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旭没有一时间回上话，他愣住了一秒，随即立刻说道，“当然是的。”


    姜岁宁盯着父亲的脸，他的神情一如往常。姜岁宁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再想想父母着么恩爱，父亲一定只会比自己更加痛苦，而自己反而还冤枉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沈嘉和的父母今年暑假突然从国外回来，带着沈嘉和非要回老宅住一个月，因此两个人只能手机聊天。


    姜岁宁自从知道母亲患了胃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身边人，但最终，她谁都没有说。也因为每天都在忧思苏晚清的病情，和沈嘉和发消息也减少了。


    更多的是，沈嘉和发了很多消息，姜岁宁回复一条或两条。


    姜岁宁很烦躁的时候，沈嘉和在发的时候，她甚至会把生气牵扯到沈嘉和身上，有一次，她给沈嘉和发了一句，“你能不能别这么吵。”


    那边好久没回话，那一整天沈嘉和都没有再发消息。姜岁宁心里是有些愧疚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是，她控制不住。


    她本以为沈嘉和是生气了没想到第二天，沈嘉和发了一句，“心情好些了吗？”


    姜岁宁看着消息，原来沈嘉和知道自己是心情不好啊。


    每天中午一点，姜岁宁都会准时去看苏晚清的到了两点离开。


    今天中午，姜岁宁看着母亲睡着，轻轻帮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关上门离开。


    床上的苏晚清在姜岁宁离开没多久，睁开眼，按下床前的铃声。


    等到医生到了，苏晚清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医生，你就说吧，我到底还可以活多久。”苏晚清不是感受不到，她每天吃了就吐，头发大把掉，睡不着，这根本不利于恢复病情。


    医生看着憔悴的苏晚清，翻动了一下病历单，“好好吃药，有几年的。”


    苏晚清闭上眼，几年，也够了，她可以看到姜岁宁上大学，等她上大学结束了，公司她想管就管，不想管的话把股份卖掉，好好的生活也好。


    苏晚清那天中午看着窗边的落叶，明明是夏天，也还是有叶子掉落。


    她青年时期父母双亡，二十五岁，姜明旭猛烈追求她，她答应了，婚后生下姜岁宁，似乎一辈子也很美满。


    丈夫爱自己，女儿听话懂事，只是遗憾的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们走下去了。


    手机震动，她以为是何婉的消息，点进去一看，等她看清照片内容，只觉得头脑发昏，晕了过去。


    姜岁宁回到家，她发现家里门没有被关上，房间里传来声音。


    是女人的娇喘声，“姜先生，你这样，你妻子知道不会生气吗？”


    姜岁宁感觉手脚冰凉，她好冷，寒意彻骨，她听到姜明旭回复着，“她在医院呢，怎么过来。”


    那个女人惊呼了一声，拍了姜明旭一掌，“别咬那里，不是都说姜先生怕老婆吗？”


    剩下的姜岁宁听的不是很清楚，她眼前发黑，窒息感让她难以呼吸，紧接着着是恶心。


    他们怎么配在主房，房子的正中央还摆放着姜明旭和苏晚清年轻时的结婚照。


    姜岁宁想推开房门，想大骂，“你们怎么敢这么做。”但是她退缩了，她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似乎这样子就可以逃避什么。


    姜岁宁往后退，摸到了大门，空荡荡的，她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电梯再下降，往事在眼前流转，父母恩爱的画面，一家人拍全家福的照片，结婚纪念日，父亲送母亲礼物，母亲礼物幸福的表情。


    这一切都犹如重剑一般刺入她的胸口，多么可笑，她引以为傲的家庭，原来底子里是这么腐烂。


    她恶心的想吐。


    可是，如果这都是假的，姜岁宁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真的了，她现在只祈祷，母亲不要知道这一切。


    她快速打车，去医院。一路上，心脏跳个不停，预示着什么。


    突然姜岁宁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她俯下身缓解，脸色涨红，生理性反应泪水滴落，干呕。


    司机正在前面开车，看到这一个情形，也是吓得不行，“丫头，你没事吧。”


    姜岁宁摆摆手，手捂着胸口，好疼，让她难受的只想哭。


    司机加快了速度，到了医院，又是熟悉的地方，但是姜岁宁有些不敢开门，担心听到什么不好的。


    最终她推开了，病床上没有人，只有苏晚清的手机被扔在地下。


    她走进去，捡起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开密码，她看到了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视频里纠缠着。


