女前来料理那老疯子的身后事。


    如此,倒是免去了那龟厌的一场便宜孝子的辛苦。


    然,尽管是官家赐了丧,但这墓地,却还是要认真的选一选的。


    风水堪舆,与人择一个安身之所,本就不是那龟厌所长。


    再者,前几日天上地下的寻那丙乙先生魂灵,且是几尽将那本就不多的元阳耗尽,实实是再也经不得如此费心费力的耗损。


    且,本门的堪舆翘楚——唐韵师兄,还在汝州养病。


    只得托了自家的五师兄怡和道长勉为其难。


    然,且又觉与那丙乙先生情泽深厚,便是拖了疲惫之躯,让那小天师掺了,跟随自家师哥奔波,权当是与那丙乙先生尽些个心力。


    倒是那怡和道长心疼自家的师弟,便求了那大相国寺的济行禅师陪同前往。


    那禅师虽然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然却在自家小辈僧人面前做足了面子之后,便是一路小屁的跟将上去。那死皮赖脸的,生怕龟厌说出个不字。


    倒是苦了那重阳道长,又如同在那汝州一般,被独自一人扔在宋邸看家。


    如此,且是夯里琅珰的一行人与那丙乙先生选地。说是个选地,倒是只操练了那怡和师兄一人,后面跟着的,便是一个都帮不上忙的,一路游山玩水的闲汉。


    且又有一个话痨晚期患者,大相国寺方丈作伴,但是个不会寂寞。


    如此,权当那众人陪了那龟厌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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