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作品:《穿越晚清,但队友来自大宋

    槐枝疏朗,簇簇雪白的槐花缀满枝头。循着花香行至近前,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赫然映入眼帘,朱漆大门锃亮,“张府”二字笔力遒劲,配着两侧威武的石狮子,尽显豪奢气派。


    赵清如抬手轻叩铜环,门开后她得体又从容地表明来意。那门房听罢,眼中骤然一亮,脸上瞬间堆起满面殷勤的笑,忙不迭侧身躬身,引着二人往里走,口中连声应道:“二位先生快请进!为了我们家小姐的病,大奶奶整宿整宿守在榻前,茶饭不思,人都熬脱了形。二爷更是遍访名医,四处求医问药,没睡过几个安稳觉。二位先在此处稍作歇息,小的这就去请二爷。”


    不久后张羡川快步踏入花厅,鬓发微乱,显然是听闻消息后便急匆匆赶来。


    尚未等二人转身,他已行了一个躬身礼,语气焦灼道:“张某有失远迎,听闻二位身怀济世妙术,如今小侄女沉疴难愈,遍请名医也束手无策。若二位高贤能让她转危为安,便是于我张家有恩,重金相酬不在话下,结草衔环也在情理之中。”


    张羡川抬眼望去,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待看清宋槐安的模样时,眉峰骤然蹙起,眼底浮起几分不加掩饰的嫌恶,仿佛见了什么碍眼之物。他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质疑:“怎么是你?你也颇通医术?”


    宋槐安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一窍不通。不过是陪如姐来的,她家中世代行医,尤擅调理小儿病症,或许能有法子。张羡川,别在这瞎耽误功夫了,还不赶紧引我们去看孩子?”


    张羡川虽满眼的不信任,终究还是侧身引着二人往幽静的后宅行去。


    宋槐安入府前,心中虽已有预备,可沿途一路所见,仍是震撼了她。天子脚下的京城,寻常百姓连一口清甜活水都要仰人鼻息,张家却建起了这样一方移步换景、美不胜收的亭台水榭。


    须知燕地干燥,不比江南水乡温润多雨、河网密布,要保着这偌大一方私家园林中开凿的人工湖能常年清波不涸,背后砸下的真金白银、耗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的触目惊心。


    来到小姐房门前,张羡川恭敬地请赵清如入内,却转头神色轻蔑地对宋槐安说道:“赵小姐,你既不通医理,进去也不过徒增纷扰。便在此处候着吧,莫要添乱。”


    宋槐安闻言一怔,被莫名针对的她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扯了一下辫子不至于记仇这么久吧?


    她下意识回怼道:“不进就不进,好像我有求于你一样,我还怕你侄女传……”,染字刚到舌尖,她的眼角余光瞥见赵清如回头递来的一瞥,话头猛地一顿,识趣地闭了嘴。


    望着二人进屋的背影,宋槐安百无聊赖地靠着廊柱,抱怨道:“这高门大户的,我再没用,怎么也算个客吧,好歹给我杯水喝呢?”


    待赵清如看清榻上孩童消瘦青黑的小脸时,心头骤然一紧,情况远比她想象得更糟糕。


    孩子整个人蔫蔫地蜷缩在被褥中,显然已经意识模糊,一探鼻息,可以说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再一搭脉象,竟是游丝悬缕,脉微欲绝……检查过孩子的身体后,赵清如暗自庆幸,还好今日得偿所愿踏入张府,若再迟上几个钟头,怕是连她也回天乏术。


    可听完患儿母亲陈述病史,以及之前诸位大夫给出的“孩子所患之症为疳积”的结论后,赵清如心下一沉。看来之前的大夫不仅用药上过于保守,他们甚至根本就诊断错了病因。


    若是疳积,孩子应当肚腹膨大但四肢枯瘦,可这孩子分明是全身性的均匀消瘦。肚腹虽然也有鼓涨,但腹部柔软,可知应是偶发性的消化问题造成的,并非长期性膨大。孩子的眼眶、鼻柱、唇周不同程度地发青,虽然疳积也有类似的特征,但是孩子的牙龈边缘已经出现蓝黑色的铅线,这便能说明病因绝非疳积。


    “不是疳积,是中了铅毒。”赵清如笃定地说出来自己的结论。“时间有限,二位如果信得过我,还请让我放手一试。但我必须告知二位的是,孩子如今危在旦夕,我只能下猛药。还有就是这毒性在孩子体内已久,即便侥幸救回,也无法确定智力上是否会有损伤。”


    孩子的母亲和二叔闻言俱是一惊,张羡川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中毒?怎么会?怎么会……中毒?岱岱一直在家,什么人会下此毒手?”


    季嘉年最先冷静下来,拿了主意:“宋夫人,你不必有顾虑,我不是难为医家的无理取闹之人,你只管放手去治。”


    得了家人允许,赵清如指尖轻叩案几,笔下却毫不迟疑,顷刻间便拟就两张方子,墨迹未干便抬手递向眼眶红肿的孩子母亲。


    她目光扫过妇人焦灼难安的面容,温声叮嘱道:“服药期间,忌食辛辣、腥膻之物,多喂温水,以助排浊。服药过后我要为小姐全身施针,可怜天下慈母心,夫人若看了心疼,不妨暂且回避。”


    季嘉年只是摇摇头以示拒绝。


    赵清如抬眼望了望院门外沉沉的暮色,沉声道:“若一切顺利,能挨过今夜,小姐尚有一线生机。”


    季嘉年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张羡川说道:“羡川,吩咐下去,岱岱生病以来用过的食具饮具,和日常所用的补剂方子,若是还在的,尽数留好,方便日后我们调查毒因。”


    诸事安排停当,她才问张羡川道:“张公子,舍妹现在何处?夜深露重,她来时穿得单薄,不知府中可否暂借一件外衫?”