    姜岁宁脑子里一下子又回忆道刚刚自己的亲眼所见，酸水往上冒，但被她抑制住了。


    她拿着手机，走出门，“这个视频被看到了，那妈妈。”姜岁宁不再多想，走到去了很多次的医生办公室。


    没有人，姜岁宁额头冒着汗，抓住路过的护士问道，“你知不知道看管302病房的医生在哪？”


    似乎被吓到了，护士说话有些吞吞吐吐，“302病房的病人突发疾病，现在在做手术。”


    姜岁宁感觉呼吸困难，她问了地址，拖着有些颤抖的双脚，急症室前她看到了姜明旭，他衣服很皱很一看就是临时穿的，还很急。


    何婉坐在姜明旭的对面，冷冷地看着的姜明旭，姜岁宁走向前，她无视姜明旭，“婉婉姐，我妈妈她。”


    姜岁宁哽咽的问不出话，何婉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会没事的。”


    姜明旭起身想说些什么，被何婉眼神刺了回去。


    重症室的房门被推开，姜岁宁从何婉怀中离开，“医生。”


    她话没有问完，医生摇了摇头，“家属请节哀。”


    姜岁宁头脑一下子发黑，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身边是何婉，见她醒来了，忙喊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检查，“情绪太激动了。”何婉拉着医生又是问了注意事项。


    等医生走后，何婉来到姜岁宁床前，“岁宁。”


    姜岁宁打断她，她神情平静的可怕，“我知道了。”


    姜岁宁知道什么，她知道，她的母亲是被父亲活活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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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在晕倒时，她梦到了苏晚清，梦中，苏晚清对她说，“男人不可信，妈妈很后悔。”又说，“何婉是她一手资助长大的，公司也会管理好让她不要担心的。”


    苏晚清说了好多，姜岁宁听了很久很久，她没有打断她，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听见母亲的话了。


    “妈妈，那你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岁岁，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能看你继续长大了。”


    姜岁宁沉默了好久，泪水似乎都被她流净了，何婉告诉她，姜明旭想看她，但是何婉拦着不让他进来。


    “岁岁，你妈妈说。”何婉的眼睛也是红肿的，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姜岁宁。


    姜岁宁把她放到一边，“我都知道了，妈妈在梦里和我说了，以后公司就麻烦你了，婉婉姐。”


    何婉听到这句话，眼眶又湿润了，姜岁宁突然开口，“我想去英国读书。”


    何婉把眼泪擦干，挤出笑容，“出国好啊，我去给你安排好。”


    姜岁宁没有其他的想法，她就是想去看看母亲之前留学的地方，想去看看母亲去过的地方，是否还能找到她的足迹。


    苏晚清的葬礼举办的很简陋，到场的人只有姜岁宁和何婉。


    姜岁宁把菊花放到墓前，上面刻划着母亲熟悉的脸，亲切的笑，却咋也不能拥抱她了。


    “妈妈，我下周就出国读书，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你不要太想我。”


    这期间，姜明旭一直尝试联系姜岁宁，甚至打算通过法律途径，但最后不知道何婉用了什么方法，姜明旭没有再找过姜岁宁。


    “快要出国了，还有要干的事情吗？”何婉看着姜岁宁单薄得身影，明明就只有一个月，之前天真无邪的女孩子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


    姜岁宁摇了摇头，想到沈嘉和，她摇头的动作停止了一下。


    何婉发现了，“是不是有事情，那就去干吧。”


    “没有。”姜岁宁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离开。


    回到家中，衣服已经整理好了。


    手机登上QQ，劈天盖地的消息，有许知柚的，程逸阳的，更多的是沈嘉和的。


    她点开一看，沈嘉和发的是，“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回复？”


    “为什么我去你家你不在。”


    她退了出来，手指在清除聊天记录的按钮，最终没有按下去。


    她打电话给了许知柚，那边很快接通，“岁岁，你怎么了？一直不回消息，你不知道我们都快急疯了，尤其是。”


    “我知道，”姜岁宁吹眸，“柚子，我要出国了。”


    “你要出国了，那沈嘉和呢？”许知柚反问道。


    “我妈妈去世了。”


    许知柚不再说话了，她见过苏晚清是一个温婉很强大的女士，“我爸爸出轨了，我妈妈临走前看到的是我爸的出轨照片。”


    “所以，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认为沈嘉和会是那个特殊的人。”


    “我和他有恩爱到我父母那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