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风给救命羊取名羊羊。


    不是她不忍心吃,她也知道这样确实耽误吃。


    只是这羊实在是太有灵性了,一次采集浆果时它竟然扯着她的裤腿让她走。


    出于莫名其妙的心理,她放弃吃掉好不容易采来的浆果,后来的观察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那果子有毒,毒死了一只去吃的鸟。


    还有一次她自言自语时发现,这羊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于是给它起名做实验。


    羊羊不负期望,很快就知道这个名字是在叫自己。


    谢春风特意没用这个世界的语言,流浪异世的孤独中,她一句句地唤着乡音,羊羊成了这个世界上能唯一听懂家乡语言的存在,这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羊羊对她的眼睛也起到很大的帮助,使用技能后负面效果很快就出现了。或许是因为技能升级,使用的效果不同,负面效果也和上次不同,这一次眼睛长在鼻梁上。


    最初她很不能接受,长在鼻梁上很影响视线不说,眼睛贴合鼻梁的曲度,看到的世界是扭曲的,她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只是攥紧手掌就能避免。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只能一只手扶着羊羊一边走路,虽然每走一阵她都产生想吐的欲望。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次她没有一直长眼睛。


    谢春风曾想象过,如果长时间没能解除负面影响,她会不会身上长满眼睛,再也无法融入人类社会。


    一这么想,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幸运的是,几天过去,她依然只多出一只眼睛。


    而且她渐渐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学会控制第三只眼睛了,仿佛它本来就长在她脸上一样。


    当务之急是找到怀特,尽管这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


    谢春风站在山顶,她看到了远处的点缀在草原绿幕的一个个小房子。


    但那里依然离自己很远很远,更糟糕的是,她看到一队像蚂蚁一样的东西在西边徘徊着,围绕着一群散布成一个圆的黄褐色点点。


    仔细看,她几乎确定那就是狼,那群黄褐色的生物,应该是鹿或者野牛什么的。


    在林间穿越的这几天,她实在幸运,没有碰到任何野兽。


    可到了下面,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缺少遮蔽物,狼群穿行在其中,她没有半点把握,更别说下山的路途依然险峻,也不是没有碰上毒蛇和野兽的可能。


    羊羊站在她身边,煞有其事地像远方望着,它低头吃了一口带着露珠的嫩叶,抬起头看了看她。


    “咩~~~”


    像是安慰她一样,或者说,她在它纯澈的眼睛里感受到了安慰。


    山川、湖泊、草木向远处蔓延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广阔的世界,自然的美丽赋予她心中淡然。


    打消最后一丝疑虑,谢春风开始摸索下山的路。


    下山的路除了有些陡,需要绕路外,一切顺利。


    只是她绕了不少路,这一侧山林密布,没找到一处可以望远的坡,几次迷失方向,虽然感觉上在走直线,实际上已经不知道是向哪边靠近了。


    山脚下,再跨过一条小溪,穿过洗漱的小片树林,就到草原了。


    谢春风脱下衣服,跪在溪流里的鹅卵石上清洗身体。


    这些天来,她用树叶充当纸张,拿树枝情节牙齿,什么都是就地取材,身上早已肮脏不堪,有了些味道。


    冰凉的溪水冲刷着身体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拿里衣当毛巾,擦拭过后就草草穿上了衣服。


    回暖需要些时间,谢春风抱着肩膀,忽然有些鼻酸。


    “咩~~~~”


    羊羊走了过来,轻轻顶她。


    谢春风破涕而笑,转身抱住了它毛茸茸的头。


    刚上路没多久,谢春风就发现自己低估了这段路程的难度。


    到处都是能没过膝盖高的草,有的地方甚至能没过腰部,野草高低起伏着,不仅难走,还遮挡视野。


    地面也起伏不定,有时候看着是平缓的,可一脚踩下去才知道是野草长得太高让人误判了地面原本的高度,尤其是一些下坡,韧性十足的草叶几乎卧倒在地面,踩上去很容易脚滑。


    唯一的好处是摔倒不疼。


    打了好几个滚后,谢春风长了教训,走前都用小心试探着,一旁的羊羊适应得倒好,屡屡领先,回头等她。


    天有不测风云,下午空中聚拢了灰厚的云层,像是实验爆炸的蘑菇云向地面喷发。


    风突然大了起来,四野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茫茫一片灰。


    灰土飞扬,又起了一层水雾。


    谢春风孤立无援,只好紧紧抱住羊羊,试图汲取让人心安的温度。


    掐在此时,有人声从远处传来。


    什么人?她不敢想,只爬在羊背上。


    风越来越急,呼啸的风声仿佛是从极远处瞬间到了她身边,怔愣中,让人分不清是野兽的嘶鸣还是只是风而已。


    忽然,一个人骑马穿越了灰雾,天地一片昏暗中,他们的眼白像是冒着冷蓝色的光。


    “这里有人!”