    张羡川怔在原地,他满心牵挂着病中的孩子,哪里知晓宋槐安此刻身在何处?只得连忙唤来下人询问。


    府中人却对宋槐安去向一无所知,问及门房,只道是不曾见傍晚时来的那位姑娘出府。


    他只好差人在偌大的府中寻人,最后终于在伙房的灶台旁找到了半碟鸡腿旁的、嘴角还沾着油光但已然睡去的宋槐安。


    吩咐下人将自己的斗篷找了一件拿给她披上后,张羡川回屋后告知了赵清如宋槐安的壮举,不禁感叹道:“宋夫人,你夫君这位妹妹,倒真是半点‘近朱者赤’的道理都未沾着。莫说医术了,便是能学你半分端庄之态,也断不会这般失仪。”


    赵清如闻言并无半分被夸奖的自得,只是浑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抱歉,是我纵容了舍妹,让张公子见笑了。只是公子之言未免有失偏颇,我能有什么值得效仿之处?不过一向拘束着己身。她自由惯了,不拘小节也是有的,这恰是她可贵之处。眼下只是一时贪嘴吃了府上半碟鸡腿罢了,若公子介意,或府上因此有所损耗,便从我应得的诊金里扣除便是,倒也不必对我妹妹评头论足。”


    张羡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赧然:“惭愧,夫人所言极是。不过半碟鸡腿罢了,我这般斤斤计较,倒平白让夫人见笑。夫人对令妹这般呵护备至,倒不像是夫家的妹妹,即便是亲妹妹,也不过如此了。”


    瞧赵清如不接话,他又语带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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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深意地补了一句:“只是令妹这般不羁的心性,怕是容易招惹是非。日后若真闯出什么祸事,未必能轻易收场。”


    赵清如眼底略过鄙夷,暗自腹诽这番话实在莫名其妙。心叹万幸宋槐安此刻不在,否则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落在她耳朵里,以她的性子,想来嘴上不会善罢甘休。


    到后半夜时,张羡川才知道赵清如当真医术过人,孩子的呼吸已经渐渐均匀。第二日中午,就连乌青的脸色竟也回暖了几分。


    张羡川大喜过望,自家哥哥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有半分闪失,他真不知该如何自处。眼下孩子病情有了指望,他真是长舒一口气,开始琢磨怎么答谢赵清如,好留这个神医到孩子彻底康复。


    几日后孩子病情稳定,赵宋二人离开前,他除了备上应有的丰厚诊金,还在府上设宴款待了两人。


    宋槐安吃到了她来到清朝后最美味的一顿饭,好吃到她有点想拉下脸问问这个看起来似乎很讨厌自己的人。问问他你家请的是哪家酒楼的厨子?手艺竟这般好。


    酒足饭饱后,辞行离府前,张羡川支开了赵清如,几番欲言又止后对宋槐安低声说道:“宋小姐,你有个很好的嫂子,这一点你和我一样幸运。”


    宋槐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嫂子是谁,她不明所以:“哦,我知道。”


    “所以你不该让她担心,更不该做些……”张羡川似有意调整自己的措辞,“不该做些有辱你宋家门楣的事。”


    宋槐安一头雾水:“……啊?”


    “我是说,你要爱惜自己。”


    宋槐安不知所云:“……啊?”


    “非得逼我把话说透吗?那好吧,我便直言。”


    张羡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从前你如何作践自身,我张家本无置喙之地,横竖各不相干。可如今你们宋家于我张家有恩,你既是宋家姑娘,我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顿了顿,终究是缓了缓语气,却依旧字字恳切:“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暗结珠胎已是目无礼法,失了分寸,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若执意打掉这孩子,一来伤你身体,二来那也是条活生生的性命,岂是说弃便能弃的?”


    说到此处,他语气添了几分大义凛然的担当:“不如你安心将孩子生下来。若是为往后的生计发愁,大可宽心。也不必忧心旁人的指指点点,只要我张家还在一日,便会护这孩子周全一日。将来她的衣食住行、启蒙读书,样样都不会亏待。”


    听完他的一席话后,宋槐安呆在原地,半晌后挤出一句歇斯底里的指责:“你神经病啊?”


    张羡川皱眉:“你怎么不知好歹呢?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嫂子也不在场,你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才怀孕了呢!你们全家都怀孕了!我这么说你,你高兴吗?跟有病似的。”宋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就凸出的腹部,此刻因为吃多了更加明显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忿忿不平道:“你到底懂不懂尊重人啊?没错,我是比大多数女生重,但还不至于被当成怀孕吧?你眼睛不要捐了吧。”


    “你还嘴硬!”张羡川从袖中拿出那张彼此错拿的方子,质问道:“那这个你怎么解释?人家老郎中那日可都告诉我了,这分明是剂落胎的方子!”


    宋槐安如遭五雷轰顶,像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说……这是什么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