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留级同门
作品:《穿进虐文烂尾之后》 “亲传”二字落定刹那,满殿修士皆惊。
姜池起初也曾暗自揣测,自己身为天命女主,终归会被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纳入门下,毕竟显赫师门、盖世师尊才是女主该有的命配置。
桑延真人要收她为亲传弟子一事是她万万没预料到的。要知道,这位天剑宗宗主百年剑亲传弟子也不过寥寥三人。
而且系统早已告知她,十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中,桑延早已伤及本源,如今所谓的闭关突破,不过是掩人耳目,实则旧伤缠身、灵力难续。
连自身修行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再收一位亲传弟子?
也正因如此,姜池心底罗列的师尊人选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桑延宗主的名字。
高台上其余几位长老再也坐不住了。此前他们本是隔岸观火,冷眼瞧着璇玑与摇光两位长老相争,想看这场收徒闹剧能闹到何种地步,此刻齐齐起身,连声劝阻:“掌门三思!亲传弟子关乎宗门传承,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桑延瞥了他们一眼,神色难辨,“难道我身为天剑宗宗主,择一亲传弟子都做不得主了?”
他话音不高,却带着渡劫期大能的凛冽威压。
立于殿下的姜池,将身后长老们压抑不住的窃窃争执尽数入耳。桑延执意收她为亲传弟子的决定,恰似千斤巨石砸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她预想中还要汹涌。
【初级任务:成为天剑宗亲传弟子目前进度50%】
【建议宿主即刻接受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身份】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刷新了任务线。
姜池心底微疑,问系统:“为何一定要拜入桑延门下?”
如今主峰式微,璇玑和摇光看起来权势更盛,而且摇光此前已明确表露收徒之意,姜池不明白系统为何给出这样的建议。
【男二慕清同为桑延亲传弟子,宿主拜师桑延,可同步推进“阻止桑延堕魔”任务。】
考虑到这一点,姜池明白系统的意思了,系统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姜池了然,升级打怪和拯救男二的两条任务线一起刷的话,确实可以加快通关效率。
看来,今天这个师姜池非得拜上不可了。
此时,璇玑掌心重重拍在案几上,“此女身负凶剑,心性未明,若再得掌门亲传、倾尽宗门资源栽培,万一真是魔族细作,我天剑宗千年基业,岂非要毁于一旦!”
话里话外,分明是不能将宗门资源浪费在这个疑似魔教细作的弟子身上。
素来与璇玑针锋相对的摇光此刻竟难得没有反驳,附和道:“璇玑师兄所言极是,亲传弟子关乎宗门气运,望宗主三思。”
“诸位的顾虑,我自然知晓。”桑延神色未变,语气却愈加强硬,“断水、朝游双剑认主乃是天意,而我宗立派千年,靠的从不是固步自封,而是识才纳贤的胸襟。”
这些年鲜少过问宗门俗事,可宗主威严犹在,更何况他还是天剑宗唯一一位渡劫期大能。见他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在场众人纵然满心不满,也不敢再出言争辩。
只是满殿寂静,无一人上前附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事已至此,姜池知道,自己该出手推上一把。
想到此处,姜池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声音清亮坚定:“弟子姜池,愿立心魔大誓:此生定恪守正道,护佑苍生,绝不堕入魔道、为祸世间。若违此誓,灵力尽散,神魂俱灭。”
灵力在空中化作鎏金誓文,而后碎作漫天光点融入天地之间。心魔誓以神魂为契,一旦立誓,绝无反悔可能。
“如此,诸位长老可能安心。”
姜池垂眸静立,心底毫无波澜。一道心魔誓便能平息所有非议,何乐而不为?更何况她身负女主剧本,按照系统的说法,自己走的可是通天大道,以后飞升成神的那种,怎么想都和为祸苍生沾不上半点关系。这誓言,她发得心安理得,毫无顾忌。
这个誓言,姜池发的很安心。
至此,长老们再无话可说。
姜池转身,在桑延面前直直跪下,额头轻轻抵上冰凉坚硬的青石地面,:“弟子姜池,拜见师尊。”
没有繁复的礼仪,没有盛大的仪式,只这简简单单一拜,从此刻起,她便是桑延座下,第四位亲传弟子。
……
姜池行完拜师礼后,余下的长老们才开始依次择选弟子。
此次剑冢中获得本命剑的三位弟子,一人拜入璇玑长老门下,剩下两人则归入摇光长老座下。其余长老也纷纷向心仪的新晋弟子递上玉令,三年一度的内门大选,就此落下帷幕。
桑延淡淡开口遣散众人:“大典既毕,各自归峰修行,莫要荒废修为。”
他目光径直落在姜池身上,补了一句:“姜池留下。”
诸位长老面色各异地离去,慕清也领着一众剑修弟子躬身退下,路过姜池身边时,清冷目光微微一顿,并未多言。
喧闹大殿归于寂静,只剩下师徒二人。
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香气,桑延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姜池面前,目光却落在她背后的双剑之上。
姜池心下了然,解下背后的残剑,双手奉上。
“师尊,朝游剑在此。”
听到“朝游剑”三字,桑延的双肩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接过断剑的双手竟也带着一丝颤抖。他垂眸凝视着剑身,良久,才喃喃出声,连道三声:“朝游剑,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却不说好在哪里。