    他挥舞着鞭子,向身后的人示意,随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扔在了马上。


    “我的羊!”


    谢春风试图直起身子,向那人不断示意着,可男人对她不予理会,转身要骑马离开。


    直到她挣扎得他烦了,才淡淡说道:


    “别吵了,羊被感到羊群里了。”


    谢春风又被拦腰抱起,男人用力把她旋转成坐姿放在身前。


    她这才看见这群人确实赶着一群羊。


    出于利益,他们不会让羊羊离队的。


    观察这些人,他们皮肤黝黑,面部特征介于黄种人和白种人之间。


    正在她观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哧,随后身下的马匹像是发狂了一样往前飞驰。


    男人高喊着什么,身后的男人们迎合嬉笑着。


    谢春风发现自己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难道是负面效果升级了吗?


    他们的马匹一直和身后的队伍保持着距离,过了许久,后面忽然传来骚乱。


    谢春风早已适应灰暗的环境,她看到羊群骚动起来,无数绿色的光点突然向队伍冲了过来。


    是狼!


    奇怪得是,谢春风居然感觉不到害怕,她回过头努力寻找着羊羊。


    一只大手扣住她正脸,将她用力掼了回去。


    “看什么看,抓紧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混乱。


    她只记得自己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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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还在担心羊和人的安慰,但紧接着血腥的一幕幕让她几近崩溃,他们骑马在队伍周围奔波,飞跃而上的狼有的被捅了对穿,有的把人撕扯下马,将羊和人都开膛破肚。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能麻木地应对,但每次又仿佛从头来过一样,一次次地重新学习残酷。


    几经波折,队伍安全到达了村庄。


    她被扔进了圆顶草屋里,门是布做的帘,她可以掀开门帘,但外面总是有人在盯着她。


    像是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让她有些发怵。


    刚要退回去时,她看到不远处的羊圈里露出了一颗头。


    所有的羊都低头挤在一起时,只有它支起短粗的脖子高高地昂起了头。


    羊羊!


    通过某种心灵感应,谢春风一眼就认出了它。


    她在那只羊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性。


    退回帐篷,她感觉心踏实了一些,拿起放在地面磁碟上的果子和干粮吃了起来。


    正吃着,门口传来簌簌的声音,是那个带她回来的男人。


    “贴上。”


    他扔给她一块兽皮,兽皮的另一面有白色的浆体。


    “贴在你的鼻梁上。”


    四下安静时,谢春风才发现男人说的话带着些怪异口音。


    “你不想被别人当成魔鬼吧。”


    谢春风一噎,对方是说她鼻梁上的眼睛:


    “你不觉得我是魔鬼吗?”


    她反过来问他,男人笑了:


    “我读过书,知道魔鬼不在这里长眼睛。”


    男人走了,谢春风把兽皮贴在脸上。


    白色的浆体似乎是从某种植物里提取出来的,有股刺鼻的辛辣味。


    带好兽皮,她壮着胆子走出了帐篷。


    外面燃着篝火,篝火边围了不少人,她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有点不喜欢他们直白的打量。


    但他们也没有要攻击她。


    谢春风盯着针一样的目光走到了篝火边,一个女人从一旁的烤架上割下来一片肉递给了旁边的小孩。


    “嗯、嗯。”


    她推着小孩的肩膀,点头向谢春风的方向示意。


    小孩接过肉,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迷惑不解,但还是走过来把肉递给了她。


    接过肉,谢春风对着女人咧嘴笑了一下。


    刚把肉塞进嘴边,一双大手就拽着女人的头发迫使她向后仰着头倒下。


    男人嘴里叽里咕噜着什么,声音听起来响亮而刺耳,女人哭号着求饶,孩子见状也哭了起来。


    他拽着女人的头发左右摇晃着,又用手肘肘她的肩膀,踢打她的肚子。


    谢春风被这一幕惊吓到,周围的人沉默着观看这场暴力,她能感受到他们不友善的眼神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小腿打着颤,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还是走上前,将那肉递到了男人眼前。


    男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将肉拍到地下,随后他拖拽着女人,走进了一间帐篷。


    谢春风呼吸颤抖,还想上前去,肩膀上却落下一只手:


    “别多管闲事。”


    是那个把她带回来的男人,他坐在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刀削着一块骨头上的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