仙风道骨的剑尊眼中隐隐闪着泪光,姜池知道,他的目光透过裹着暗红的锈迹半截剑身,看向它的主人。
桑延真人的首徒兼爱女——桑明月。
桑延的指尖拂过断口,拂过剑身裂痕,拂过早已松脱的青丝剑穗,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奇珍。
剑身斑驳的锈痕,每一道都在提醒着他,那段被仙门刻意掩埋、被鲜血浸透的过往。
“明月……”
他轻声呢喃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落寞。
姜池不敢出声打扰,此刻眼前这位威震仙门的天剑宗宗主,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渡劫大能,只是一个痛失爱女、余生都活在悔恨里的寻常父亲。
桑明月是他毕生的骄傲,是天剑宗千年难遇的奇才,是整个仙门弟子都遥不可及的一束光。可十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仙门节节败退、尸横遍野,眼看天剑宗就要被踏平,整个修仙界都要覆灭之际,魔尊却突然停下攻势,派人前来议和。
议和的条件,简单又残忍——交出桑明月。
一边是是整个修仙界的存亡;一边是尚未长成的宗门天骄。对天剑宗的长老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两难的抉择。
舍一人护苍生。
毕竟,做抉择的人,从来都不是那个被舍弃的人。
多么冠冕堂皇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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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
为了自保,为了所谓的苍生大义,那些看着桑明月长大的长老们亲手将她推入万丈魔渊。
而自己作为父亲,却并不能制止。
为了大义?还是因为心底的怯懦。
桑延不敢细想。那场大战给他留下的重伤,远不及心底的裂痕万分之一。他的道,从此止步不前。
仙魔大战的转折点,竟是这样一场荒唐的交易。
姜池听完这段往事也是怅然。前世回溯时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再度涌上心头,桑明月白衣染血入魔渊与此刻桑延痛失爱女的悔恨模样交织在一起。
半柄断剑,藏着天剑宗最不堪的过往,也藏着一位父亲穷尽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思念与悔恨。
这一刻姜池终于明白桑延执意收她为徒的原因,哪里是看中她的天资,不过是因为她朝游剑认了她。
借着这柄剑,借着她这个继承者,弥补十年前那场无法挽回的亏欠罢了。
良久,桑延将朝游残剑递还给姜池“去吧”,眼神中只剩下浓重的怅然。
姜池接过断剑,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凌霄峰正殿。
走出大殿,山间晨雾早已散尽,阳光落在石阶之上透出融融暖意。可那段沉重过往压得姜池心底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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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从的指引下姜池来到自己的居所——听竹峰。
听竹峰与凌霄主峰同属一脉,凌霄峰是主峰,听竹峰不过旁边一小峰,其间苍松翠竹遍地,故名听竹,环境甚是清幽雅致。
姜池还未踏进院门,就听见“哐当”一声轻响,一道身影敏从院墙上翻落下来,手里还攥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灵果,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直直撞在她身上。
“我当是谁擅闯听竹峰,原来是小师妹,真是失礼,师妹莫怪。”
男子嘴上说着失礼,动作却半点不见收敛,三两口啃完剩下的灵果,随手就将果核扔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果屑。
看着这副玩世不恭的做派,姜池瞬间就认出了眼前之人——她那位名义上的三师兄,钟离泽。
称三师兄好像不太合适,三年前,这位钟离师兄便因桀骜不驯、不服宗门管束,屡次在外惹是生非、打架斗殴,被宗门重罚,发配外门思过。
人人都说钟离泽天赋异禀、根骨绝佳,可心思偏偏不在修行上,整日游手好闲、不遵规矩,是天剑宗里出了名的异类。可偏偏,这次外门大比他拔得头筹,此前下山试炼,更是孤身诛杀了一方妖王,实力不容小觑。
按理来说,这位师兄留级了,两人同是此次新晋内门弟子,本该是平辈。
“哦?”姜池抬眸,语气淡淡:“我从不曾听闻,同批通过外门大比的弟子还要论什么长幼尊卑。”
姜池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们该是平辈,钟离泽。”
这种随地乱扔果核、毫无规矩之人,她才懒得认什么师兄。
这种随地乱扔果皮纸屑的人,简直毫无素质可言,姜池才不要认他做师兄。
说完姜池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院内自己的居所,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房门。
院外,钟离泽看着紧闭的房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师尊这次收的这个小弟子,可比无趣的宗门规矩有意思多了。

